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也要谈恋爱》花一又

14、小日常さん 晴明我草你

　　猜到阿爸要请出的是哪位大神之后，我哭丧着扑向了阿爸的腿劝道：“晴明阿爸，我们还没有到穷途末路，实在不需要这么想不开啊！”
　　阿爸说：“事急从权，我们需要他。”
　　我认真地道：“还没有紧急到这个地步。”
　　阿爸叹了口气：“我赌不起。”
　　和整个平安京的安危比起来，安倍晴明的个人安危从来不值得一提，阿爸总是将他放在很后很后的位置上，更不会在意那位大神沉睡前的威胁。
　　“没有大事，不要弄醒老子。”
　　阿爸紧闭着双眼，抿着唇，他一把我推出了阵外，牢牢将我护在身后，然后咬破了拇指，划出了金色的符咒，在空中泼洒了之后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阿爸念的很慢，每个字都咬在舌尖，我捂住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下去。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大阵，所召唤的式神必然不凡，金色光辉下走出的一定是至少能媲美酒吞、茨木或阎魔之人，这样的式神，阿爸也难以频繁召唤出来。
　　阿爸看着风起云涌的召唤阵，神色严肃，我比阿爸还要紧张些。
　　我捂住眼睛，刺眼的光辉下渐渐显现出了一个身影，它戴着高高的扶乩帽，腰间飘散着两条金色的绸带，未见其人，先听到了其低低地笑声，来人朗声招呼道：“吾友，好久不见。”
　　声音爽朗……但我几乎不忍心再听下去。
　　那声音里没有强大式神与其中常见的暴躁与傲慢的，甚至是亲切而平易近人的，应该是一个和善之人，但它确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式神之一。
　　因为它每次被召唤出来,都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灾难。
　　其实听到它的声音的那一刹那,我已经明白了这次又是一场惨剧,只是这人反应慢，一直到整个身体都召唤出来后，还没有察觉。
　　因为久别重逢有些欣喜，身子完全脱出之后，那人直奔晴明而去，却发现旧友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垂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看完了之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她愣在了当场，半晌之后，发出了一声几乎掀翻屋顶的怒吼。
　　“晴明我草你二大爷！！！！！！！！”
　　妖刀童子，不，妖刀姬，用她纤细柔弱的声线喊出这样一句，竟也不显得像童子时候那般粗俗又有气势了，还怪好听的……
　　我弱弱地趴在阿爸身后问：“这次他还会自杀么？”
　　阿爸眸子暗了暗，悄悄对我说：“没空给他胡闹，先稳住他吧……”

　　果然如我们所料，妖刀姬看到自己身体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拿刀捅了自己。
　　清明阿爸立刻结印，捆了她半天，她才冷静了些许，眼睛还是血红的。
　　她质问道：“晴明你会不会阴阳术，不会你就不要召唤式神，召唤式神是要负责任的，你这样会被送到地府重造的你知道么？”
　　阿爸有理有节的解释，并有理有据地宽慰她道：“从未有别的式神出现你这种情况，你是不是该从自己这里反省一下？”
　　妖刀姬不说话了，垂着脑袋，不过眼睛还是红的，很显然愤怒未消，但又被晴明的话语所影响，忍不住考虑了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呸，不能听晴明的！

　　但没有给她深思熟虑的时间，阿爸立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他说：“先别计较这些小事，我有事于你说。”
　　性别问题当然不是小事，不过对于一而再再而三甚至还参过半的妖刀来说，也算是孰能生巧了。
　　自杀不急于一时，她抹了抹赤红的眼，示意阿爸先说。
　　阿爸说了吸血姬的事情与四方城圈养的鬼怪。
　　他说平安京被瘴气侵蚀，四方城人与鬼怪勾结，他却在这时丢失了重要的记忆，黑晴明之事也与他脱不了关系，是他的过错。
　　妖刀听着，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过因为红着眼眶显得气势不太足，她说：“老子才三年不在，这群畜生便翻了天了,你们竟然也没察觉，都是废物么？”
　　我在阿爸的示意下十分有眼色的立刻滚过来表示了“妖刀最大”的跪服，并隐约示意了没有了妖刀的世界是如何捉襟见肘，果然妖刀剑拔弩张的态度瞬间缓和了很多，他哼了声，吩咐道：“松绑，提刀。”
　　阿爸依言解开了封印，妖刀松了松肩膀，挽了一个大刀花，宛如新生。

