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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筹策(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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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靳潜到国公府的时候穆尔卫还没从宫里回来。
府中侍婢上了清茶,等了许久才见穆尔卫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看上去心情倒还不错的模样,见白靳潜道:
“方才朝中突然有些事情耽搁,让先生久等了,还请先生不要见怪啊。”
“大人哪里的话,”白靳潜起身一礼,
“大人公事繁忙,白某自然明白的。大人今日请白某前来,可是痛症又犯了,白某的药没起效果?”
穆尔卫忙摇头道:“说起你的药,还真是神了,我原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头痛的睡不着,没想到昨天晚上服了药之后,居然一觉睡到了今天早上,看来先生的医术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大人过誉了,大人的病非一日而起,想要根治,亦非一日之功,还需要悉心调理方可无虞。”
“这个我知道,今后我这条老命可全赖先生了。不过我今日找先生不是来为我看诊的……先生,借一步说话。”
白靳潜随穆尔卫一路左弯右绕来到一处屋前,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夕阳将屋室草木尽染得一片昏黄。
“这里便是我的书斋了,先生请。”
“请。”
这时,余光一瞥之下一个黑影忽然一闪而过。白靳潜不禁停下脚步,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穆尔卫转身见白靳潜立在原地,不由奇怪道:
“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
两人进屋坐定后,穆尔卫遮掩不住喜色道:
“今日早朝,主上终于肯见我了,而且还同意了我戴罪立功的请求。”
“如此真是恭喜大人了。”没想到穆尔卫的脸色却突然一变,道:
“欸,现在说恭喜还太早。是福是祸还难料呢,主上限我七天之内拿下并州,否则就要了我的项上人头。我可是一口答应下来了。先生先前说有良策,我现在可是全仰仗先生了,若是先生的策略派不上用场,我们可就要同归于尽了。”
见穆尔卫一副轻轻松松有恃无恐的样子,恐怕是早已经想出了后手,此刻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故意试探。就算自己提出的计谋有问题,他也必可独善其身。但他既然想这么玩,也就姑且陪陪他,等他尝了甜头倒不怕他不上钩。
白靳潜淡淡笑了笑,道:“白某之计进可攻敌,退,至少也可以全身。大人大可安心。请问大人燕军现在在并州有多少兵力?”
“大概两万上下。”
“那离并州最近的援军最多能出多少兵力?”
“大约八千左右”
“那大人现在手头可调用的兵力约有多少?”
“兵力不成问题,我手下有的是兵,只是那慕容老贼实在是太狡猾,碰上他再多的兵都不够折的。”
“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硬碰硬的拼杀不管用,倒不如来些软的。”
“软的?怎么来?”
白靳潜略一沉吟,道:
“大人此番开到并州后不要急着出兵强攻,不妨……”白靳潜说到这儿却冷不防突然话锋一转,道:
“据白某所知,秦国有几座古城之时都习惯性的留了战备用的暗道。不知并州在筑城的时候可也留了什么城防用的机关暗道吗?”
“暗道?”穆尔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有些摸不着头脑。
道:“有倒是有。只不过那条暗道偶尔只用来运送一些特殊物资,并不常用。”
“在何处?”
“……在城南一家官营粮店的后院里。先生问这个……什么人?!”
这时只见窗上一道黑影,陡然一闪,穆尔卫腾地一下弹起身拿了剑便要去追,却被白靳潜拦住,道:“大人莫追,随他去吧。”
“那怎么行?谁知道那贼人听到了什么,放跑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我就是要放虎归山,不放走一只老虎,怎么骗得了更多的老虎呢。”
穆尔卫眉头皱了皱:“先生早就知道有人偷听,是故意想用别人的饵来钓鱼?”
白靳潜笑了笑:“钓不钓得到鱼,还得收线的时候才能知道。继续刚才的话,大人此番到并州后勿要强攻,先让人探清城周地形,布置埋伏,再派小股人马每天去城门前叫骂骚扰,但是尽量不要与燕军发生冲突,若他们追,大人就跑。待他们懒得追了,进攻的时机就到了。大人只需趁其不备,亲领人马发起奇袭,必会打得他们措手不急,这时候城外伏兵再伺机全力合围,但不要围死,留出一道生门来让他们突围。然后事先在他们突围出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伏兵,待敌军一到便可悉数歼灭。这样也可免得城里的敌军狗急跳墙,非要拼个鱼死网破,平白消耗大人兵力。大人以为如何?”
穆尔卫听着,边缓缓地点着头,转而眼神一亮道:
“先生此计甚是可行。我之前只知硬上,还真没想到可以弄些弯弯绕子。此战若是真能得胜,我必不会亏待先生的……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先生可否为我解惑。”
“大人请讲。”
穆尔卫眼色一变,丝毫不加掩饰的直直盯着白靳潜,似是要将他穿透一般。白靳潜的眼神亦不躲不闪,平静的等他开口。
“先生一届悬壶行医之人,怎么会对行军作战之事如此了解?……白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靳潜顿了顿,一笑道:
“正如大人所言,白某不过略通岐黄,所言亦不过浅陋拙见,全蒙大人予信,才得机会在此胡言乱语。若因此而引得大人不悦,还请大人宽恕。白某日后必恪守职分,不再逾越多言。”
话语间穆尔卫一直神情阴冷的观察的白靳潜的表情,此时转而颜色一霁,笑道:
“先生严重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穆尔卫说着向外面看了看,道:“现在天色也晚了,这几日先生不妨就在我这府里住下熟悉熟悉府里的环境,待我从并州回来也好第一时间见到先生,先生以为如何?”
白靳潜当然知道他哪是真要留他住下,分明是想扣下他在府里做人质,若是并州情况有异,恐怕他就活不到他回来了。知推辞也是无用,便顺势一笑,道:
“既然如此,白某恭敬不如从命,这几日便叨扰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