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归》李小晚

6、乐瑶6

　　“白华，你住手。”

　　扶摇着急的大喊，可见白华依旧没有收手，反而法力更甚，似要将这四十八位天神，剥神格挫其肉方才罢休的样子。

　　“乐瑶怕你神魂俱灭，知道自己是你的情劫，所以她自己选择受罚的。”

　　霎时间，法力乱窜，天神们得已解脱，立刻瞬移四散，只留下扶摇孤军奋战。扶摇一边怨这帮不念情分的天神，一边又不能走。

　　只能忐忑的矗立在原地，等着白华一步步的靠近。

　　“你说什么？”低沉沉，不含一点生气的声音，犹如那地狱般的魑魅，恐怖且阴森，直教人汗毛耸立。

　　“你历经九生九世的时候，我查看过，各种苦难你都尝试了，唯独这天帝让你尝的情，你一直未过，而这天地之间，能让你动心试爱的，唯有乐瑶一人，若她不下凡，你这劫便过不了……”

　　话未说话，白华便闪现到扶摇，紧固了扶摇的法力，一手便掐住了扶摇当脖子。

　　“那你知不知道，我宁愿神魂俱灭，也要她好好的活着？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为什么？”

　　乐瑶是谁？那是藏在我心底的人，是我苦修法力的支撑，只想着我若强大了，可以为她挡掉所有劫难，一生无忧无虑。

　　却不料，她忘了孩时诺言，以至于再见时，她说要去寻个凡尘的少年郎，过她的逍遥日子时，我竟以为只是个戏言。

　　怎料她却真的爱上了一个凡人，还用尽了毕生法力救了这个凡人，看见她躺在自己怀中，灵力枯萎的模样。

　　他很想将裴少凡撕成碎片，可又怕她伤心，毕竟那是她所爱之人，若伤了裴少凡，她会不会恨自己？

　　所以回到天界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司命星君，改了裴少凡的命格，命比谁都长，受尽众叛亲离，死后还被鞭尸，最后落得被野狗分食的下场。

　　那是自己用生命呵护的小狐狸，哪舍得别人伤她半分。

　　看着扶摇面目狰狞，白华手指一松，扶摇便滚落在地；为昔日友情已好，为他照顾乐瑶已罢，他都不可以，也不能对扶摇下杀手。

　　得以喘息的扶摇，连忙道。“事先我和小妖说好让你受爱而不得之苦的，可小妖见你受辱，催动了禁术，不然哪有此劫难，何况天帝下令，我等且敢不遵法旨？”

　　白华不语，双目似盯着扶摇，又好似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扶摇也不多言，手一扬，一盏聚魄灯便显现出来。

　　“这是乐瑶的神识，虽然不能为她免去责罚，可我却将她的三魂七魄给留了下来，再找一副肉身，你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看着白华盯着聚魄灯，一动不动，目光从空洞无神到慢慢聚集焦虑，扶摇很是内疚，而后又不可置信的看着扶摇，那种似浮木得到救赎般的小心翼翼，让扶摇又是一番心疼。

　　扶摇点了点头。“你可以用神力催动，然后便知我所言真假。”

　　见白华未接手，扶摇索性将聚魄灯扔给白华，不需要白华催动神力，那过分活跃的三魂七魄便已跳动起来。

　　那一刻，白华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那一刻，是扶摇从未见过的白华，没有克制，没有孤寂，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有血有肉有情绪的人。

　　一转眼，已是七百年后，扶摇与九天之上俯瞰浩瀚云层起起伏伏，身前显形的聚魄灯，是刚刚白华归还来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华，温文儒雅的样子，嘴角总有点淡淡的笑意，虽然依旧是一袭白衣，却给人一种很好亲近，平易近人的感觉。

　　与白华相知相识了千年，扶摇知道，白华总算放下了。

　　关于七百年前的事情，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与白华而言，乐瑶重生，已是最大的执念。

　　狐山的幽思潭上，乐瑶坐在断崖上，光着脚丫在潭中晃动，潭水被她一晃一晃荡出些涟漪来，一圈一圈的散开。

　　“瑶瑶。”

　　正摇晃脚丫起劲的乐瑶，听见一声呼唤，回头便看见白华笑意吟吟的从洞门口走进来。

　　原来这一生所求，竟只为一人一生无忧罢了，失而复得，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