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顾照君楼》云阕

1、一、跟踪

　　顾君楼最近觉得颇为郁闷。
　　作为一名职业的杀手，近三个月以来每一次他要刺杀的对象都会在他赶到的前一步被杀死。他每次精心谋划的刺杀方案都会落空。他只需要在现场割下死者的首级带回去下跪雇主复命，拿到酬金即可。
　　顾君楼并不高兴。很明显，他被人跟踪了。而且这个人轻功很高，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是谁在跟踪他。这对一个杀手来说，是致命的。
　　来人是敌是友？跟踪自己是为了什么？抢在自己面前杀掉雇主又是为何？顾君楼托着下巴，蹲在路边的树根底下沉思。
　　他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灰色粗布衫，像极了一个赶路累了的村民。
　　“喵~”一只皮毛黑亮的猫不知从哪里窜出，对着树枝上的一只雀儿发出渴望的叫声。顾君楼回过神儿来，一把抓住黑猫搂在怀中，看了看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悄无声息地没入树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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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呜呜师父，师父你不要走呜呜呜 ”似乎有人在哭，呜呜咽咽，气若游魂。顾君楼不耐地翻过身，捂住了耳朵。
　　“猫哥哥，你也要走吗？我陪你好不好我帮你喂猫咪，我帮你做小铃铛，你不要走好不好猫哥哥，猫哥哥！”
　　顾君楼猛地翻身坐起，黑暗中只有两点绿光闪烁。傍晚那只黑猫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见他醒了，亲昵地蹭了过来，舔了舔他的手。顾君楼叹了口气，用手摩挲着黑猫光滑的皮毛。已经过去了六年了，为什么还会想起那个女孩？是因为自己当时狠心丢下她而心存愧疚了吗？可是作为七焰顶尖的杀手，顾君楼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心软的人。
　　“布谷——布谷——”
　　天色将晓，窗外传来布谷的叫声。
　　顾君楼打开窗，一只墨色的雀儿轻巧地飞进来，落在他的肩头。黑猫蓦地转头，紧紧盯着雀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团团，别闹。”顾君楼笑着拍了拍黑猫的头，然后伸过手让雀儿跳过来，取下它右脚上系着的一个小银环。雀儿跳起来，绕着顾君楼飞了两圈，才拍拍翅膀飞出了窗外。
　　“腊月十五，燕都，苍黎。”
　　苍黎？苍黎！是他？！
　　顾君楼笑了笑，一双眼望着窗外。天色，微青。
　　这一次，你还会先我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