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阿腻腻

7、第 7 章 算算日子，

　　算算日子，季存玉已经在王家藏了大半个月了，他不方便出门，只能每天打发王光祖出去给他打探消息，自己跟主人一样留在家里作威作福。

　　现在距离吃午饭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季存玉正窝在后花园的椅子上休息。中午吃的有些撑，太阳照的他有些昏昏欲睡，嘴里本来叼着的一根草眼看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王光祖回到家问过佣人就走到后花园，刚进来就看到季存玉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

　　“起来起来，你再这么下去不得在这发了霉了。到时候你姐姐问我要人我可没胆子得罪她。”王光祖几步走过去抬起腿就是一脚踹在躺椅上。

　　季存玉没有真的睡着，被王光祖踹了一脚后只是半睁开眼睛瞟了一眼王光祖，一副根本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我不在这睡着能怎么办，我姐姐都对周家说我抱病去乡下养病了，我难道还出去街上招摇过市吗。”季存玉把嘴里的草拿下来放在手上饶了几圈。

　　“行了，我给你乔装打扮下，咱们出去逛逛吧。我都怕你烂在我这。”王光祖就是想把他拉出家门溜溜，这几天季存玉就跟条虫子一样在他家一动不动。也就听到他偶尔的打探到的消息时候能有点动静了。

　　“怎么乔装打扮？我这么个英俊的小伙子你还能给我弄成个老头吗？”扔掉手上的草，季存玉懒洋洋的回答。

　　“不如，你穿个女装打扮成我女朋友？”王光祖一脸坏笑凑近季存玉。

　　“呸，就你也配。我要真扮成你女朋友出去，那明天报纸上的头条就是王家少爷以牛粪之身采到鲜花了。”季存玉才不会吃这个亏，翻翻嘴皮了就顶了回去。

　　“我怕你，行了吧。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换身用人的衣服，再贴个假胡子就行了。太刻意只有引人注意。”王光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其实本来就准备好了衣服和假胡子，若不是不想活了他怎么敢真让季存玉穿女装。

　　“这还差不多。”季存玉这才满意，奖励似的拍了拍王光祖的脑袋。

　　吃过晚饭，王光祖就带着季存玉出了门。这时天还未完全擦黑，两人在大街上随意的逛着。
　　季存玉大半个月没有出门也确实是想念外面的空气了，可惜他今天一身小厮装扮不太可能跑去舞厅那些地方。想来想去，二人来到了新开的兰馨戏院门口，门口的布告栏上贴着今晚的节目列表以及出场人。

　　他们看了看节目单也还算满意，就买了票进场。想着或许能从旁人聊天中听到些什么，也就没买二楼包厢的票。

　　二人坐下后点了一些茶水和点心，今晚上台的正是最近正红的孟老板，据说为了吸引客人，兰馨戏院的老板花了大价钱请来孟老板在此连演一个月。所以兰馨戏院虽然是新开的，生意也算的上是火爆。
　　季存玉没有太多心思听戏，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听旁边人聊天上。倒也有两个人提起过季家少爷抱病的事儿，却没说其他具体的，语气中大多还是调笑这个无福消受美人恩的病秧子。

　　听到这些调笑，王光祖偷偷瞄了几眼季存玉，见他脸色如常并未动气才收回眼神，他还真有点怕季存玉一个不高兴去和那些人理论。

　　戏唱了大半场，季存玉实在是没什么耐心听下去了，和王光祖打了招呼就跑出去自己溜达溜达。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戏院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变着色，朝远处些的地方望去，也是满眼的人工灯光，五颜六色的照亮了这个城市。路上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走着，季存玉也是随意的瞎晃。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晃到了戏院旁的一条小巷子旁，巷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季存玉朝里面看了看转身便想走。

　　“季存玉”这时，巷子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
　　季存玉脚下一顿，他转过身去仔细看了看。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脸慢慢的在灯光中显现。
　　李长明？！

　　李长明从小巷中走出来，季存玉惊讶的扫视了他一番。李长明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脏的衬衫，感觉整个人有些狼狈。但是神情却是依旧保持如常，未见半点尴尬之色。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季存玉首先发问道。
　　“我之前被我父亲关在家中不让出门，前几天刚刚逃出来。”说出这话时，李长明倒是神色不变，仿佛话里说的出逃之人并不是他一样。

　　“那你这几天就一直在这巷子里吗？”季存玉想起之前白世文告诉他的事情，也就没问其中缘由。
　　“恩，不错。”李长明干脆利落的承认。

　　“那你。。。现在有地方去吗？”季存玉稍一思索，想着李长明若是有地方可去，应该是不会叫住自己的。
　　“没有，而且，我出门时候没带钱，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李长明依旧面不改色。

　　“噗”听到他说两天没吃饭时，季存玉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没想到李长明居然有一天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还真是一道难得的风景线。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跟我走吧。”季存玉拍了一把李长明的肩膀准备带他走，刚走了两步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是怎么认出我的。”

　　李长明听了这话也是一愣，这才注意到季存玉原来是经过乔装的，和平日里的样子的确有很大差别。方才他在巷子里看到季存玉的身影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忽然被这样一问，他自己都被难住了，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一看就是你，也不难认吧。”李长明不太自然的回答他，并不想把自己的的惊讶也分享出来。
　　季存玉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奇怪，真的很好认吗？下次出来胡子再多贴点才行。

　　季存玉带着李长明回到戏院门口，不过多久王光祖就散场出来了。王光祖听季存玉简单说了李长明在这里又如此狼狈的原因之后，表情几秒之间几次变换，最后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先带着两个尾巴先回家。

　　王光祖听到李长明几天没吃饭时第一反应也是想笑，但毕竟和他并没有很熟，不太好意思像对季存玉一样哈哈大笑。他觉得这几天自己过的很精彩，这两个大少爷先后落魄都来投奔到他这，难不成他今年是鸿运当头吗。有趣，真是有趣。

　　回到王家，王光祖先让下人从厨房拿了些吃的出来。餐桌上，李长明虽然明明是饿极了，也还秉持着自己的教养，吃的慢条斯理，也不说半句话。
　　王光祖和季存玉二人就跟看猴子一样看着他吃，他还是自顾自的吃。

　　这人可真厉害，都这样了还能斯文的跟在吃一顿普通的便饭一样。季存玉摸摸鼻子，想象一下如果换了自己，估计都要爬到桌子上去了。

　　“咳，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么？”王光祖见李长明放下筷子，应该是吃完了，便发问道。
　　“多谢款待，我待会自己会去找落脚的地方的。”李长明其实在叫季存玉之前也是几经挣扎，这个脸实在是有些难放下。可他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身上没有半分钱，哪里知道在外怎么生存下去。一时冲动叫出生后，又是一阵后悔，现在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办法再开口寻求什么帮助的。

　　“行了吧你，你要是能找到落脚的地方还能睡大街么，反正他这已经收留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也不差你一个。”季存玉朝王光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个话。
　　“是啊，多你一个不多，先暂时住几天吧。等你想到办法了再走也不迟。”王光祖接到眼神赶紧接话。

　　李长明抿了抿嘴唇，沉吟了半晌，眼神若有似无的瞟了季存玉一眼，似乎有些疑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不会多打扰的，等我想到办法马上就离开。”
　　李长明有些疑惑为什么季存玉会说自己也是无家可归的人，但他生性就不是爱好多管闲事的人，最终也没有问出口。反正，就季存玉那张嘴，过不了多久自己会说的。想到这里，李长明嘴角微微一抬，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季存玉见了还纳闷，这人心胸倒是开阔，刚才那副窘迫的样子，现在说想开就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