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晓》几烨

77、在劫难逃

　　在医院逗留了一周，刘婷就好像是辞掉了工作一样每天每夜的陪在笑赧的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就是担心笑赧会再想不通而做出些不可弥补的事情来。
　　“别闷着了，我们到楼下走走，好不好？”
　　从医院回到家里，刘婷整理好了家里的一切后，又专门等着笑赧睡过了懒觉才走进她的房间里提出建议。
　　“嗯......”笑赧看着刘婷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点头答应，“好。”
　　掀开被子，笑赧在刘婷的搀扶下走下了地。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
　　小心的推开刘婷搀扶她的手，笑赧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好了，要不是姜其铮交代的，你以为我真有当丫头的心思啊！”
　　刘婷好没气的叹了一声，这让笑赧有些尴尬，可是还没等她回话的时候，客厅里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不知道为何，刘婷这样肯定门外的人就是姜其铮，可是笑赧没有问她。
　　“把鞋穿上，我去开门。”
　　说罢，刘婷就走出笑赧的房间了。笑赧随意的踩了一双懒人鞋，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学长。”
　　大门打开，外面果然是姜其铮的一张俊脸。
　　“嗯。”他礼貌的朝刘婷点点头，随后视线跨过刘婷的肩膀，往她身后站着的笑赧身上移过来。
　　“正好！”刘婷心里有了主意，退后了一步把笑赧推到了姜其铮的面前，笑道：“学长陪笑赧到楼下走走吧！”
　　“好。”
　　姜其铮看着笑赧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认真点头，随后就拉过了笑赧的手，“走吧。”
　　一定是笑赧闷了太久了，六月中旬的天，楼下的杜鹃花都已经花开荼蘼了。
　　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突然的，笑赧想家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姜其铮考虑到笑赧身上穿的单薄，刚刚出院，身体还很是虚弱，又往体贴的往她的身上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
　　“谢谢。”
　　笑赧抬头看了他一眼，自然的拉紧了身上的外套。
　　“傻瓜。”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长发，重新拉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夏天到了，杜鹃花都谢了。”
　　“嗯。”
　　走在他的身边，笑赧轻轻点头。
　　“等明年五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G市休假吧，以前说过的，带你去福安山看杜鹃花。”
　　他还记得......只是，他们还有明年么？笑赧的双眸慢慢黯了下来，手摸着左手上的那一串手链，没有说话。
　　“或者，我们一起回L市也好。杜鹃是你们那里的市花，想想也不会比福安山上的逊色。”
　　也许吧。笑赧的嘴角拉开一个苦涩的笑容，还是没有应他。
　　笑赧没有说话，姜其铮也不在意，只是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了小区里的一处长廊上，这里的风很好，吹得人很舒服。
　　“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外婆对我很亲。她以前是在乡下过过苦日子的，所以跟一般的贵妇人有很分明的划分线。那时候，家里只还有一两个女孩子，我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别人都说外婆重男轻女，偏看重我......后来看来，好像也确实如此。”他侧头看着笑赧，笑了一下，“后来，因为要完成学业，所以就很少再有时间去看她。一直到，她去世了。”
　　姜其铮的脸上染上了丝缕的哀戚之色，不过片刻之后又消失不见，笑赧情不自禁的看向他，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大约是做生意的人都信风水和命数，记忆里她跟我说过最多的话是—全都是命，逃不掉的。”他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这句话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消极，但事实上她是一个很乐观的老太太。不管家里外面遇上什么大事，她总是能够笑着面对。按照她的说法，自己做好应当的三分，剩下的七分就都看命数的抉择了。她老人家一生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最后安然的躺在庭院里寿终正寝。曾经放荡的过了二十多年，没能领会到她的智慧，反而是近知天命的我妈更是豁达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笑赧已经移开了视线。
　　“笑赧。”姜其铮握紧了笑赧的手，有些无可奈何，脸上却又带着藏不住笑意说：“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但是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想牵你的手带你一起走。我想你在我的身边，想亲吻你，想拥抱你，想娶你......如果没有你，我会没有办法呼吸。”
　　“其铮......”
