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共长》阿腻腻

1、回国 落日余晖，

　　落日余晖，把整个海面印的红彤彤的，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煞是好看。此时的伊丽莎白号正缓缓的朝着上海的港口前进，几个年轻人或靠或倚的站在三层栏杆旁说说笑笑。脸上毫无经过月余航行的疲惫，更多的则是马上到家的兴奋。
　　“还真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啊”站在中间的季存玉看着这景色忍不住开口说道，双眸闪着光芒，落日的红光照到他脸上，本来白净的脸也是一片红色，说不出的好看。
　　“哈哈，米斯特季果然是近乡情怯嘛，都开始吟诗作对起来了，我看你这回回去不考个举人出来都对不起我们这些听众了”王光祖嬉笑着把手搭到季存玉肩膀上。
　　“哼，我不过是吟了两句诗句而已就能考中举人？光祖你待会到了家可赶紧差人去给你买条假辫子回来，等哪日大清真的复辟了，凭着你这名字和辫子我看怎么样都能混个中堂大人做做”季存玉看都没有看旁边的王光祖一眼，反驳的话张嘴就来。
　　王光祖是他父亲六十多岁才有的小儿子，上面两个哥哥不成器整天只知道打牌跳舞喝酒。老爷子对这个得之不易的小儿子给予了厚望，又没什么文化，这才给起了这么个名字，希望他光宗耀祖。可自从他和季存玉他们到了英国留洋之后，便开始对自己的名字深恶痛绝，逢人便只称自己为彼得王，恨不能再也听不到光祖这两个字。可偏偏他交了季存玉这么个嘴上不饶人的朋友，无事便拿出来寻他晦气。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你这张嘴我是从来都说不过的。我以后若是做了中堂大人一定保你做大内总管。就你这张小白脸，十个慈禧太后都栽在你的手里”王光祖对别人或许还能板个脸佯装生气一下，对季存玉却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由着他的话往下说。两人几年的同学兼室友情谊早就压过了他对光祖二字的厌恶。
　　”我若是做了大内总管也先免了你中堂大人的官职抓进宫来一起服侍太后。到时候我是李莲英了，你也只能做小德张。见了我还是要请安“
　　“哎呀哎呀，光祖啊光祖，我看你这辈子都斗不过我们阿玉了。“旁边的几个同学听了这对话都是哈哈大笑，季存玉也跟着也抿嘴笑了起来。
　　“哎呀，看到港口了！”此时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众人也向着那个方向望去。果然远处本来很模糊的港口已经逐渐清晰起来。似乎连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能看到了。
　　“走，快回去拿行李准备下船吧”季存玉忙拍了一下王光祖的肩膀便往回走，比起方才看到那几只鸟儿叫唤的心情，他此时更加兴奋了。王光祖忙不迭的也跟了上去。
　　其实行李在早晨已经收拾完毕了，大件的箱子也给了服务员小费让他们收拾了帮忙到港时搬下去。回到船舱收了一些小东西进随身的箱子里环顾一圈没有遗忘后二人便先后走出房间朝着下船的方向走去。
　　季存玉脚步飞快，想着早些过去候着可以早些下船。别的客人也都三三两两的开始从船舱中出来。此时，忽然窜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好挡在季存玉面前。季存玉立马想刹住脚步，整个人一下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撞到了后面人身上，后人估计也是脚步不稳，两人立时摔到了一处。
　　“哎哟，我的行李都散了！你也不扶着我点。”季存玉以为是王光祖，有些恼的叫了一声。
　　“我的不也散了么”一个男声季存玉背后传来。
　　听到声音季存玉抬头一看，看到和自己一起摔倒的竟然不是王光祖。而是另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同学，李长明？
　　”抱歉…是我走路不稳。”
　　看到撞到的是他，季存玉憋了半天还是道了歉。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便蹲下开始把散落出来的东西往箱子里塞。方才在船舱内理行李时有的是时间一件件往里放，现下走廊上人慢慢开始多了起来，季存玉也有些着急，毫无章法的往箱子里一通塞。
