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报复》杜今雨

2、家在 还好清河没

　　感觉到清河的情绪波动，郑绾垂下眼帘，不发一言。

　　待清河平静下来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娘，咱们真的不走吗？”

　　“绾儿在哪里，娘就在哪里。”清河笑着凝视郑绾，目光慈爱。

　　“娘！”郑绾声音闷闷地，紧紧地抱着清河，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她心里知道她们不会有事，她娘是小说中的女主，不管遇到什么困境，自会有人相救。可她还是不争气地为这种生离死别，互诉衷肠的戏码感动得痛哭流涕，无以复加。

　　许是哭累了，或许是药性上来了，又或许是仗着她知道剧情，太过放心她的处境。她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

　　不管何时，她眼里看到的都是漆黑一片，所以她不能确切地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她耳中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传来鸟雀的叫声。

　　倦鸟归巢，现在应该是傍晚了。

　　她坐了起来，手朝床外摸去，可却没摸到人。她在房中好像感觉不到清河的气息，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一跳。

　　她试着喊出声来：“娘，你在哪里？”

　　可由于她生病了，喉咙不适，声音沙哑难听。房间大而空旷，沙哑的声音似在屋内回荡，甚是吓人。

　　过了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

　　郑绾大惊，恐惧很快便将她的内心侵袭，她觉得她被关在黑色的孤岛上，孤立无援地等待着救援。可那可以救她的人，此时却不知道在何处。

　　或许是失明又病弱的缘故，她心中其实很没有安全感，生怕清河将她抛下，一去不回，任她自生自灭。

　　她的到来一度让爹娘不快。

　　郑王不快的原因是她出生便失明，被视为不祥之召，以至于他一度想将她摔死。是清河拼了命才将她护下的，为此清河惹了郑王不快，因此将她们母女打入冷宫，任她们自生自灭。

　　清河不快的原因是她是郑王强迫下怀上的。清河本是卫国都城的名门之女，城破之时来不及逃走，被郑王所得，带至郑宫。一年后才生下了她。

　　越想越惊恐，郑绾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摸到祝荀给她的小竹杖，便下床了。

　　待她磕磕碰碰地快走到门边，即将开门时，她突然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顿时吓得不敢动。

　　此时她才猛然想起，这个时候都城恐早已被攻破，卫军兴许都入宫了。虽说她知道剧情清河不会有事，可此时她和清河不在一处，说不定一出门就被卫军当炮灰杀了。

　　她此时心里不住埋怨自己，非得在这么危急的时刻睡着，连清河离开了都不知。

　　此时清河正在厨房。先前她见女儿睡了，打开殿门只见整个皇宫空无一人，显得有些诡异。她当时想的是，趁卫军还未入宫，赶紧去御膳房找些吃食回来，再回来守着女儿。离开一小一会儿应该无事。

　　可她相差了。她却是很快便从御膳房出来了，可是回去的途中遇上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在夕阳的余晖下朝她走来，就像当年她想象中他回来找她的模样，穿着盔甲，意气风发。

　　如果这个情景在往前移五年，她会毫不犹豫地扑到他怀中，像个小女子一样撒娇。

　　可惜当年她没有等到他，她等到了是一个将她拉到绝望深渊的恶魔。

　　时过境迁，如今再次相见，她心中想的却是，希望他念着往日的交情，能放过她们母女。

　　多年未见，两人心中都百感交集。即便当年感情如何好，过了这些年，人事皆非，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开口。故而两人都愣愣地站在那里，静默不语。

　　鸟儿从空中飞下来，落在树上的小窝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听，好似与家人诉说着一日的见闻，甚是温馨。

　　清河的目光变得柔和，才离开一会儿，她便想念女儿了，说不定此时已经醒了，正在找娘呢。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要说了，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了。

　　清河垂下眼帘，从他身侧绕过，不防手却一下被他紧紧捉住，她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她仰头直视他，看他想做什么。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对方的声音有些压抑，似在竭力隐忍着情感。