　　笑赧抬头看他，心中不觉一暖。
　　“笑赧。”姜其铮看了她笑了一下，轻轻把她拉进了怀里，“不可以放弃，也不可以死。就算是为了我，好么？”
　　“嗯。”
　　笑赧在他的怀里认真点头，虽然无比贪恋这样安宁的时光，但她还是在片刻之后从姜其铮的怀里出来，看着他温柔的脸，问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因为......”姜其铮轻轻的揉着她的长发，轻笑道：“你很漂亮。”
　　“是么？”
　　笑赧看着他脸上自如的笑意，有些想笑。
　　“是的吧。”姜其铮松开放在她头顶的大手，重新给她整理了一下她身上宽大的衣服，认真道：“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一样的好看......那时候，上帝在我的耳边跟我说了四个字。”
　　“什么字？”
　　姜其铮笑了一下，又拉起了笑赧的手，俊脸凑到她的眼前，低声道：“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
　　笑赧呆呆的看着他，没有动，只是单纯觉得他好看就再没有移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姜其铮上辈子欠了她的，不然怎么她总是给他带来那么多的心烦意乱和苦乱愁绪，他一定是她的英雄，在她每一次最狼狈，最脆弱，最痛苦的时候守着她，安慰她，保护她。笑赧甚至觉得她是花光了这辈子的好运气才遇见了他。
　　他是她的幸运，可她却是他的劫难。
　　“其铮。”
　　她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慢慢移开了视线，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一步站到了他的对面。
　　“我们。”她的眼眸中闪过一缕犹豫，看了他一眼后便后将目光瞥向了一旁，树梢上的蝉鸣充斥在他们的周围，偶尔有几缕清风拂过，吹起了笑赧柔亮的长发。她停顿了许久，目光再次聚集到姜其铮身上时，已经只剩下了冷漠和距离，“姜其铮，我们分手吧。”
　　“笑赧？”
　　她云淡风轻的话从耳边飘过，如果不是她眼睛里的淡漠，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不由自主的，他的手握住了她的双肩。
　　“姜其铮，我不爱你。”
　　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笑赧面对着他震惊的脸，平静的声音再次从口中吐露。
　　“笑赧？”
　　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量，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似乎还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缕的戏谑之意。
　　“你在和我开玩笑么？”
　　只是，让他失望了。笑赧脸上是全然的坦然，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继续道：“没有，我是认真的。”她稍微扭动了肩膀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可是无奈，他依旧紧紧的抓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分毫。
　　笑赧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看向一旁枝桠上已经凋零成暗红色的干枯杜鹃花瓣，淡淡道：“住院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不管曾经如何，现在，我对你抱有的都只是感激和愧疚。爱情不易，婚姻也不简单。我虽然羡慕刘婷和张植优的感情，可是那样单纯又复杂的东西不能全靠模仿也不能简单的复制粘贴。以后的路还那么远，那么长，我不想再为难彼此这样牵强艰难的走下去。爱情说来简单，但就是这样简单单纯的字眼却不能成为继续坚持和磨耗的理由。我错了，姜其铮，我不爱你，却还要这样耽误着你。”
　　“笑赧......”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却还是强撑着理智问她：“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是啊......笑赧的眼睛暗了暗，“或许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喜欢，而是一种依赖而已。”
　　“我不信。”脑海中闪现过一幕幕曾经的温情，姜其铮的眼眶已经泛红，他把笑赧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你骗我，你爱我，我知道。”
　　“不。”笑赧无力的摇摇头，“真的，我们分手吧。”
　　“笑赧......”
　　“分手吧。不要挽留，不要后悔和遗憾......全部都只是徒劳而已。”
　　在A市苦苦挣扎，也只是夹缝求生而已，满身都是被压迫的痕迹。除了姜其铮带来的光和希望，笑赧在这里几乎已经找不到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可是，因为自己的失守，她早已不配拥有姜其铮给的温暖和守护。
　　污迹斑斑的她，已经失去了再次触碰他的勇气。就像任泽沛说的那样，她是肮脏的，她如何配得起他，如何能够理所应当的站在他的身边去面对姜家的长辈？
　　“姜其铮，对不起。于你而言，我早已是错无可错了的，但是没有办法，除了这样一句苍白可笑的抱歉，我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做出弥补......终究......”
　　是我错了。
　　“笑赧......”
　　他手臂上的力量不再强硬，声音也很是不安，“不要分手，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还是哭了，滚烫的眼泪濡湿了她的鬓角，他像个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泣不成声，他控制不住，他无能为力。
　　“姜其铮......”
　　她哽咽着，靠在他的肩上，泪水早已湿润了脸庞。
　　爱而不得，大概是她能想到的这世界上最折磨人的词。理智告诉你不可以，可是偏偏感情覆水难收。
　　“不重要，都不重要。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我还是要强逼你留在我的身边......笑赧，原谅我的自私，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可是，我会毁了你......
　　“姜其铮。”她努力止住泪水，从他的肩上抬起头让泪水风干，“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笑赧......”