　　刀，许久未提起了。友人，也是很久未见了。他其实确实不该一见面便如此情绪激动。
　　但她很怕又是上次那种情况，下半身阳刚依旧，上半身顶着一对球般大的胸。
　　他那个时候想也没想，提刀便抹了脖子。
　　晴明是她最欣赏的阴阳师，也是最羞辱她的阴阳师，在晴明之前，他每次被召唤出来都是妖刀童子。而晴明除了首次将他唤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童子，之后便成了姬。
　　更可怕的还是个有些问题的姬。
　　细节之处他不忍回忆，谁提起他便也要砍谁，他作为铮铮铁汉想也没想便抹了脖子，可见那次事情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这次虽然也有胸，但好歹是完整无缺也没多出什么的胸，他自问可以接受，其实他对于是男是女没有什么偏执，男体更适合打架，仅此而已，女体也不影响她发挥。
　　像她这样的式神，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她既然出刀了，就不会留下活口。
　　晴明阿爸无可奈何地道：“你不要总是这样想，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式神的形态本来就与它的意念有关，她次次出来只记得把刀提好其他什么都不管，是男是女全不在意，晴明也没有办法。
　　妖刀依然不管不顾，她问道：“怎么说，这次砍谁。”
　　“四方城,违禁令者按律，邪祟净化。”
　　“不直接砍么？”妖刀觉得这样有些不过瘾，只是“违禁者”按律罢了，完全不够，应该循着瘴气，见一个便砍一个，一直砍到瘴气的源头才过瘾。
　　不过连着上次自杀，他三年没能出来了，还是有些感慨的，能够有机会出手便应该满足了，死伤太大，会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瘴气之下也不是人人都无药可救,砍杀那些被瘴气所利用的傀儡精怪，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最想干的事情其实是找大天狗或者酒吞打一架，打到往生的那种，那才是能让她酣畅淋漓的战斗。
　　但在邪祟未尽之前，妖刀姬从不会放纵自己能如此痛快，甚至可以说，她是守护平安京最久的式神。
　　在人类尚未察觉之前，在名为安倍晴明的阴阳师还未出现之前，战场万千刀魂化成的妖刀姬就已成守卫着平安京，是即使卷刃，也会守护一方的守护式神，自古如此。

　　妖刀最想见到便是晴明，最不想见的，却也是晴明。
　　她说：“吾友，一见到你便意味着，这人间又不太平了。”
　　她闲不住，一旦灾祸已除，总忍不住将自己作死，所以每次重新睁开眼，看到的都是个满目疮痍的平安京。
　　所以其实，有时她并不愿意见到晴明。
　　如果她没有被召唤出来，便证明这个盛世，是太平的。

　　妖刀姬身上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这样的勇气在和平的时代，是很不适宜的。
　　她出没在乱世，于人间安康时退场。
　　阿爸说，鸟尽弓藏，但最可悲的一点事，那柄弓竟然是愿意的，他心甘情愿一次次为之所用。
　　所以，当妖刀姬出现在阴阳寮中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地掉了下巴，同时也明白已到了这个时候。
　　蚌精捂着脸，羞答答地靠上前道：“妖刀大人这次也前去么，小女很荣幸能和妖刀大人一同前往。”
　　妖刀握着剑柄，闻言只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不过只一下蚌精就几乎昏了过去，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自打她诞生之初妖刀便是上古战神，更是那一役最出名的战神，蚌精对妖刀有一种来自幼年割舍不去的崇敬之情。
　　至于我……便很难对他产生崇敬之情了，因为我才十几岁，自我诞生之时候平安京很是安康，那时妖刀姬不是战神，是阿爸尝试召唤出的无数式神中力量强大的普通一个，我对妖刀姬的记忆便留在了她滂湃的胸口，不合适的鼓起位置，以及她闹着要自杀的那段事上了。
　　好在她忘性大，很快就忘记了耻辱，一心一意扑在了四方城的动乱之上。
　　“那块万福玉何在？拿来给我一看。”
　　惠比寿爷爷一边捧着玉过来，一边笑着道：“妖刀大人好久不见，这次您可以回四方城了。”
　　“恩。”妖刀点了点头接过，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回？回四方城？
　　我困惑地扭过头，看背后的阿爸，用眼神询问道——妖刀姬来自四方城？

作者有话说

　　妖刀姬の秘制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