　　五年了，都五年了。这五年来，他赵昱没有一日忘记他所遭受的国仇家恨。对他而言，夺妻之恨更是让他刻骨铭心。

　　凭着这样的一股恨意，他带领着郑军卷土重来，终于将失去的国土收回，现在还攻陷郑国首都。

　　在此之前，他曾想过二人再度相见会是怎样的情形，种种情形都想到了。越靠近郑王宫，他越发煎熬，想见又不敢见，心中千回百转。可他万万没想到，二人再次相见却要装作路人般。

　　“表哥。”清河轻叹一声，“不是不想见你，而是不知以何身份，以何颜面同你说话。如今你已成婚，我已是郑王宫中不受宠的妃子。你已为人父，我亦为人母。已非往日君未成名我未嫁之时了。”

　　赵昱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周围传来小儿的哭闹声和兵士的叱骂声。身边的清河听到这动静，挣开了他的手，朝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赵昱见状，也跟了过去。

　　“你们快放开她，她生病了，经不起折腾的。”清河哀道，言罢，如护子的母狮一样，冲过去将女儿夺回，抱在怀中安慰。

　　赵昱见状，有些面色不虞，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士兵质问道：“你们方才做了什么？”

　　原先还在一旁叱骂郑绾的士兵此时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瘪了，嗫嚅道：“禀告将军，这宫中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好不容易在宫中看到个人，就问了她几句，没想到她哭着要找娘。将军你之前也曾下过军令，不得伤无辜之人，我哪敢抗命啊，不过是那女娃太胆小了，见到生人就吓哭了。将军，你相信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见士兵解释了，赵昱也不愿为难于他，便挥挥手让他退下。另一方面，也是不愿让旁人打扰了他与清河的相聚。

　　一群士兵都退下了，此处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郑绾的啜泣声让人听着心烦。

　　“这是郑修的女儿？”赵昱看着郑绾，脸上阴晴不定，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郑绾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朝她而来，发出者貌似就是那个将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人便是赵昱，卫国的常胜将军，清河的表哥兼五年前的未婚夫，小说中的男主。

　　她先前在房内没等到清河回来，倒是等来了一群卫兵。她也不知当时怎了，感觉她被抛下了，心中脆弱不堪，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着找娘。如今想想，她觉得好羞耻。

　　好在那群士兵只是脾气坏点，并没有伤害她，还误打误撞地帮她找到了清河。

　　可如今这杀意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男主想杀了她。

　　“是。”清河答道，她也明显感受到了赵昱的敌意，便接着说道：“表哥，我有一事相求，望表哥看着往日的情分上，放过我们母女。”

　　清河看着他，目光恳切，让他无法拒绝。

　　放过郑王的女儿，放过仇人的女儿。呵呵，本是她的妻，却成了仇人的妻，还给仇人生下了女儿。也罢，她也是表妹的骨血，父母之间的恩怨与孩子无关。

　　杀意瞬间消弭，郑绾与清河皆松了口气。

　　“我答允你。”他淡淡地说道，顿了下，又道：“不过你们母女得留在我府中。”

　　清河答应了。如今郑军刚刚攻下城池，城中必定是一片混乱，她带着女儿，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在赵昱耳边耳语了几句，赵昱的面色有些沉重，待听完了，沉思片刻，对清河道：“你们快去收拾下行李，明日我会派人接你到我府上。如今我有事要离开，这个士兵便跟在你身旁保护你们。”言罢，大步离去。

　　士兵得了吩咐，想过来帮清河抱女儿，被清河拒绝了：“我自己便可。”

　　经过傍晚时那回事，晚间，郑绾本来已有好转的病有些恶化，清河照顾了她一夜，还腾出时间收拾行李，几乎一夜没合眼。也没那个时间去想她和赵昱之间的事。

　　等赵昱派人来接她的时候，她满脸憔悴。

　　但还是坚持着，抱着女儿上了马车，去了赵昱刚得的府邸。

　　赵昱立下赫赫战功，拔下郑国的都城，卫王高兴，便将郑国都城中的王府赏给他，作为将军府。羡煞了旁人。

　　将军府距皇宫不远，清河母女很快便到了府上。赵昱昨日就将事情安排妥当，故而她们很快便在府中安置下来。

　　府中的人也不敢支使她们，左右无事，早已疲惫不堪的清河便拥着女儿在床上补眠。府中的人也不敢随意打扰她们，不愧是母女，于是她们二人便极有默契地睡了一天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