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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雨欲来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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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余宗昊听了顾惜朝头头是道的一番分析之后,竟然是惊的目瞪口呆,不能言语。这算怎么回事?这大宋堂堂的郡主,忠王爷的女儿竟然会去杀害河间府的中书,图的是什么?
“我当日问惜朝郡主所坐之位,是于梁中书右手边,而那刀的力道插入方向略微偏右,若是惯用右手者当时想要掩人耳目又力道之狠定有难度。我当日初见郡主之时,在她画舫内见到一古琴,当时觉得有些怪异,并未多想。可后来才猛惊,这琴的摆放位置竟是倒放的,郡主竟是反弹。后听顾惜朝所言,郡主是惯用左手者。想当日定是她趁着梁中书倒下去的瞬间靠着去扶梁中书的间隙,用左手将匕首刺于背后。”
戚少商见余宗昊反应甚为异常,忙按他坐下,示意他少安毋躁。
“那中毒作何解释?既然你二人昨夜说这梁中书的中毒而亡,那淑玉郡主在他毒发后的这一刀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么?”
的确,虽初见端倪,依稀明朗,而余宗昊的这一疑问萦绕他二人心中已久,也未得其果,顾惜朝轻笑了几声说,
“并不全然是。我们当日见那飞刀只知去苦命搜寻江湖上有无内力如此深厚的高手,谁知是掩人耳目,故步疑阵,目的怕是为那生辰纲运走争取时间,更况且郡主一走,六扇门必定要出面护他,参与案子的人手也能减少后多少增加了破案的难处。”
“怪不得,那二十万生辰纲是多大的数目,运送起来是颇费周折,我远香楼与江湖各宝号来往不可谓不密,但是出事几日了却毫无动静,原真当是插翅而飞了。”
这个余宗昊只有功夫高,昨日见他护顾惜朝周全到是豁出全力,现如今这案子的条理上终究还是逊了一酬,或者根本就是没有才能?果然只是个生意人。戚少商见他那呆样甚为好笑。
“亦或是……”
顾惜朝开口时,将目光好一段是停留在戚少商身上,戚少商觉得有些尴尬冲他皱了皱眉,顾惜朝笑了笑又看了看余宗昊说,
“亦或是为了掩护真正下毒的人或是别的目的也未可知。”
“的确,虽知飞刀其中的玄机,我们还未确定下毒之人究竟为何人。当日梁中书宴请宾客满盈,食物酒水之中下毒困难甚大,凶手也不会去那这么多人的性命冒险。毒物下于何处,何时下的手,还有待查证。更况且昨晚的金人突袭,他们与梁中书的死有何干系?”
疑问丛丛啊!戚少商说完这些话后,垂手摸到了逆水寒宝剑,只觉寒意阵阵。看来还是要回汴京从那失踪的生辰纲入手方可行。他这样想着却碍于那个人久未开口。
“不回汴京是不成了。”
顾惜朝叹气摇头道,汴京,可以的话,他真是不想回去。晚晴的死是他毕生最大的悲哀和失败,这一切都发生在汴京那高耸入云人人艳羡的皇城之中。
戚少商听闻甚惊竟然由他先开口了,问到,
“你已经知道了?”
“今早见你收到铁手来信后,更添愁云,便猜到几分了。的确当日郡主画舫的一把火烧的不寻常,你六扇门的铁追二人也并非泛泛之辈,跟着郡主一路南下,有些事定也依然推测出个端倪来了。这几日按照我们的调查,能调动生辰纲的也只有她。”
“的确,铁手来信知会我,生辰纲已随郡主南下,就被藏匿于她画舫之内。”
听罢戚少商一言,顾惜朝衣袖向后一甩端起了茶杯一品,没了品茗的心情,纵是好茶也是无味,放下茶盏,心中已然一片波澜。而余宗昊听完了他们的对谈后此时已不知是什么表情,一人背着他们,仰望着苍穹,难掩寂寥。
话说赵瑞一行人已然来到这汴京城外的金明池泊岸,徽宗与李师师准备弃舟转陆路回京。临了在船头与赵瑞话别,铁追二人立于两侧,
“恕不远送。”
这郡主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抛下一句话算是话别。
“呵呵,赵瑞啊赵瑞,邀我来的是你,如今客人话别竟也不恭送,所谓待客之道?”
赵佶被她的态度噎了半天,也只有挠脸笑笑,抛下一句话想要解嘲见赵瑞也无反应,自觉没趣只好起身准备离开。倒是李师师,走了几步,转身朝赵瑞道,
“这些日子师师闻郡主琴音之中大有悲戚苍凉决绝之意,不知所恼何事。只是师师虽见识浅薄还是有一言劝郡主,痴人以自业苦,宛如以火而自焚。”
虽然说的莺声燕语,却字字铿锵恳切。赵瑞听罢,冲她问到,
“你不恼我?”
“我李师师虽为风尘,却也随性,活的自在,平时喜好操琴弄乐,你邀我赏乐,我有何恼。”,
“早闻你师师姑娘豪爽有嘉,不输男子,我能邀你来真当是我的荣幸。我终究是一愚人。你如此劝我,怕日后我是会辜负你的好意的。罢了,今日赵瑞只有一句,珍重!”
