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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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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闻笙一怔。
周羡之打了个哈欠:“现在有饭吃吗?”
林如瑟神情复杂:“厨房应该把早饭做好了,周先生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送来。”
周羡之摆手:“不用不用,我去厨房吃就好。”说着摇摇晃晃就出去了。
林家姐弟面面相觑。
周羡之忽然又倒了回来,笑道:“闻笙啊,今天要给你好好瞧瞧你那腿,你早饭多吃点。”
林闻笙:“……”
周羡之哼着小调去厨房了。
林如瑟柳眉紧蹙:“闻笙,我怎么觉得周羡之浑身都都古古怪怪的?”
林闻笙淡笑道:“鬼医是世外高人,他的弟子古怪些也正常。”
林如瑟还是觉得不安:“闻笙,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闻笙无奈笑道:“姐,这世上你是我唯一可亲可信之人,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林如瑟轻叹了一声:“闻笙,我知道你想报仇,姐姐也想,姐姐现在恨不得和姓萧的同归于尽。可你还小,别逼得自己太紧。”
林闻笙垂下目光道:“我知道了姐,我会好好和萧长离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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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羡之已经和厨房中擅做猪蹄的张大娘混得极熟,一进去就收到了张大娘热情的招呼:“小周起的这么早啊。”
周羡之笑道:“这不是馋您的手艺给馋起来了吗?”
张大娘胖胖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正好正好,这锅猪蹄闷了一宿刚出锅呢,来尝尝。”
周羡之已经靠了过去挥舞着筷子叉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张大娘忙道:“你这孩子小心别烫着。”
周羡之啃得满嘴油,含糊道:“还行不怎么烫,大娘我等会儿揣两个去药房行不?”
张大娘道:“行行行,你揣十个也行。不过这油腻腻的东西还是节制着点,吃多了会胀气的。”
周羡之火速啃完手里那个,张大娘已经用油纸给他包了两个香热软糯的大猪蹄:“拿着,小心烫。”
周羡之擦擦嘴接过来就要跑,张大娘叫住他:“小周,大娘给你拿点好东西。”
周羡之眨眼。
张大娘塞过一个荷叶包的方块装物,眉飞色舞地说:“这是大娘密制的山楂糖,好吃又消失,你尝尝去,喜欢就再来大娘这里拿。”
周羡之笑得越发灿烂,谢了张大娘一声就冲向了药房,去捣鼓给林闻笙用的那堆瓶瓶罐罐。
自从周羡之来了以后,林如瑟就特意派人收拾了一间宽敞屋子专门给用来放药煎药,堆满了周羡之要的各种药材和工具,门口长廊下支着药炉,不知道放了什么的药壶正冒着热气。
周羡之小心地把药壶取下来,倒进一只白瓷碗里。
药汁是浓稠的黑褐色,倒出来时还会发出“嗤嗤”的声响。
周羡之把一瓶淡黄的粉末倒进去摇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烂的医术边看边拨弄满案的药材,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林如瑟推着林闻笙进来:“周先生。”
周羡之“唔”了一声,把医书塞回怀里笑道:“闻笙,吃饱了没?”
林闻笙有些无奈地淡笑道:“还好。”
周羡之走到林闻笙面前,看着林如瑟有些羞涩地挠头:“林姑娘,你…你先去忙吧。”
林如瑟皱眉:“周先生何意?”
周羡之轻咳了一声:“那啥,我没别的意思,虽然林姑娘和闻笙是亲姐弟,但是闻笙年纪大了…多少咳,我是怕闻笙害羞。”
林如瑟脸红了一下,扭头走了。
周羡之跟上去关了门,回头坏笑着走到林闻笙面前,把他抱到旁边的软榻上,动作熟练地把人扒了个精光,然后摸着下巴仔细端详起来。
林闻笙还是不习惯这么被光溜溜地被人盯着,心下多少有些不自在:“周兄。”
周羡之毫无负罪感地胡诌:“从肤色上其实也能看出你腑脏的状况,我正在观察。”
林闻笙啼笑皆非:“那周兄可看出什么了?”
周羡之深沉道:“看出你其实正在心里骂我无耻。”
林闻笙一怔。
周羡之回头双手在那碗里蘸了药汁,坏笑道:“你骂也没用,我还要做更无耻的事,你能怎么样?”说着把药汁在林闻笙身上涂抹了起来。
林闻笙终究是年纪轻脸皮薄,向来苍白无血色的脸竟泛起薄红来,两行白牙紧紧咬着,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周羡之一边抹一边唠叨:“闻笙啊,为兄的名声你也能打听到,就是出了名的无耻好色,能忍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你可千万别勾我。”
林闻笙倒有了开玩笑的兴致:“我听说过周兄的风流名,只是小弟这病秧秧的身子着实不值得周兄惦记,枉承周兄错爱了。”
周羡之回头又蘸了药汁继续抹,只是笑不再说话。
林闻笙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忽然道:“周兄,你觉得萧长离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羡之考虑了一会儿,有点牙疼地说:“白天看的时候只觉得是个寡言但是沉稳的男人,晚上的时候…晚上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还跟个小孩儿似的爱说不着边的气话。”
林闻笙淡淡一笑:“我是在两年前认识的萧长离,那时候他带着一身重伤和追杀他的人在林府前面那条街上厮杀。”
周羡之接口:“你救了他?”
林闻笙小幅度地摇头:“我爹喜爱结交江湖人士,认出他是剑圣山庄的弟子,就救了他。”
周羡之把剩余的药汁全抹在林闻笙身上:“那姓萧的一本正经的时候还真看不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林闻笙低笑道:“是啊,我也觉得他一身正气行事稳重,是个可敬可依的兄长,谁知道我们都瞎了眼。”
周羡之有心打听,顺着林闻笙的话问:“我听此地的百姓说,林老爷死于非命,是萧长离干的?”
林闻笙低声道:“我爹是自杀的。”
周羡之怔道:“为何?”
林闻笙嘴角轻扯了一下:“他自觉愧对故友,就下去请罪了。”
周羡之轻叹一声:“我看看你的腿。”
说着伸手摸上林闻笙的膝盖,双膝都凹陷了进去,皮肉被挖开后显然没有及时处理,留下的疤痕拧在一起分外狰狞。
周羡之小心翼翼地在疤痕周围摸了一圈,心下稍微放松了些。挖膝骨的人手法老练,并未伤及周围筋骨。周羡之想了一会儿,道:“闻笙,你的腿我可以治。”
林闻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容却仍是淡淡的:“辛苦周兄了。”
周羡之嘿嘿笑道:“为兄这么辛苦,美人可要以身相许才行。”
林闻笙淡笑道:“只要周兄能让我活到完成心愿的那一天,一切但凭周兄吩咐。”
周羡之浑身一热,目光对上林闻笙赤特么的裸的身子,那热流开始往下半身涌,脑中忍不住独占出各种不含蓄的画面…周羡之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林闻笙目光清澈全无邪念,显然是跟周羡之开玩笑的意思,甚至…他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这种玩笑有什么其他意思。
周羡之心里开始冒酸水,他好不容易决定摊牌,美人却一脸正直地以为他在开玩笑,这都什么事儿啊。
自己纠结了半天,周羡之只能用“有个美人当好友也不错,吃不着就吃不着吧”来安慰自己,乖乖给林闻笙盖上被子自己坐到一边翻那本破医书。
林闻笙看敛去笑容凝视了周羡之半晌,在满屋的药香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