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苹苹创业记》风吹稻香

21、决定 在未来依稀

　　在未来依稀露出一点曙光的时候，若说还有什么困扰着江苹苹的话，那便是感情了。她只要一想起钟瑜那双黑色的温柔的眼睛，心里就泛起一阵甜。它们安静的望着你的时候，有时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头盛满的深情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有时候又像欢快奔腾的泉水，咕咚咕咚的冒着快乐的泡泡儿。江苹苹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双眼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失去神采。
　　她琢磨了一路，思索着到底怎么办。若是她答应和他交往，显然她没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女朋友。她太忙了，忙得连呼吸都是灼热的。好几次钟瑜打电话过来，她匆匆的说声抱歉就挂断了。她能听见电话那端他低落的声音，饱含了无尽的沮丧。有时候他发条微信过来，她聊了几句就忘记回复了。她忙得连品味爱情甜蜜的时间都没有，也无暇顾及他心里的感受。若是贸然确定关系，对他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她也可能会永远的活在歉疚里。如果拒绝呢？一想到这个可能，江苹苹心里就涌上一股难受的心情。她必须承认，她是喜欢钟瑜的。若是从前遇上他，她肯定一股脑的扎进去了。然而，她对他的喜欢比不上创业带给她的激情，那种全身投入、血液沸腾的感觉让她着迷。思及此，江苹苹心里慢慢地有了决断。
　　她约了钟瑜在江边见面。趁着今日还有点空闲，早点做个了断。
　　一旦做了决定，江苹苹反而平静下来了。她点了一杯果汁，随手翻阅着店内的杂志。钟瑜来的很快，他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我以为你会一直忙到晚上。”钟瑜裂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今天只是讨论一点事情，下午就结束了。”江苹苹低声说道。然后，就像谈论天气似得，她随意问了一下他上午做什么了。得知他在酒店附近的公园拍照，她浅浅的笑了一下。
　　钟瑜掏出手机，给她看上午的成果。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C市人特有的腔调，但听起来很温暖。他的手指肉肉的，肤色并不白皙，大概是户外待久了的缘故。他谈到喜爱的摄影，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芒，整张脸庞很生动。
　　江苹苹时不时的附和一声，这让他的热情更高涨了。她也不出声打断他，即使心里装着事儿。直到他满足的结束了，她才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已经清除了所有的情绪，她听见自己平静而冷淡的声音：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意外的事情，恩，是好事。这件事情，让整个计划提前了。接下来，我会更加忙碌，比以前还要忙。我可能没有精力投入其他事情了。钟瑜，我们的关系，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一下？”
　　江苹苹斟酌着，还是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然而，就算再怎么委婉，在她说完的一瞬间，钟瑜快乐的脸庞一下子就黯然下来了，他低垂着头，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半响没说话。
　　“这是一道选择题吗？答案只有是和否吗？”钟瑜抬起头来，望着她的双眼被一层忧伤笼罩着。
　　“不，不是的。”江苹苹被他的忧伤刺痛了，有点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好的。”
　　“我会跟着心里的感觉走，它会为我指明方向的。苹苹，你不要想太多，好吗？”
　　“我只是担心，我会伤害你。当我不能接你电话的时候，不能回复微信的时候……”
　　钟瑜沉默了。他无法欺骗江苹苹，说没关系。
　　江苹苹心里一痛，她果然还是伤害到他了。
　　“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保持朋友关系吧。钟瑜，我……我很抱歉……”江苹苹眼眶已经湿润了，她担心再说下去，眼泪就会掉出来。
　　“苹苹，我们顺其自然，好吗？若是有缘分，自然能走到一起。”
　　江苹苹点点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两人接下来去看了一场电影。他们走到最近的一家电影院，挑了一部最卖座的电影。现在正是五一期间，哪儿都人山人海，影院几乎座无虚席，只有偏僻角落还有一些空位。
　　江苹苹坐在黑漆漆的影院里，她有点懵，脑袋里乱糟糟的。虽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但剧情并没进入她的脑海里。可能连日来太累了，也可能电影不是她喜爱的类型，看着看着，眼睛不知不觉就合上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靠上了一个温暖的东西，让人很安心，她干脆彻底的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耳边有人在叫她，这才睁开朦胧的睡眼。她茫然的四下望了望，电影院已经亮起了灯，座位空荡荡的，显然电影已经结束了。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头居然靠在了钟瑜的肩膀上。她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赶紧坐正身子，小小声的说道：“太不好意思了，我竟然睡着了。你的肩膀一定麻了吧？”
　　“没关系啊，只要你愿意靠，多久都可以。”钟瑜的声音很愉悦。
　　江苹苹有点羞愧，明明之前她还想保持距离来着，现在却借用了人家的肩膀。为了躲避这种尴尬，江苹苹赶紧起身走出电影院。
　　两人都有点饿了，但天色已晚，不适宜吃的太多，于是去了一家潮汕粥店，点了鲜虾砂锅粥、蒜蓉空心菜和红烧花甲。
　　“潮汕粥和我们那的粥有点不一样，吃的习惯么？”江苹苹问道。
　　“挺好吃的。有点像家里的菜粥，有时候老妈不想做饭了，就拿剩饭加水煮一下，放点青菜、鸡蛋、肉末，加点酱油、盐，是不是有点像？”
　　江苹苹一回想，还真是。不过家里的这种粥有点像大杂烩，有什么就放什么。
　　“两年前，我去过潮汕一次。那时候，我对潮汕的风俗文化很有兴趣，在那儿待了几天，吃了很多特色小吃。蚝仔烙、牛肉丸、肠粉、卤肉都吃了不少，走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包牛肉丸回家。”钟瑜聊起了潮汕的趣事，江苹苹听的津津有味。她不是一个很爱到处走的人，去过的地方不多，有时候听一些旅游达人分享旅途中的趣事，也很有意思。钟瑜恰巧就是这么一个达人，由于户外取景的缘故，他一般都是自由行，旅途中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故事积累了一箩筐。
　　再长的故事也有说完的时候，终于到了再次分别的时候。江苹苹有点伤感，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再难聚首了。刚刚在地铁上，当钟瑜说完了最后一个故事后，两人陷入了长长的沉默。这不是那种让人很舒适的、有默契的沉默，而是话在心口难开。就这样，下了地铁，走到了公寓楼下。
　　“我要上去了。”江苹苹低声说道。
　　“恩，好。”钟瑜想说点什么，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苹苹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她回到家，站在阳台上朝下看。钟瑜还留在原地，站着的身姿如松柏一样笔直，如大山一样稳重。她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夜空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