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娘香迷》阙空

8、劝说

　　约莫是真的受了惊吓，回房之后我便只觉得头昏脑胀，脸似火烧，便和衣躺下小憩。
　　谁知一觉醒来却已经见着已经掌灯了，老板娘坐在我床边，拿着帕子给我擦手。

　　“媚姐姐，什么时辰了？我竟睡了这许久。”
　　“刚过戌时，你这是受惊发热了、我让王大熬了药，过会子记得喝。”
　　老板娘一边叮嘱、一边将我额上的帕子拿下来投洗，又放在我额头上。
　　一片冰凉。
　　霎时间只觉得舒服了许多。
　　老板娘盯了我一会子，欲言又止。
　　其实我已了然老板娘想同我说什么。今日陪同冉归来的，想必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公子。老板娘混迹了这市井有多久，这般眼色还是有的。我这心思，如何能瞒得了她。
　　“媚姐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唉，你知道就好。自打你来留香居，我就一直拿你当亲妹子看待。我这个姐姐呢，只多嘴说一句，他绝非你良配，你要早作打算。”
　　我沉默不言。
　　见我不言语，老板娘叹了口气。“小香，我替你高兴。但是你可曾想过，那燕公子是燕长留的长公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娶的正妻也必是非富即贵。咱们不过是飘萍女子，命如纸薄。更何况他那样的公子哥红颜知己无数，你又是这样的老实孩子，他心意如何，你如何得知？”话未说完，老板娘眼圈却红了。“姐姐痴长你几岁，也自是经过一番风月，你听我的，还没有情根深种，及早脱身吧。”
　　老板娘这情事我却也是清楚的，自然也知道为何会如此动情。
　　老板娘少时家贫，为了家中长兄读书奔仕途，父母亲将她卖入了倚翠阁。
　　奈何这长兄也着实是不争气，偏偏考了几届都没有个功名出身，父母亲又从老板娘这拿了大把的银子，给长兄捐了个官做。哪知长兄得官之后，却觉得老板娘沦落风尘，令他蒙尘，竟不许父母与老板娘有联系，只带着父母妻儿走马上任。
　　老板娘这恩客却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好言好语的哄着老板娘，许她入家门，哪知后来出了变故，竟带着老板娘所有的私房消失了。人财两空的老板娘着实是颓废了一阵，后来着实没了办法，便只能又回了倚翠阁，重新操起了旧营生。

　　“姐姐，你所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想过这种种，可我这心却不听使唤，见不到他，我只觉得空劳劳的，一见到他，便只觉得欣喜。所有的顾虑都只想抛到脑后。您要我及早脱身，我却早对他。。。”
　　老板娘用手帕拭了拭我眼角的泪珠子，“傻妹妹，你可知这男女之道，先动心、便是劫。偏偏你又先动了心，若是将来，燕公子薄幸负心，你可如何是好啊。”
　　“我绝不悔。”

　　如今想来，却是一语成谶。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我这一腔心意，到底是错付了。
　　所有的结局我都已提前知晓，却偏偏飞蛾扑火般赴这一场情伤，不给自己留条退路，决绝的只是想爱罢了。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所以也怪不得我成为全城人的笑柄，若是父母尚在，少不得要受我这个不孝女的连累，四处遭人白眼嬉笑。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