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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啥米 被上的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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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谁打来的?”陈亦斐苍白着脸问。
“一个叫郑智信的男人,说是你的同事。”看来并不是同事那么简单的了,作为自由作家来说,陈紫璇的思索范围要比一般人宽广的多,所以她在回答中特别强调了男人这个词。
陈亦斐的脸更白了。他看着电话,整个人呆呆的,看上去好象要哭出来了。
“他还会打过来吧。”陈紫璇拍拍儿子的肩,安慰着他。
但是,陈亦斐一惊之后,看了母亲一眼,马上就像被鬼追着一样仓皇又迅速地跑上楼去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陈紫璇摸摸脸,又照照镜子,十分地莫名其妙。
这时,电话又响了。
“斐?”陈紫璇不用听那边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她决定问一问这位所谓的同事郑智信,自己的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意思,还是我。”陈紫璇叹了口气,“郑先生,我家儿子刚才好象见鬼了,又挂电话又是逃跑的,请问,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一阵沉默后,男中音显得有些犹豫,“伯母,亦斐他现在……还好吗?”
“他现在能吃能睡能说话能眨眼,还算是个活人。”陈紫璇越发觉得这个人和自己的儿子之间有什么事了,她放沉了声音:“他是翘班跑回家的吧,如果是休假,依他的脾气不是窝在宿舍里玩游戏就是天南海北去耍子了,从没见他回我这里来休假的,你还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同样也是放低沉的声音:“伯母,能让我和亦斐说句话吗?”
“那要看他愿不愿意接你的电话。”陈紫璇冷笑道。看来,从这个的嘴里也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麻烦您告诉他,我等他的电话。还有,公司是真的有事找他。”
陈亦斐盘在茶几旁,盯着电话已经出了两个小时的神。
出门前,陈紫璇告诉他,公司找他有事,最好回个电话。而且,她看着他的眼神,好象已经了然一切的样子,让他心虚不已。
电话号码,他当然是知道的,该打给谁,他也是知道的。但是,不论是私是公,他都没有勇气听到那个声音。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反反复复这么好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窝囊。
可是,为什么他再不打过来呀?摆明了这是故意的!知道他虽然缺乏责任感,却也还算有良心,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既然每月薪水照拿哪能说走人就走人的?至少也要打声招呼吧。
拿起电话,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再不打,陈紫璇就该回来了。因为是自己的母亲,他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就是她了。况且她对这种事尤为敏感,而且他还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他有什么小动作,都很难逃得过她的火眼金睛。
铃声刚响了两下,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谁都没有出声,竟然同时对着话筒沉默着。
“斐……是你吧?是你对不对?”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听着,不知怎么心酸到想哭。
“斐,你答应一声吧,然后你听我说好吗?”
“恩……”趴到茶几上,将电话放在耳朵旁,环臂抱住了头,闷声说:“你要说什么,不是工作上的事吗。”
“是工作上的事,游戏计划已经做好了,这边马上就要开始做程序了,公司很需要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像我这样翘班的员工,哪个公司还需要啊。”
“让你翘班也是因为我,给你放假也是应该的。公司是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当然,我也需要你。”
“你这是徇私舞弊……”陈亦斐将发热的脸贴到冰凉的玻璃茶几上,却怎么也藏不起唇角勾上来的笑。
“什么时候回来?”那边追着问。
“假放到什么时候不是看你的决定么。”
“我当然希望你马上就回来,可是你如果并不想见我的话,就等到后天再回来吧。”
“什么意思?”陈亦斐警觉地坐了起来,将话筒贴紧耳朵,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天我就去意大利了。你回来刚好可以不用见我。”
“你、你干嘛要去意大利?我、我又没说不想见你。”陈亦斐一紧张就开始口吃起来。
“我在那边还有工作,这边本来也只是暂时代理,以后的事妙文会管理。”停顿了一下,郑智信又淡淡地说道:“虽然你没说,但你在躲我,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谁、谁在躲你啊……”
“如果你没躲我的话,我们还可以见最后一面,明天就回来好吗?”
“……”什么叫最后一面?
“亦斐,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也想跟你说,我们还做回朋友吧。比起向你索爱把你吓跑,我倒宁愿永远也不要说出来,只和你做普通的朋友,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我也就满足了。”
“骗人!不要跟我说这种肥皂剧的台词,鬼才信你。”陈亦斐已经开始放开嗓子吼起来了:“话都说出来了,哪还能收得回去,你真是说得容易,床都上过了,还做什么骗鬼的普通朋友,哪有人跟朋友做那种事的!说我跑,你还不是要跑到意大利去?我跑的地方你还找得到,你跑的地方那么远,让我哪找你去?”
“斐……生气了?”
“废话!”
“对不起……”
“说迟了!”
陈亦斐把电话一扔,就冲上了楼,把东西揉把揉把塞进旅行袋里,又一把扯起蜗牛一样把被子当壳锁成一团死肉的齐渲,将他连拖带拽地弄出门。
进了TAXI,齐渲才迷糊地问:“斐?你这是要去哪?”
“北京。”
“你要回去啦?休假结束了?”
