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调之君临天下的各种打开方式》萧璟宁

16、第六章 一时兴起悔

　　又过了两年一切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再提起帝都的血流成河，没有人再想起昭睿陵的鬼哭狼嚎，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就是萧璟宁也在这样安稳的日子里开始憧憬未来了。偏偏，年过不惑的当今陛下干了一件非常幼稚的事。幼稚到即使是后世而来，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萧璟宁都觉得倒霉皇帝在抽风。
　　康平十五年二月初七，帝诏曰：人伦之道，天地根本，令各郡县遴选美人入宫伴驾，充实内庭。——《帝后实录*太宗仁皇帝传》
　　这和隔壁班上那个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孩子一起买奶茶就觉得女友出轨然后理直气壮地劈腿的蠢货有什么区别！萧璟宁真是怀疑云佑晟当初没带脑子出生好嘛！明明皇后这两年态度渐渐软化，连写回来的书信都多了。这旅途漫漫，不是看风景就是看人，偶尔路见不平还要怼一怼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皇后不过是在信里多写了两笔遇到的一个英姿勃发的侠士，又与人家一起去府衙给百姓撑腰。皇帝至于气成这样，做出杀敌一千，自损八万的蠢事？再说了有志者事竟成！媳妇儿是想追就能到手的？也不想想太/祖睿皇帝当年为了追媳妇儿可是在战场上生死搏杀七、八年！好几次跟阎王擦肩而过！期间追求昭睿皇后的人都可以从帝都排到山海关再绕三个圈！更不要提夜氏为自家嫡脉嫡支的嫡幼子介绍的女人有多少！太/祖皇帝说什么了吗？没有！除了悉心照料因为诱敌深入而负伤卧床的爱人，他甚至连问一问原因都没有！夜家暗卫，当年给自己主子送最多的不是帝都情报、丞相之心！而是女子画像和家庭背景！康平帝的表现让萧璟宁十分怀疑自己的记忆和史官的节操！
　　“萧卿似乎很意外？”成熟的皇帝总会下意识地玩弄权术，康平帝显然也到了这个年纪，只不过无嗣的皇帝忧虑显然胜过了疑心。
　　萧璟宁默默地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康平帝：“大长公主嫁人了。”
　　肯定的陈述句。
　　康平帝的脸色不变，微微颔首：“萧卿神算。”
　　“皇后殿下牵的线。”也就是在这一刻，萧璟宁突然意识到，皇帝大概是真的感到了威胁，而不是单纯地吃醋。
　　康平帝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不愧是先帝后的录册官。”
　　“您要做什么？”萧璟宁淡淡地问道。
　　“我和阿澜……”
　　“路是陛下自己选的，纵是磨了一脚的泡，也只能自己受着不是吗？”萧璟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皇帝的话，“神光的荣耀在上。”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他捂着脸，眼角流出一些泪水，而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卿果真能人也！”
　　萧璟宁默然。
　　“朕……我与阿澜青梅竹马，许是看惯了身边的景色，外头的莺歌燕舞更吸引人心吧。”康平帝的目光落在了虚空，仿佛看透了时光缱绻。
　　萧璟宁一言不发，低头看着冰凉的地面。她的双手藏在袖子里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东西，直到康平帝无趣地挥手让她离开。
　　“我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侯爷，您当年可曾想过你的幼子会走上你的旧路？”萧璟宁似是而非地无声一笑，她看着自己掌心深紫色的伤痕和手上的奏折，想到了当初那对看似温婉如谪仙却刚硬地让百官俯首帖耳的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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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澜微在人群中听着捕快小吏宣读露布上的内容，嘴角不自主地一翘，笑意却未达眼底。
　　“姑爷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呢！小姐，姑爷他……”比起小霜的气愤难当，赵澜微这个正主倒是淡定很——帝后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合作者。比起太/祖睿宗皇帝和昭睿皇后的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才是帝后们的正确打开方式。
　　因为不爱，所以不恨。
　　因为不恨，所以平静。