　　“没事，我也是走的太急了。”李长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明显有些着急的季存玉。也蹲下来收自己的东西。
　　待两人理的都差不多了，王光祖总算出现了。
　　”哎哟我的小少爷，你怎么回事儿啊。刚才我东西落在房间里回去拿，叫你也没听见。啊。。。李同学啊，你没事吧？“王光祖话都说完了这才看到李长明也在旁边。
　　”没事。。。“李长明一脸无语的看了看两人。“我东西都收好了，就先走了”
　　说完便挎着长腿往前走去。和在前面等他的另几位男青年一同准备下船。
　　”你怎么和他撞到一起去了？“王光祖努努嘴问道。
　　”我哪知道就这么倒霉，还当背后的是你呢。赶紧下去吧，船都靠岸了。“季存玉也不多说什么拉着王光祖便也朝着下船方向走去。
　　其实季存玉和李长明是同一学校且同一年级的同学，照理说大家都是中国人，又都来自上海，在那样异国他乡求学该是很相熟的才对。可他们却只是在刚入学时的几次中国留学生聚会上见过面。后来便没有什么交集过。
　　两人在留学生中都算是名人。季存玉是上海烟草大亨季宣的独子，上面只有一个大他八岁的姐姐季楠。早年季母在季存玉五岁时便生病去了，季父怀念亡妻，又怕两个孩子受后母苛责，就一直未曾续弦。季楠就更有名了，大上海谁不知道季家大小姐是个天生的生意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成了她父亲的左膀右臂。帮着父亲生意越做越大。而季存玉作为父亲长姐都捧在手心的人，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变成个纨绔子弟。不仅生的白净好看，书也是读的相当好。这次毕业回国，上海滩的太太们恨不得提前就把季家的门槛踩破把自己女儿介绍过去。
　　李长明却和季存玉家境全然不同。李家在李长明十多岁时举家由北平搬迁至上海。据说李长明的爷爷是货真价实的清朝举人。他父亲也是继承衣钵继续从政，在财务局长任上做了好些年，却不知为何忽然辞官南迁。虽然到上海时已然卸任，旧时势力也都还在，各方都对他尊敬有加，见面时不免还叫一句李局长。李长明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大儿子李长渊时任上海财务处秘书长，二儿子李长智一直在日本留学，据说是准备读完博士才回国。三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李局长自然面上增光不少。
　　似乎正是因为两人的出身大相径庭，平日里除去学习感兴趣的事情也相去甚远。季存玉一心享受大好少年时光，不时的和王光祖等同学结伴出游增长见识，还尤其爱看歌剧表演。平日里呼朋唤友，日子过得好不热闹。李长明却不，他热衷于国内的各种政治消息，对欧洲国家的军事法制也相当感兴趣。他身边相熟的朋友们也都大抵如此，恨不能马上学以致用，报效在大洋彼岸的祖国。
　　李长明看季存玉其实是有些不屑的，大好青年才俊，却整日只知道享乐，虽然课业完成的不错也时常得到老师赞扬，说到底这种只顾小我而眼里全无家国的也就是半个纨绔。
　　季存玉看李长明当然也不会是好心情，天天讨论那些家国大事，好像发表几次演讲就能立刻拯救整个中国一样。他还曾跟王光祖他们开玩笑的称李长明等人是热血演讲家，整天讨论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口水就能充当子弹去与敌人斗争。
　　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的往码头挪动，人群中多是正经历着重逢之喜的人们发出的笑闹声。
　　这是1936年的夏天，两个互相有些看不上的人一起乘坐着伊丽莎白号回到了家乡。眼中似乎都盛满了无限的期。两人与各自家人汇合后不知是否是默契，都回头看了一眼洋面上满满的红色。多年后，当他们再次一起看到这样的景色时，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第一次把自己写的东西发出来供大家观赏，文中会涉及到诸多民国历史问题，也许会有出错的地方，请大家不要介意。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多多提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