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道在何方（二） 一夜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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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江湖上多了个沦落风尘的青楼女子。
拂尘，娇倩的身姿，着一身素衣款款而下。身旁，是一堆为我痴迷的男子。对他们，我妩媚地笑着，然后用柔软而丰厚的双唇发出令人销魂的玉音。于是，整个江湖开始为我而忙碌。
我开始在无尘阁为客人们抚琴，起舞，陪酒……
中秋之夜，本是家团圆之夜，然而无尘阁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与阁内的莺莺燕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口贵妇粗野的叫骂，贫妇轻啜的泣声。
这种情景见多了，我从开始的心烦到后来的默然，如今如果没有这种对比，甚至还会有一种少了什么的感觉。
对着铜镜，我再次凝视着自己，白色的面纱下，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却画不上喜怒哀乐。他们的眼里，看到的是我的典雅，高贵，清新却又不失眼波中的万千柔情和笑意中的丝毫放荡。就因为这，所谓的君子为我而搏杀拼命；就因为这，所谓的隐士为我而复还江湖；也因为这，他再一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方才，一袭白衣，浸透着夜色的朦胧，月光映出他俊秀的脸廓，恍然间，他的身影似乎显得单薄，失去了往日凛然的杀气。
夜已深，黑暗的寂寥只有几声孤独的蝉鸣。风掠过，一丝凉意沁入霓裳，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栗起来。不经意间，瞥到他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流苏早已不见，只剩熟悉的绳结，是我亲手所系。
多想看着他，告诉他多年来的思念；多想抱着他，倾听他多年来的忧愁……然而，我已不是当年的红衣女孩，没有了冲动与热情，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沉稳。心中，我反复提醒自己，他只是天下千百万中一个慕无尘阁之名而来的普通男子罢了。
“客官，恕无尘阁怠慢，请到前院用茶，这里向来只容得下弃尘女子。”我摆手，示意丫环为他带路，然后转身走向无尘居，不再理会身后那道刺到我内心深处的视线，我不敢回头，怕一回头便会毁了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誓言。
进入门内，我屏息靠在门上，一直到外面沉重的步伐的远去才轻轻踱到床边。
无尘居内，我仰面而卧，任由着斑驳的记忆如流水般倾泻而来。
记忆中，那天的夜仿佛来得迟缓，我褪下了喜爱的红衣，换上了白色的长裙，发间，稀疏地插上几支珠钗，散发着清新，却从未料想到，还是会沾上那些一直为我所排斥的杀戮与血腥，于是，又是妖娆惨烈的红。
林间，月光晃荡着泻下来，携着冰冷的慑人的杀气。我看到，一个剑客，他手中的剑正贪婪的横在他的脖子上。他却坦然，依旧面不改色，而眼中分明充盈着眷恋，似乎飘荡着一片片红彤彤的衣衫。只是一瞬间，我听到他惊讶的气息。然后，我看着剑客从我身前到下，带着不瞑目的眼。而我，却不停地笑，笑得凄惨……
清晨，月儿还在天边徘徊，丫环便已慌张地把我从睡梦中摇醒，我揉着惺忪的双眼：“什么事啊？——”说不尽的柔情细腻，仿佛丝毫没有昨日梦中冰冷的记忆。
“啊……小…小姐，外…外面来了好多人……”
“惊什么，无尘阁最多的不就是人么？”我无所谓的挽起一头细腻的长发，简单的插了一根玉簪。
“可…可是，这次的不，不是一般人啊！是皇上啊！呼…”我抬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指明要见您呐！这可是天降的好事啊！小姐，快，我帮您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吧，说不定能进宫啊~！呵呵，那我们无尘阁就……”
我不再理会她的絮絮叨叨，慢慢休整了一番，面上覆上一白色素纱，现在想来，红色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或许，进了宫门便能让我和他都断了那份执着也不一定。抱着这份试试看的心情，我进了无尘阁的前院大厅。
众所周知，昀岚国的国主是极爱美人的。后宫佳丽皆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极品，曾有人说过这天下的美人几乎全在昀岚宫中。
对面那个年轻的男人就是拥有至高权利昀岚国主了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霸气，棱角分明的脸庞，健康的肤色，相当出色的一张脸，与“他”的俊秀飘逸是截然不同的类型，眼前的男人就像夏日里的暴雨，既能够带来摧毁又能够带来舒适，让人又恨却仍不住去爱。而爱上这种男人就注定是不幸地开始。
我知，王的到来是源于如姬对他说：“无尘居的女人，美得让人无法触及。”
如姬，后宫女人中其中的一个，是新近刚进宫的罗相之女，曾在不久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她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但是却又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然而在宫中，好奇很可能会要了人命的。因着这份好奇心，她对于我这个最近红坊中有名的人物也是很关注的，因此在对新婚丈夫说说我的小道消息也是正常不过的，不过她可能低估了那个人对于美人的执着程度，或者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
他的眼里跳动着火焰，燃烧着的占有的欲望却只在霎那间，转瞬又是平静无澜的眸子。
这样的男子似乎只是想占有一切美好的东西，但是却又不会爱上自己的东西，嫁给他应该是安全的吧，不会在为了那段忘不了的情受着煎熬。
在他开口之前，我已将面纱摘下，这是在我进入无尘阁后第一次掀下面纱……
在我容颜露显的那一刻，他笑了，犹如阳光般灿烂，然而笑容却未及眼底。
然后，他自信的说：“我将会是你的夫君，你可以叫我息琉……”
他对我温柔胜于任何姬妾，仿佛，我也看到了如姬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的目光。毕竟，她对我的相识隔着一层薄纱。
硕长的身躯转眼已靠到我的身边搂上我的腰。虽然可以轻易躲开，但是我并没有拒绝，这次是我自己选的路，不是么？
我听到了身后起伏的沸腾，或是惊讶于我面纱后的容颜，或是惊羡于我唾手可得的宠爱，抑或是在为我也是那种喜欢攀龙附凤的女人而感到惋惜。
当晚，随着息琉，我进了皇宫。
不久后，我“名正言顺”的，成了他唯一正娶的皇后。似乎曾有人不满于我出身于无尘居，然而旦夕之间，他们便消失无踪。于是，在朝臣们的道贺声中，我接过了太后手中的玉坠——凤玦，那是所谓的人中之凤的象征。
是夜，是我的新婚。宫中，是焰火满天；房内，是两簇红烛；红巾下，是泪眼迷离的我。
然后，他们把酒气熏天的王扶到我的床上，之后，恭敬地退出门去。
“从今天起，我就为人妇了，”摘下红巾，凝视着烂醉如泥的王，“他就是我以后的依靠？”我回头，遥望向窗外丝丝惨白的云。
“是的，该忘记了，一切不该记得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道在何方（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