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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亲（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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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走了过去，拿过陆姜手里的弓。
陆姜退到一边，把位子让给她。
她刚才也没仔细看陆姜的姿势，光看着他的背影了，只好依着自己记忆学。她转身：“这样对吗？”
“不好好听课，我刚才的示范全没看。”陆姜冷嗤，语气像是抓到学生上课开小差的数学老师。
“我...我没观察仔细。”她为自己辩解。
陆姜走到宛秋身后，整个身形都能将她盖住，他的手握着宛秋的右手腕往下拉，左手调着宛秋的肩膀。
宛秋自上次两人在雨里共撑一把雨伞后，从没有再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了。他的手还是温凉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撑着她的手。他站在后面，与宛秋保持一定的距离，宛秋周身沉浸在陆姜清冷的气息里。陆姜一呼吸都游进宛秋的脖子里，她耸了耸肩，知道自己背后起了一层小疙瘩。
陆姜比宛秋高出不少，双臂撑长足以将宛秋包裹进他宽厚的怀里。
宛秋的耳朵烧了起来，烫热烫热的，她抬高头看陆姜，没想到陆姜也垂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不是纯黑，偏褐色，眼角斜斜长长往上飞出去，像是中国山水画了的轻描淡写的一笔。睫毛有些密，根部的一狭长，好似涂了眼线，睫毛挡住了眼珠子，微眯着眼睛，好似在问宛秋怎么了。
“你....”
“恩？”
陆姜起初不知道，看着自己的右手还握着宛秋的手，马上就明白了。陆姜不动声色地放开手，又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咳了一声。
宛秋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在自己心口，失落的情绪轻悠悠地飘在胸腔里，她刚才叫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的，想着陆姜也许是自己想到了这一点才放手的。
“你刚才想说什么？”陆姜问她。
手里拉着弓也有会儿了，宛秋手酸放下来：“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瞄靶心的？我好像瞄不准。”
陆姜轻笑，整个表情都是放松的：“傻姑娘，不能直接瞄靶心，你高中的时候学过抛物线吗？”
宛秋点头。
“既然知道抛物线就应该在瞄准的时候适当抬高点，才有可能射中把心。不过好多人练了很久都没能射中，不用着急。”
“那你那时候多久才射中靶心的？”
他眼角上翘，有些骄傲：“第一天就会了。”
宛秋有些羡慕陆姜的天分。
“你再试一次。”
宛秋听话，转身抬弓又试了一次。
陆姜再一次走近宛秋，不过距离比上次还远一点，掰着宛秋的肩膀往后阔：“肩膀太僵硬了，右肩抬得高了点。”
宛秋心里叫苦，你这样子我怎么能不僵硬？！
陆姜试着掰了几次才算好点：“注意调整呼吸，不要急，慢慢来。你要想着对面的靶子是你最讨厌的东西，比如说一次变态的考试，每次体育800米跑......”
陆姜的声音柔缓清冽，就如他性格一样，宛秋渐渐地平复下心来，轻轻一松手，箭脱离弦，朝着目标冲去，居然射中靶心。
宛秋得意，朝着陆姜有些挑衅地挑眉：“你看，我比你还厉害，刚学就会了。”
陆姜看着宛秋的表情有些好笑，不禁笑着摇摇头：“厉害，一教就会了，天资不错。”
“真的吗？我真的有射箭的天分？”她昂长脖子，伸过脑袋，一脸诚挚地问他。
陆姜把她脑袋拍出去，双眼含着笑：“骗你的。”
宛秋也不失望，把手里的弓给陆姜：“要不这次你试试看，能不能把我射中的箭射下来，我有一次看比赛的时候有一个选手就把自己原先射中的射下来了。”
“那是小概率事件，哪有那么好的运气。”陆姜纠正她，但是也不推脱，拿过弓，抽了一根箭。
宛秋站在旁边看。每次陆姜射箭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此时眼神凌厉，气场十足，像是古代骑在战马上，挥斥方遒的大将军，浴血奋战，突破重重，杀入敌方。
那根箭带着陆姜的锋利，破开重重，尾羽带风，直愣愣得向前冲，正好将宛秋的箭射下，自己独占宝座。
宛秋有些惊呆，一旁的杨静瑜看见了也走了过来，直夸陆姜厉害。
“你不是说小概率事件？”
陆姜狡黠地向宛秋眨眼睛：“可能运气太好了吧。”
宛秋走到他面前，仍然不相信：“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武林秘籍没有传授我？”
陆姜摊手。
*
陆姜一个人占了一个靶位，不停地练，好像不知道疲倦。道馆里的灯光偏白，打在陆姜的脸上有些白得吓人。
宛秋有些累，没打招呼去清吧那里。
清吧是在里面，离射箭的地方不远，墙上有一个个的小储物柜，里面摆满了食物，包装上各有不同的文字，应该是进口的。会员只要按密码就能免费，非会员就要自己买了。宛秋看了眼价格心里一揪。
