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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赵诩 赵诩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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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王来到郑国的大殿上,像得到一件稀世之宝般抚摸着上边的龙椅,而后坐下。继而大笑数声。
他太开心了,不但一雪前耻,还得了列祖列宗往日都不曾踏足过的郑国。此后,再无郑国,只有卫国的郑郡。不过,他想到了逃亡在外的郑修,眼中闪过狠戾。
此人虽是庸才,可如若不死,便永远是他的心头大患,让他寝食难安。他决不允许有动摇他江山的因素在。
赵昱进殿时,看到的便是卫王又笑又咬牙切齿的模样。此时天色已暗,虽说殿上点着蜡烛,但烛火摇曳,故而此时卫王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怖。但他还是恭谨地行了个礼:“微臣拜见王上。”
卫王回过神来,立起身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着,便笑着朝赵昱走来,将他扶起:“爱卿快快起来。”
“谢王上。”
而后卫王走出殿外,看着处于夜空之下的郑王宫,沉默不语。
赵昱跟在身后,也一言不发。
许久,卫王回头看了眼赵昱,而后移开了眼,望着远方:“虽然郑国都城已被攻下,但人心尚未安定。寡人担心郑修会借此机会煽动人心,起事复国。且郑国北邻匈奴,时常会有外族前来侵扰。如今只有郑国都城及其以北之地,寡人不放心。寡人离京多日,过几日便要回京。此间事宜便暂时交与你打理。你累破郑国城池,郑人惧你之名,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正是多事之秋,须得多加小心。”
赵昱听了此话,赶紧推辞道:“臣恐难堪此重任。”
卫王看了眼赵昱,接着说:“寡人信你,你我二人自小便情同手足。若不是你,此时寡人还是个落魄王孙,不知在哪里讨生活呢?对了,我听说你找到清河了,她可还好?说来她也受了不少苦,若你仍对她有意,还得好好对她。”
“王上,臣明白。”
卫王拍了拍赵昱的肩膀:“好了,也没别的事了。你奔波了一日,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城中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到时你便是想歇,也没时间歇息了。”
言罢,卫王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来。
“刚才寡人忘了同你说了,寡人考虑到你要留守郑都,不忍你们父子分离,已派人接了诩儿前来,想来这几日便能到了。你啊,平日里也要多腾些时间同诩儿相处,他一个孩子,爹娘都不在身边照顾他,看着怪可怜的。”
赵昱敷衍地答应了声,其实心中不以为意。
赵诩是赵昱的独子。
当年清河被掳走后,赵夫人也甚是可惜,感叹完了之后,还是给儿子另寻一门婚事。
赵昱原先不从,他觉得总有一日会将清河接回来。
赵夫人当时就笑了,谁知道总有一日是哪一日?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人就算接回来,又能怎样。人心易变,谁知道清河和儿子是否还能再续前缘。
说不定当时她就化作黄土了。她哪能容儿子在此事上胡闹,于是态度坚决不许旁人动摇。
赵昱自幼失怙,是赵夫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赵昱侍母至孝,可老母以绝食相逼,二人对峙了一段时期,最后赵昱还是屈服了。
赵昱后来娶了将军之女——孙媛,那女子直来直往,是个性情中人。起初他们夫妻二人倒也和睦,很快便有了赵诩。可赵诩出生后,赵昱大抵认为母亲给自己定下的继承香火任务已经完成了,便不愿再逼着自己与孙媛亲近。
孙媛也感觉到了丈夫的冷淡,再加上她从下人口中听到的关于丈夫的过往,知他心中另有他人。她也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当下就要和离,也不听众人规劝。
因她态度强硬,又是赵家对不住孙媛,赵夫人也十分内疚,便也只好顺了她的意了。只是赵诩必须留在赵家。
所幸孙媛本也没想带走赵诩,在她看来,赵家必是不肯让孩子跟她走,再者孩子在赵家对他日后发展也会更好些。
和离后,孙媛很快便又再嫁了,听说丈夫对她很好,日子过得幸福美满。赵昱心中对她的内疚也轻了好多。
由于他常年在外征战,那孩子他也没看过几眼。再加上他对赵诩的亲娘无感,儿子又养在赵夫人那里,他一点身为人父的自知都没有。
赵老夫人去年物故了,这孩子也没人管,许是见他征战在外,卫王便将赵诩接至宫中教养。一年下来,卫王倒是与赵诩处出感情来了。
想起陈年旧事,赵昱就有些头痛,罢,来就来吧。
他回到新得的府中,倒头便睡,许是今日见到了清河,他也没像前几晚一样,辗转反侧。
次日离府之前,赵昱吩咐人去冷宫中接清河母女二人,还交代府中的管家要妥善安置她们。
他这一离开,真像卫王所说,一堆事忙不过来,两日后才得空归家。
他刚到家中,管家便上前回禀府中事宜:“前日已将她们接来,昨日她们睡了一夜,今日小公子也到了府中了。”
赵昱撑着额头,听着管家的报告。
而后他本想去看清河,可一想到见了面又不知说些什么,便先派人将儿子叫到书房。
那边,赵诩到了府中的居室,不是放下包袱休息,而是担心地看着一条毛色光滑的小白狗。
赵府原来养着一条大狗,赵诩征战在外,娘亲又改嫁,府中只有祖母和这条大狗陪他。
祖母走后,那条大狗不吃不喝,也跟着去了。现在的这条小狗是大狗的幼崽,一群幼崽中属它最像大狗,因此赵诩最喜欢它。由于小狗毛是白色的,赵诩便叫它小白。
听说要被接到郑都,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赵诩割舍不下它,便带着它一同前来。
原本活蹦乱跳的一只小狗,一上了马车,便精神不振,整条狗恹恹的,像生了病一样。可这时候都还没有缓过来,他不禁有些担心。
此时下人却来了句:“老爷叫公子去书房。”
听说父亲要见他,赵诩微愣,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小狗,而后便叫下人领路,向书房而去。
赵昱拿着一卷书看,见人来了,放下书卷,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面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孩子,有些拘谨地站在他面前。
对赵诩来说,赵昱是陌生的。虽然赵昱是他的父亲,可是对他几乎不闻不问。连卫王都会关心他,可赵昱……
赵昱也不知该如何与赵诩相处。如果说以前有借口逃避这个问题,可现在却是直接讲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让他无处躲避。
他抚着自己额头,只觉头上青筋突突直跳,这问题棘手,简直比打仗更难。
他硬着头皮和赵诩寒暄了几句,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便叫赵诩回去休息。
待赵诩一走,他才松了口气。
等他平静下来,他不禁开始反思,明明是父子,怎么会生分到这个地步。
赵诩一头雾水地回了房间,看着已经熟睡的小狗,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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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明媚,清河叫人搬了张凉榻出去,郑绾就躺在上边晒太阳,暖烘烘,舒服得快让她睡了过去。
清河母女在府中住下后,日子过得比冷宫中好了数倍。
也许是情况有所好转,郑绾的病也好了。起初换了住处,她还有些不习惯,再加上她看不见,几乎离不开清河。
此时郑绾在假寐,清河便在一旁照看着她。
惬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午后已过,空气中带了些冷风,冷风徐徐吹来。
清河皱了皱眉,恐女儿再感风寒,便将她唤醒,扶她回房中。
此时小白已经恢复如初,赵诩就带着它在将军府中的抄手游廊中漫步。刚巧就看到这一切,心里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