虽态度依旧清冷,但旁人却也觉着这两个女子之间洋溢着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方才僵硬的气氛缓和不少。
赵佶携师师离去,刚走几步登岸还没站稳,只听到赵瑞在身后的一声令他僵呆了,
“淑玉郡主恭送皇上圣驾。”
回头一看,见赵瑞单膝下跪作揖,嘴角笑意浓浓,稍一抬头,便见那人间的一处绝代风华,美艳不可方物,却在徽宗看来甚为可恶亦可恼。
铁追二人心中大惊,虽知是计,竟也忘记如何应对,旁人虽知晓这一路上来的人是皇上,可已得令不可招摇,但现如今见郡主如此,且不敢造次纷纷下跪,口呼万岁。岸边的百姓更是好不热闹纷纷聚众围观,奔走相告。铁追二人和皇上的随行侍卫为安全着想不敢马虎妄动,不久便是浩浩荡荡的接驾队伍,闹的进入汴京只有一柱香的功夫,徽宗楞是花了一个时辰,还得打“微服体恤民情”的幌子,好在师师早已由些许侍卫得徽宗令护送回去了。
端坐于龙撵正中,还要一边冲夹道欢庆的民众示意微笑,徽宗自觉好笑,遥遥望去赵瑞的画舫伴着他于河畔缓缓而行,而作恶的女子更是立于船头,似有隔岸观火之态,笑如晚霞,赵佶蹙颦一咋舌
“这就是你这个丫头的‘恭送’?又将我一着。”
铁追二人护送皇上后,出了宫门,眉头紧锁,各自沉默,暗自懊恼,是一片纠结。他二人混迹公门多年,一路上跟着郡主,有些事暗中观察也估摸出了个端倪,当日见皇上登上了这赵瑞的画舫知事情会有变数,已是处处小心提防。没想到已到京城,还是凭他二人之力难以力挽狂澜,生生地让眼皮底下的生辰纲再次丢了。他茫然地回头望了望他的二师兄,见他是神情冷峻,知是暗自懊恼虽事出突然却也不该上了当分了心。如今,这失窃的生辰纲被方才“跪送”之时,已然被郡主趁乱暗在渡口自从船中偷运了出去,不知所踪。渡口运营繁杂,要追查何其困难。哎,又是一声叹息。
“二师兄,我们把生辰纲跟丢了,怎么回去跟师傅交代?”
“如实禀报。”
听完这寥寥数语追命是感慨万千。话说他这些日子经过一路奔波,已是精疲力竭,被方才郡主出忽意料的跪送暴露了身份,要护皇上周全已然是心力交悴,苦不堪言,临了铁手不但不安慰一番,板着一张脸还“如实禀报”,他怎能安下心来,无情大师兄的脸赫然闪过脑中,追命痛苦地眼一闭,前路茫茫啊。
有桥集团的方应看方小侯爷此时心情也不大爽。他方才从居所出来,临岸而行,只见一艘小舟偏然而至,傍他前行,少刻,船内有些许动静,方应看问,
“何事?”
“呵呵。没想到你还真是下得了手,对你的那位无情公子。”
“不劳费心。”
“你们的打算我不是不知,你转告蔡京,不要碍我之事,你们于我身边所做,我并不是愚钝到未见未闻。”
船中默了会咯咯地传出一阵笑声,
“有桥集团果然名不虚传。你方小侯爷如日中天,锐不可挡。蔡京打算的虽好,却真是在玩火自焚。也罢,今日我卖你个人情。”
见着那小船离去,方应看伫立了许久,他甩了甩袖子,整理了前襟,好不狼狈,前襟之处有一处划痕,必是方才留下的。真是出了狠招想要拖住他,好一个无情大公子!
“师傅,我回来了。”
“好好,这些时日可有想明白。”
诸葛神侯未见铁手有些日子,见他风尘仆仆,却眉宇之间开朗不少,稍觉欣慰,自己刚才的一问似有些多余,冲他二人朗朗一笑,点点头。
“师傅,大师兄呢?”
刚进六扇门,铁手就觉着有些不对劲,无情此时应该陪在师傅身边才是,怎么偏不见了人影,
“在房间休息。”
“啊?”
追命反应最大,惊地都叫出了声,无情大师兄休息?定是遭暗算,对方本事真大。追命心中暗自感慨又觉着此时不是佩服敌人的时候,便想去看看无情,也知师傅和铁手有话要说,便留下了铁手自己去探望无情。一进门就觉着有些汗颜,虽是隔着纱帐说话,可那气势自不是一层纱边能挡得了的。
“丢了?”
追命不敢应答,无情虽中毒气焰还是一如既往的锐利。
“哼。你下盘工夫这么好竟也追不住。”
“咳咳,大师兄,你好生休息吧,二师兄也已回来了,有我们在。”
“你们?我就是怕你们拖累了师傅。两个都不靠谱。”
追命真想咬舌自尽,自讨没趣,
“大师兄,那你好好休息。”
“追命,一路还是辛苦了。”
“大师兄!”
方才追命灰溜溜地准备逃遁出无情的房间,此时听他冒这么一句,真想“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他大哭一场,连日来的辛劳在这句话中也能消融了,可望见无情那张隐约的脸,追命心里还是犯嘀咕,果然是中毒了,对他说话竟也这么体谅了?想着便支吾地应了声,飞逃而去,却没听见无情浅浅的一阵笑。
“师傅,这次的案子怕是牵连甚大。”
“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有分寸。”
“还有……。”
“你可是想说顾惜朝的事?”
“恩。”
诸葛见铁手面露难色,心中有些不忍。这孩子自小胸怀坦荡耿直,心中所想不会掩藏,毋须费心思量便可一目了然,呵呵,最善解人意也是最令人挂心的孩子啊。
“一切随缘吧。”
诸葛神侯负手踱到门外,太阳西下,将见那天边层层火烧云映照的似有翻滚之势,
乱云天顶绞,风雨来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