“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
“对!”从来没有这么威严过,陈亦斐板着脸,不看齐渲,只望着车窗外。
“我不回去,我的休假还没结束呢。”
“你休个鬼的假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是什么工作!就你那死样子谁还看不出来啊,有什么问题回去解决,光是逃跑有什么用。”
“我要死要活跟你无关吧?陈亦斐你管太多了吧。”齐渲也沉下了一张俊脸,冷冷地瞪着陈亦斐。
“我才懒得管你!”陈亦斐回头扔下一句,又看他的窗外风景。
“你这是绑架!”
“随便你怎么说。”陈亦斐做了个鬼脸给齐渲,“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这趟跑回来肯定跟那个秦天浩有关。”
不期然地,齐渲那双修长的乌眉抖了一下,紧抿起唇,没有开口,然后也扭了头去看窗外。
“回去你住我那儿吧。他都没来找你,也就别理他了。”知道自己已经击中要害了,陈亦斐不免有些得意,好象自己要落水了先拉个陪葬的一样,幸灾乐祸起来,就连自己回去要面对的事情也差不多忘了。
“这事跟秦天浩无关,他也不知道。”齐渲淡淡地说着,又咬了咬唇。回头看见陈亦斐眼波闪闪的,就知道他在看自己的笑话,当下便放开自己的事,饶又兴味地看着陈亦斐,他这回休假可不是也非常非常的不正常么。
“说你呢,想通了?要回去了,是不是有人打了电话来安慰了你那颗受伤的心。我说陈亦斐,好歹你也是陈姨的儿子,能不能有点骨气啊,怎么人家一句话就给哄开心了,哈巴狗一样就摇着尾巴回去讨喜去了?”
瞪了齐渲一眼,陈亦斐话未出口,脸先红了。“不要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同性恋!”
“哦?干嘛扯到同性恋的问题上了?难道我们陈大帅哥急着赶回去要见的人——不是女人是男人?”
哇,不行了,脸热得不行,想藏也藏不住。现在,陈亦斐更恨自己的藏不住事沉不住气。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看来我说对了。啧啧!”齐渲绝对不是善良之辈,绝对不懂别人的伤疤不要揭,不开的壶不要提,他还就是那种不仅落井下石还会伤口上撒盐的人。“没想到,我最好的朋友瞒我瞒了二十多年。也难怪,人都说物以类聚,你要不是GAY的,怎么能和我这种人做这么久朋友。”
一句话,将陈亦斐的眼泪也激出来了。巴巴地望着齐渲那张刻薄的嘴脸,陈亦斐张了张嘴,又撇下了唇角,最后也只能从已快要哽咽起来的声音中挤出几不可闻的一句:“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怪只怪你长太可爱,男女皆喜。”就算再坏心眼,也不想在那位频频回头加上眼光怪异的司机面前将这个二十四岁的大男人惹哭,何况他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齐渲叹了口气,凑近陈亦斐,放低声音问:“是那个人是,对不对?”
“他说他也不是……”眼泪汪汪,真像被主人委屈了的小狗一样,陈亦斐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最信赖的好朋友。
“扯!”齐渲撇了撇漂亮的红唇,“他说他不是你就相信他不是啦?你有没有脑子啊,他究竟怎么跟你说的呀,说喜欢你,爱你,还是想和你上床?”
“已经……了。”陈亦斐红着脸,低下了头。
“什么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齐渲这回不是故意要整陈亦斐,而是他真的没听清楚,因为陈亦斐根本就没想说清楚。
“我们……已经……”
“上床了?”齐渲瞪大了眼睛。这会该他惊讶不已了。怎么说他也是和陈亦斐一起长大的,两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他怎能不知道这个青梅竹马是怎样的一个人!再闷骚也没这么大胆吧?知道他还没有经验至今纯情地保持着童男之身,害他还老是自觉教诲太少让朋友做了老处子,万没想到,这个有些自闭倾向因为怕人总把自己关家里不要说男人连女人见了都颤颤抖抖的蜘蛛王,竟然来了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总算破身了吧竟然还是跟个男的!想他齐渲宣告自己的性取向也十年有余了,却至今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呢!倒让他这个抵死不从的墙外人抢了个先!
这话怎么说呢,真是蔫罗卜才辣死个人哩!
“亦斐,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说了,你究竟是不是GAY的。”齐渲看陈亦斐马上就扁下了嘴,便长叹一声,顺便将那伸长耳朵听热闹的司机给撸了回去,“你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说你晚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你跟男人——还能怎么说?”
“可是我……我对你就没有感觉啊!而且对别的男人也一样,反正我绝对不是……就是了!”
“呵呵,承认这个会死人啊。别忘了,你是在跟一个真正的同性恋说话哦,嘿嘿,听你的口气,好象你也蛮喜欢那个人的嘛。既然喜欢他,又管他是男是女,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给你做完了,该负的责任就得负,你还跑得了吗?”
“什么给我做完了,被、被、被做的人可是我哦!”
“啥米?”齐渲再次瞪大了眼睛,连嘴也合不拢了,不欲置信地看着与自己同生同长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