　　“姜其铮。”她的眼眶里再次氤氲而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臂上，可再次出声却依旧是残忍的拒绝，“对不起。”
　　说完，她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迅速退后了一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悲伤的脸，低声道：“对不起。”
　　这步棋，是死局。
　　可是面对任泽沛的胁迫，她却早已退无可退，走投无路。
　　话落，她也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笑赧。”
　　他撑着冷眸，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她拉回来控制在他和长廊的壁柱之间。
　　“不要走。”
　　姜其铮已经妥协了，深眸紧紧锁着笑赧同样隐忍的悲伤表情，他无力的说：“没关系，都没关系。就按你的说法是对的好了，你不需要喜欢我，就这样继续依赖我，留在我的身边好了......”
　　“姜其铮......”
　　笑赧闭了闭眼睛，还未把话说完就已经被他拉进了怀里。
　　“笑赧。”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声音乞求，“我放不下，我也舍不得。我没有办法让你离开我，就算你不爱我，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笑赧，别走，我会死的。就这样吧，相互折磨，一起生一起死。”
　　在酒里不是死就是活，但是在爱里，你既死不了，也活不好。
　　笑赧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他心疼的将她拉开，小心翼翼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默默道：“别哭了笑赧，别哭了。”
　　“姜其铮......”笑赧抬起朦胧的泪眼看他，身体几乎要脱水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太爱了，爱得心里都发疼。”姜其铮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已经从哽咽中变得清灵，“我们结婚吧，现在，我们回L市见你爸妈征求他们的同意。”
　　“姜其铮。”笑赧完全相信他的真心，可即便此刻她已经动摇，但是在另一方的强压下，她还是要强逼着自己挣开他的手，“别幼稚了，放手吧。”
　　为了成全彼此，为了保留下最后的那一点温暖的尊严，请让我的姿态不要这样狼狈。
　　“我不管，我已经没有办法了，笑赧。”他抓住笑赧不断推开他的手，强逼着她冷静下来，“不管是幼稚还是自私，我都要逼你留在我的身边，你恨我怨我都可以......这一次，我不会放手。”
　　“为什么......”笑赧哭红了双眼，彻底放弃了挣扎倒在他的怀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笑赧......”他收紧了手臂，将笑赧紧紧的护在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可是除此之外我真的再别无他法。”
　　“可是我会连累你，我会毁了你的......”
　　“不，你不会。”姜其铮将头伏在她的肩上，小声安抚她，“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摧毁我。”
　　“姜其铮......”
　　笑赧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也已经慢慢趋于平稳，“大笨蛋......”
　　“嗯。”姜其铮苦笑了一下，亲吻上她的头发，默默道：“我是。”
　　“......”
　　爱情没有公平可言，喜欢是愿赌，而爱是服输。
　　笑赧闭了眼睛，耳边的风声已经簌簌作响。
　　沉默了片刻，姜其铮小心的问她：“不分手了，好不好？”
　　“嗯。”
　　笑赧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任由一行清泪留下，再没多说。
　　“笑赧。”他深深的嗅着笑赧的发香，不安的心终于落下了一些，“跟我结婚吧，就现在？”
　　说完话，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缕放松，但是手臂上却又更加的抱紧了笑赧。
　　“嗯。”姜其铮等了好久，笑赧才终于在他的怀里出声。但是......笑赧用手推了推他的身子，无奈道：“我有些疼......你不要那么用力。”
　　“真的！”自然，姜其铮只抓到了前一句的重点，心情突然的雀跃让他忍不住打横抱起了笑赧，开心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笑赧挨不过他的热情，只能认命的缩在他的怀里没有反抗。
　　“明天我们就回L市吧，早点把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你再跟我闹别扭。”
　　安然放下了笑赧，姜其铮还是不舍的将她拥进怀里，脸上的笑意已经蔓延到了眼底。
　　“嗯。”
　　默默的，笑赧再次点头。
　　带着笑，他喊了她一声，“笑赧。”
　　“嗯？”
　　“我会对你好的。”
　　“......”
　　听着他笨拙的情话，笑赧只觉得心里一暖，也没有再回他，只是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刚才的争吵和僵持已经耗费了他们太多的力气，此时此刻，笑赧再也没有心思去顾虑其他的因素。她爱姜其铮，她不想离开他。就这样吧。
　　“其铮。”闷闷的在姜其铮的怀里出声，笑赧也收紧了环抱住他腰身的手。
　　“嗯？”
　　“我好累。”
　　“我带你回去休息。”
　　“嗯。”
　　不哭了，不哭了......那些依赖着仰头看天空也盛不下汹涌而出的泪水，终究还是在此刻终结。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有他在就好了。
　　“学长？”
　　安静的房间里，笑赧已经熟睡，姜其铮还守在笑赧的旁边。刘婷小心的推门进来，将手里的药轻轻的放在笑赧床头的桌上，朝姜其铮低声道：“我出去买些东西，等笑赧醒了就让吃药吧。”
　　“嗯。”姜其铮看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轻轻点头，“你去吧。”
　　“嗯。”
　　刘婷离开笑赧的房间，也随手关上了房门。
　　笑赧还在睡着，可是眼皮却还是如以前一样在不安定的跳动，姜其铮心疼的帮她抚平了皱紧的眉头，又温柔的拉过了她的手握在温热的手心里。
　　最近一段时间笑赧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她做出自杀这样极端的事情，从刚才他们之间对峙时笑赧的话里就已经窥探到了几分。她在担心他，所以那就必定是受到任泽沛的威胁了。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事态往这样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包括那天早上笑赧意外出现在他公寓的事情，还有之后笑赧对自己的依赖和躲避......
