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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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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强行“请”到了烈穆的宅邸里,还给我们分别安排了客房,也不知道他把我们留下来想干什么。
晚上,正是万籁俱静之时,大部分人已经入睡,我吹熄了蜡烛,正盘坐在床上正在修习内功。忽然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响,那人动作很轻,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步步向我的方向走来,甚至隐隐约约闻到一阵血腥味。
一阵风往我头上扑去,那人忽然向我袭来,我倏然睁开眼睛,反手握住那人的手腕,一把将对方压到床上,禁锢住对方的动作。
一直躲在云后的月亮终于出来,借着照入窗中的月光,我们瞬间看清楚彼此的脸,异口同声的惊讶道“怎么是你?”
骆清扬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松开手上的动作,坐到旁边,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下人在大喊“有刺客!”一时之间原本黑暗的周边纷纷亮起了光。
我点起蜡烛,看了骆清扬一眼,见他肩膀上插了一根短箭,黑衣上摊开一大片深迹,是血,他面容苍白,表情冷淡,但额上的冷汗暴露出了他正在忍受疼痛的事实。
有下人来敲门,道“姑娘!刚才有刺客入侵府内,请您开开门。”
我眼疾手快地把骆清扬塞到衣柜里,看了一眼床上被沾到的血迹,扯开手上的绷带,将伤口往床沿尖锐的部分快速一划,然后快步走去打开房门。
下人歉笑道“打搅姑娘了,刚才有刺客袭击了将军,中了一箭后就跑了,我们担心客人的安全,所以过来瞧瞧。”
我道“哦,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下人道“那刺客受了伤,恐怕跑不远,我们担心他会在府中藏身,为了姑娘的安全,请姑娘通融,让小的进来瞧一下。”
我侧过身,让他走了进来,他到处搜了搜,我打开衣柜,瞥了骆清扬一眼,然后从里面拿出绷带和伤药就关上衣柜。
他看了看床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我流血的手掌,道“姑娘,你这...”
我打断他的话,神色不善,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道“看完了?看完就出去。”
等那下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我打开衣柜,扶着骆清扬坐到床上。我随手拿个干净纱布塞住他嘴巴,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准备好了吗?”
他看着我,用眼神表示可以,我道“你喜欢吃桂花糕还是红枣糕?”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关要紧的话题,我又道“我喜欢吃桂花糕,因为夏树做过给我吃,夏树真的是特别厉害,什么都会做,武功又好,人又聪明,长得又好看!”
骆清扬翻了个白眼,我忽然猛地一拔,将他肩上的箭拔了出来,一行鲜血喷在了地上,他拿开口里的纱布,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按住他肩上的穴道,止住涌出的鲜血,抬手看了看那箭的箭头,道“幸好没毒,不然就麻烦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我的手,我拿过绷带,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给他解释我会在这里的原因,他听完后,道“烈穆是个狡猾的人,他无故将你们留在这里,必然是别有所图。”
我道“嗯,要不是我武功没他高,他也留不了我们。说起来你还真不要命啊,居然去刺杀个比你武功高一大截的高手,佩服。”
见他没有回答,我又道“你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他静默了一会,终于道“...他杀了我兄长。”他咬着牙,眼底浮现深沉而刻骨的仇恨“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他。”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道“那你加油。”
包扎好后,他站起身,道“我要走了,以免拖累你。”顿了顿,轻声道“多谢了。”
我将创伤药和绷带塞到他手里,道“好,别被逮到了。”
他走了一会儿后,我正准备熄蜡烛睡觉,忽然房门被一脚踹开,烈将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大声道“你居然敢窝藏刺客!”
不是吧?该不会那么快就被逮到了?我道“你有证据吗?”
烈将怒道“我早就知道!你们故意接近将军就是没安好心!你们跟刺客是一伙的吧!不对,你就是刺客对吧!”
哦,原来没逮到啊,我不耐烦的看着他,说道“搞清楚,是你们将军强行......”我停住话语,不对劲,一股晕晕沉沉的感觉涌入大脑中,是迷香的味道。我正想拔剑,却感觉手上力量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接着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我忽然梦见了以前的事。
十一岁的我举着一把长剑正要向一个男孩的手臂砍去,忽然一把剑挡住了我正在挥下的剑势,夏树挡在了男孩的面前,说道“嫣儿,怎么了?”
“他故意折断了这只猫的脚。”我指了指那只正在低低呜鸣的小花猫,左后脚呈一个向后弯曲的怪异幅度,我对夏树道“你让开,我要砍断他的手。”
那男孩涕泗横流,满脸惊恐的躲在夏树身后,夏树道“我明白了,你先收起剑。”
我道“不要,你让开。”
我见夏树始终不肯让开,就举剑与他打了起来,最后我输了,我见打不过他,只好转身就走。
夏树在我身后无奈地喊道“嫣儿!”我没有理他,径直走了。
画面一转,我看到了我坐在石凳上,一只小花猫走到我脚边,蹭了蹭我的脚,发出低低地喵叫声。我抱起它,放在我的大腿上,才发现它的左后脚上绑了个小小的绷带,上头用一小块木板固定住。
忽然,一大丛梨花从我头上飘落,落在我的发上肩上手上,浓烈的花香萦绕在了我周围。我抬起头,看到夏树坐在树上正往我这边撒花,他见我看到了他,便对我爽朗一笑,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说道“喜欢吗?”
我点了点头,他蹲下身,恳切地看着我,问道“还生气吗?”
我闷闷道“我没有生气。”
他委屈道“可你已经三天没有理我了。”
我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他。”
他犹豫了一下,道“在我看来,因为折断了一只猫的脚,就要砍断一个人的手,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了。”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打了那小子一顿,好好教训过他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在折磨这只猫的时候,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兴奋。”我无法对夏树说,当看到这只猫因为弱小而无力反抗暴虐时,我竟会联想到邓鸿鞭打我时的场景,就算我再怎么努力让自己不在意,那种无能为力的疼痛与屈辱感还是会在一瞬间点燃我的愤怒。我摸了摸小猫,一脸平静的说“所以我想让他感受一下作为被折磨的那一方,不是很有趣吗?”
夏树是怎么回答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我的意识像堕入一条湍急的河流,顺着流水飘飘荡荡,朦胧中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想伸手去抓住那个人,却感觉只抓住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蓝宛嫣,蓝宛嫣,你醒醒!”我猛然睁开双眼,却看到骆清扬一边摇着我的肩膀一边唤我,见我醒了过来,他像是松了口气“你总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