　　“小姐？”小霜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男孩子，可她更知道当年太/祖睿皇帝和昭睿皇后是怎样面对这份不为世俗所容的感情的。既然他们可以，康平帝为什么不能呢？到底是……不够爱吧？
　　赵澜微略带困惑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小丫头目光温柔而溺宠：“何事？”
　　“陛下他……”小霜气愤地要继续说什么。
　　赵澜微轻轻摇头：“皇帝要做什么是陛下自己的事情。”
　　于是小霜不再多话。
　　“小霜啊……”一阵剧烈地咳嗽之后，赵澜微突然又开口。
　　“小姐？”小霜更疑惑了。
　　“你说，一个人，一辈子，有多长啊？”赵澜微问道。
　　小霜诧异地看着那红色的丝帕，立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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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暗卫首领犹豫不决地看着赵澜微，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哦？皇帝又做了什么？”一个【又】字真的是十分微妙，康平皇后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正月二十八，皇帝幸了淑妃。”暗卫首领回答。
　　赵澜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前儿接到太医院回报……”暗卫首领一咬牙，“淑妃有孕三月。”
　　前天是康平十六年五月初二。
　　“呵……一矢中的。皇帝果然幸运。如此，也不必担心王庙无嗣，社稷无人。”赵澜微欣慰地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想来，皇帝大赦天下了？”
　　“不曾。”暗卫首领实事求是地回答。
　　康平皇后不解地问道：“怎么？皇帝想留着太子降世再赦？未免小气。”
　　“主子，昭睿皇后曾钧旨告谕天下：凡大赦，必以皇后御笔亲书，皇帝亲署其名，印帝后双玺。余者皆伪诏。”顿了顿，暗卫首领补充道，“这道钧旨，太/祖睿皇帝亲自副署，加帝后双玺，通行天下。”
　　太/祖陛下不愧是你！这一刻康平皇后觉得自己输了！
　　“皇祖父那天喝了多少？”皇后殿下现在十分怀疑人生！
　　“也就几杯吧……”暗卫首领不确定地说，“听闻当日昭睿皇后怀了长公主，先帝大喜之下曾欲大赦天下。”
　　好的，现在知道那道钧旨的来历了！
　　赵澜微仿佛感到了人间最深刻的恶意——不就是逼他回去见皇帝吗？！这题他会！看史官大人怎么折腾先帝夫夫不就知道了？康平皇后这辈子还没过不去的坎呢！
　　“那就回帝都。”皇子降世，大赦天下，为的不只是安抚朝堂。储位早定，也能让不安分的异族少几分可趁之机。比起当今，身为姑姑的大长公主毕竟年幼！康平皇后不想和皇帝纠缠，同样不想葬送整个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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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澜……”云佑晟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媳妇儿的衣角。
　　“陛下。”康平皇后冷淡地侧身，拱手行礼道，“陛下长乐未央。”
　　云佑晟的喜悦一下子被冻结了：“我……”
　　“淑妃大喜，大赦天下，本殿已具旨，请陛下加印。”康平皇后身后，一个侍从拿着托盘上前。
　　康平帝颤抖着双手拿起了布帛，只见皇后的笔力依旧稳健——淑妃有孕，胎像稳固，天佑我皇，以先代旧例，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钦哉。
　　下头皇后的行玺大印鲜红刺眼。
　　“赵澜微！”云佑晟恨不能吐血！什么叫旧例？谁的旧例？！太子立，赦天下，民同庆！就算淑妃能生出皇长子，那也是庶子！何况男女对半开！要是个女孩儿呢？皇后嫡出倒也罢了，一个庶女要怎么承嗣宗庙？！难道皇后不想……
　　“皇后！”反应过来的康平帝真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牙齿，满目愤怒，“你敢！”
　　“让不让淑妃的孩子上位是陛下的气度，能不能让淑妃的孩子上位是本殿的本事。”皇后表示自己没在怕的。
　　帝后双璧，合则两利，败而俱伤！
　　神光和信陵的事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可惜啊，有些人从来不记事！
　　皇后，自清洛帝国以来就是同皇帝共同支撑这偌大天下的擎天之柱！
　　帝讳晨，太宗长子，生母淑妃李氏，母庄肃皇后赵澜微。——《帝君录*宣宗景皇帝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