　　任泽沛。默默的念出这三个字，姜其铮脸上原本的笑意又再次被愁郁给覆盖住，握紧了笑赧的手，姜其铮心疼的俯身向前轻轻吻上了她的眉心。
　　“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
　　平静的中午，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轻轻吹拂而过的风声，一直到很久之后，桌上的手机铃声骤响，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姜其铮轻轻放下笑赧的手取了桌上的手机，上面显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号码，姜其铮心中居然莫名的一紧。为了不打扰笑赧的休息，姜其铮的犹豫不过两秒就划下了接听键。
　　“笑赧。”
　　姜其铮还未开口，那边就已经出声。即使彼此的关系已经疏远，但是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秒，姜其铮还是迅速辨认出了来人。
　　是任泽沛。
　　捏紧了手机，姜其铮看了床上依旧睡得安稳的笑赧一眼，随后默默的起身离开。
　　“你真是不听话啊......不过，一周的时间到了。既然还没死，也安然的出院了，那么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了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姜其铮的眼眸里已经染上了一层寒冰，可是手机那头轻笑了一声又继续道：“怎么不说话，姜其铮在你的身边么？”
　　姜其铮隐忍着没有出声，他在手机那头笑了一会又道：“笑赧。你还想护着他么？傻瓜，你应该了解我的，你护不住他，他也斗不过我的。笑赧，我已经等了你七天了，我很想你。”他脸上的笑意依旧，随后又继续道：“录像我都欣赏过了，你一定不知道你在我身下闭眼呻吟的时候有多美......笑赧，快点回来吧，我真的不能保证我的耐心足不足够等来你的答复。也许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很有兴趣再陪你看看戏。你说，我是直接把视频送给姜其铮，还是，送给姜家两位等着你进门敬茶的老人家呢？笑赧......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我会等你......”
　　任泽沛......
　　手上的力度加大，姜其铮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他冷着深眸，一下子就将手里的手机摔在的地上。‘啪’的一声，手机掷落于地，四分五裂。
　　“学长？”
　　正巧，刘婷才提了东西开门进来，亲眼目睹了他突然暴躁狠厉的一幕。
　　“你怎么了？”
　　僵着身子，刘婷站在门边不敢动弹。而姜其铮却没看她一眼，就直接夺门而出。几秒之后，刘婷看着地上的狼藉反应过来，快速跑进了笑赧的房间。
　　“笑赧？”
　　“刘婷......”
　　笑赧从床上坐起来，很明显也是被刚才那一声突然的巨响惊醒了。
　　“姜其铮呢？”
　　她从一睁开眼就没有看到姜其铮的声音，反而只是听到了客厅里不清晰的声音。
　　“姜其铮他......”刘婷坐在笑赧的床沿上，原本还以为是笑赧跟姜其铮吵架了，可是现在看笑赧的反应明显就是她猜错了，犹豫着，刘婷问她：“你和他怎么了，他刚才生了好大的气，把你的手机都摔了。”
　　“生气？我的手机？”
　　似乎是不敢相信刘婷的说话，笑赧捡着关键词又重复了一遍。
　　“嗯。”刘婷愣怔的点了头，“我刚从外面回来，不懂事情的缘由，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没有......”笑赧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不过......她霎时睁大了眼睛看她，“你刚才说，他摔了我的手机？”
　　“嗯。”
　　会不会......电光石火之间，笑赧想到了某种可能。
　　“笑赧，笑赧，你怎么了？”
　　见她突然陷入了惊恐的表情，刘婷在一旁摇了摇她的肩膀。
　　“刘婷......”
　　她回过神来看着她，眼睛里已经完全慌了神。
　　“怎么了？”
　　“我......”
　　她此刻真的已经是不知所措了，不过在床上挣扎了几秒，她还是迅速的掀开了被子直接光着脚下地。
　　“笑赧！”刘婷抓住她的手腕，有些担心的问她：“你要去哪？”
　　“刘婷......”她回头看她，脸上全是担心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话落，笑赧直接挣脱了她的手腕，不管不顾的冲下了楼，把刘婷的叫喊声彻底忽略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