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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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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带着边关的血腥和肃杀,一路往帝都去了。沿路百姓欢呼雀跃,官员们摸着自己发凉的脖子开始盘算着捞钱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这一支军队。
经过三个月的跋涉,帝都终于近在眼前。
京郊大营,云衣和夜承翰与大营主将完成了交接,交换了各自的兵符,拱手告别。
一支崭新的军队朝着山海关这座不再危险的边关去了。
皇帝并没有为难功臣的意思。后世被称为“齐末帝”的齐国皇帝萧铭祀很快在大朝会上接见了两个英雄般的主将。
云衣穿着铠甲,带着一身杀气,站在金銮殿上,如同一座山峰,巍然不动。
换了一身的轻袍缓带夜承翰笑着对皇帝行了拱手礼:“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陛下恕罪。将军出身艰苦,请陛下怜惜。”
萧铭祀看着一脸诚恳实际上却很不耐烦的夜承翰,“大方”地挥了挥手:“明泽多虑了。云将军国之栋梁,社稷柱石,朕亦感将军之能。”话里话外却是坐实了云衣不懂规矩的事。日后若是高鸟尽,良弓藏……这可就是现成的把柄。
夜承翰的心中闪过千万种怀疑,再次对皇帝行礼道:“陛下承教先祖,继先帝而立家国,胸怀天下,保苍生而佑万民,为天下表率。将军蒙陛下隆恩,诛强敌于关外,固陛下之福泽也。”
萧铭祀只觉得一口锅压在了胸口,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作为一个宽宏大量,富有四海的皇帝陛下,萧铭祀再次认真地看了一眼云衣和夜承翰:“明泽所言,朕之心也。云将军乃朕肱骨,当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云衣学着夜承翰的样子拱手道:“谢陛下。”
只是那不伦不类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
夜承翰心里再次一紧。
萧铭祀继续道:“明泽亦如此。”
“臣谢陛下。”夜承翰道。
“谢陛下。”云衣下意识地跟着“夫唱妇随”了一回。
群臣里已经笑声四起。
夜丞相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哈哈哈,有趣,有趣得很。”萧铭祀笑着说,“来人,宣旨。”
“众臣听旨。”首领太监尖细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除了夜丞相、云衣和夜承翰微微弯腰拱手,众臣皆是跪地,齐声道:“恭听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夜丞相听到“制曰”二字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等他回神时只听到了最后的敕封。
“……册夜承翰为安国伯,袭二世始降。册云衣为定关侯,袭三世始降,于安王府侧营建候府、伯府。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谢陛下隆恩。”夜承翰和云衣异口同声道。
随后是第二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然也。今方幸甚,赖祖宗之灵,将士用命,遂定异族之祸,凡功在勋策者,皆赏之。钦此。”
随后众臣谢恩,大朝会散了。
……
夜色,凉薄。
月光,清寒。
客栈里,云衣焦躁不安地绕着桌子走来走去。
“明泽,今天的事不太对。”云衣挠了挠头发,用自己仅存的智商想了很久,最后放弃道,“想不明白。”
“我没猜错的话,过几天,那帮闲的蛋疼的御史言官就该参奏你冒领军功、残杀良民。”
“啊?”云衣一脸懵逼。
夜承翰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放心,不过是丞相和皇帝在争权夺利。先帝……”那就是个白痴!
云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就去军营。他们要是真的想死,我就送他们去死!”夜承翰杀气腾腾地说,“真以为我从边关走了一趟,是去蹭军功封爵的么?”蠢货!
“啊?”云衣继续无辜懵懂地看着计谋百出的军师大人。
“好啦!跟我走就对了。那个狗皇帝真是被先帝教废了。”军队的生活似乎让昔日的温润公子向着军痞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云衣再次认真地想了想——哪还有什么好想的?!
……
一切和夜承翰的猜想别无二致。
言官御史为了抹黑新晋的两位勋贵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二人已有苟/且这种事都说得像模像样。
“虽然我很想睡你。”年轻单纯的定关侯指着一本奏折的两行字对夜承翰抱怨道,“在咱们那地儿,哪有空玩这么多花花?”
夜承翰嘴角微抽,不知道该夸某人诚实,还是把这个单蠢的家伙揍成猪头。
纷争持续三个月终于平息。
皇帝拿到了禁卫军和帝都城门,丞相则在地方官员上狠狠地挖了一块肉。双方都没有在意京郊已经训练了三个月,每天喊杀声震天的边关铁军。或许在帝都老爷们的眼里,只要一道圣旨,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当太监和一小队禁卫军带着皇帝明显不怀好意的圣旨驾临京郊军营的时候,早就暗地里做了半个月布置的军师大人一声厉喝就解决这队软脚虾。而后众军士在云大将军的振臂一呼中杀向了承平百余年的帝都。
一时间,血流成河。
“夜承翰!你竟然造反!夜氏与国休戚,你怎敢……”
“琏文,短短几年就让你蠢成这样,到底是这皇位太腐蚀人心,还是你萧氏这一脉天生就是蠢笨如猪呢?”夜承翰粗暴地打断了皇帝的话。
阶下囚还摆什么威风呢?
自安平二十六年,先帝钦宗慜皇帝无嗣而崩,众臣为了这后继者也是吵了个天翻地覆。暴毙了好几位皇室宗亲,帝都一度兵戈四起。这正是因为这样,夜承翰才敢在边关谋划了好几场战争,剪除了不少蛀虫,排斥了许多主和派,谋夺了边关的绝对军权。说起来也是可笑,武将居然还有主和派?帝都那头,丞相和太尉最终达成一致,压制了其他派系,联手推举忠亲王嫡幼子为新君,定年号武威,于次年正月改元祭天。如今,才武威四年。
当然,新君的人选和夜承翰绝对没关系。反正,大哥当初问得只是家业继承问题而已……
……
“我一直没想明白。”皇帝靠在软塌上皱着眉头对皇后道,“谁给咱们开城门、宫门的?”烂船还有三斤钉呢!真当一国之都和皇宫这么不堪一击啊!皇帝陛下又不是个傻子!
皇后无所谓地回答:“大哥干的。毕竟他是夜相爷的嫡长子,夜家的继承人。”
“大舅哥真强!坑蒙拐骗偷绝对不输给你啊!”皇帝说完就被皇后按进被子里直扑腾。
“话多!”羞涩的皇后殿下怒吼道。
萧璟宁一边在青竹上写字,一边默默地在心里对皇帝翻了个白眼: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皇帝似乎永远不明白的样子。
“明泽!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后悔跟我了?我这么英俊的风流少年,当初迷倒了万千星辉,啥都没要的守身如玉可都是为了你!”皇帝陛下垂死挣扎。
“呵?你还会用成语了是吧?还守身如玉了是吧?今儿就给我守身去!等着后悔吧你!”皇后殿下说着拂袖而去。
“朕告诉你!今儿不请你吃饭!”干不过自家媳妇儿的皇帝陛下指着史官大人,威风凛凛地说。
今天又无辜躺枪的萧璟宁依然很想弑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