自宛秋的爸爸生病以来，宛秋就自己挣生活费。大一的时候只能和小橙去做家教，像她们这样子一开始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只能去一些辅导机构，孩子带的多，给的工资却很少。等她们时间做的长了，认识了一些家长才慢慢开始一对一辅导孩子。
宛秋和小橙教得好，孩子的成绩上去了，家长就推荐别人给她们。但是宛秋从小就不怎么喜欢教书，她讨厌一遍又一遍重复内容，后来经过老师的推荐，宛秋去做了陪同翻译。
陪同翻译给的工资虽然给得不怎么高，但是挣得钱比家教稍微多一点。但是陪同翻译只是偶尔的苍蝇肉，自己没有客户，不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接到活，她每次去做翻译都会给别人自己的联系方，希望下次有活的时候能打电话给她，可是往往都没有回音。
这些零食的价格都抵得上她好几顿的饭钱了。
江静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桌子前面放了一些吃的。她抬头，看见了宛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别买了，我这里还有没吃完的，过来坐。”
于是又低着头看手机，眉头微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宛秋说了声好，走过去。直到宛秋坐下来，她才把界面关掉，宛秋觑了一眼，是手机游戏。
“吃薯片吧，这里的东西死贵的，比超市里贵出了不知多少。”
江静把薯片递给宛秋。
“你叫小秋吧？我听见你男朋友这么叫你。你和你们陆老师很熟吗？”
宛秋撕开包装袋，暗暗想以陆姜的表现来看，江静绝不是他的好朋友，只是她不知道陆姜和她关系不怎么样，为什么还要带到这里来。
江静明显是想知道关于陆姜更多的信息，宛秋不知道如何作答，但是私底下她是有些抗拒的。
“还行，就上过几次课。”
“你们陆姜老师在学校是不是很受女学生欢迎？”
宛秋用异样地目光看着江静，表面看起来文文气气的，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含糊。江静马上掩饰自己：“你别多想，就是和你聊聊，我也是老师，只是教初中生，学生喜欢八卦我们都多少知道点。”
“你......”宛秋脑子转了一个弯问她：“你和小陆师...小陆老师相亲？”
江静终究是烫了脸，点点头。
还真是这样，宛秋想不同以陆姜这样优秀的人还要来相亲。
“......小陆老师上课幽默，长得帅，不要说在女生群里了，就算是男生也喜欢他的。”
“......你们医学院还有这么多男男啊？”
宛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摇摇头：“不是这种意思，你想错了。”
“陆姜的姑姑和我家认识，所以就......”
所以，所以就安排了两人相亲？
“你们陆老师平常喜欢干什么，除了射箭？”江静澄澈的眼睛看着宛秋。
宛秋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自己见到陆姜的场合不外乎是学校和医院，每次见他不是上课就是在看病人，陆姜的朋友圈也从来不发什么信息，说实话陆姜这人有些闷，一头扎进教学和照顾病人的伟大事业当中去。今天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陆姜的业余爱好。
她轻声回答：“我也不怎么清楚，我一个学生怎么会知道陆老师喜欢什么？不过陆老师挺喜欢小孩子的，好像身边总爱带点糖果。”
“糖果？好特殊的习惯。”
宛秋跟着点点头，她也觉得陆姜随时身边都能掏出一颗糖来很神奇。
“可能是医生的缘故吧，医院里小孩子生病了，医生不都要给块糖哄着吗？”宛秋解释。
“那也是。”
接下来的话题里都是江静问一些陆姜在学校里的事情，宛秋把自己知道的都和她说了。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静的表情，江静的笑容里带着期盼，眼里都是陆姜。
宛秋捏着薯片的包装纸，一点一点地弄整齐规范，她盯着地面上木板花纹看，一圈圈向外延伸，一些花纹忽然长了尖角，突兀地摆在那，就像她的心一样，兀自长了一个尖突物。
“那....你觉得小陆老师怎么样？”
江静没料到宛秋问得这么直白，急匆匆地回过头来，毕竟还不是亲近的人，生怕被宛秋看出来些什么。江静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她往后靠摸到了，一圈圈地转着手机，她虽然笑着，但是说话有些敷衍：“挺好的，我爸妈也都喜欢。”
一句话就把宛秋打发了。
她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都坐了这么久了，腰都酸了。以前当学生的时候老师就劝我们这帮学生说以后千万别找老师的工作，一天到晚不是站着就是坐着的，一个个的腰都不怎么好，那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才后悔。”
她继续说：“哎，你还要再去玩一会儿吗？”
江静指着陆姜所在的地方问宛秋，宛秋摇摇头：“我肚子饿，吃点东西再说，你先去吧。”
“那行。”
江静见宛秋赖着，一个人朝着陆姜走。她喊了声陆姜的名字，陆姜回了头，宛秋发现他整个人都是热潮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