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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吧 我才不做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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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斐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陈亦斐也是个单纯的人。
他当然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喜欢着郑智信的,可是他不愿意就此承认了自己是个GAY的。
陈亦斐还是个缺乏自信和意志力的人,没有原则不负责任。他不相信郑智信真的会是HOMO。如果郑智信不是,那他对自己的表白也只能算是一时冲动,虽然对那种性格的人来说解释为冲动有些牵强;如果他是了,以他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都不成问题,没必要死死绑定他陈亦斐,何况同性恋不都是不长久的么?
当然,不是说陈亦斐他想和郑智信来个长长久久,再怎么说,要他接受一个男人的爱情,这都有些困难。他原本就是一个十分不抗敲打的人,他可不愿意与天下人为敌,成为过街喊打的公害。他不大相信自己能背着同性恋这个对现在人来说依然不怎么名誉的称呼在口水白眼里埋头过一辈子。他一直努力抗争着的,藏在人后躲在家里不惜把自己窝成蜘蛛精,不就是想过得轻松一点,自由一点吗?
陈亦斐不喜欢被人注视,更不喜欢惹人注意,虽然他生了那么一张脸想不惹人注意有点难。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早先更是被社会唾弃的黑人黑户——他妈妈没有结婚就生下了他。从小他就受够了不相干的人的指指点点异样眼光,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了什么或多了什么,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和这个世界不相融的。唯一和他亲的齐渲同样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但他的出生却是被众人所祝福的,至少也是合法的。不像他,他妈妈为了生下他,搞得众叛亲离甚至背井离乡,躲在一个山村里差点就成了一尸两命。而后为了给他上户口更是千里奔波受尽刁难和屈辱。
陈亦斐并不是要怪罪这个社会,把他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接受郑智信的理由全推给不相干的人,其实他早知道自己是个软蛋了,这种软弱应该是天性中本来就带着的。天下私生子多的是,不差他陈亦斐,比他苦的孩子还很多,光想想埃塞俄比亚就知道,要怨天尤人还轮不到他,但是,他就是害怕他就是胆小他就是想逃他就是没骨气又怎么样?
反正,现在他已经逃了,说什么也迟了。
为什么要逃,除了性格所致,具体原因,陈亦斐只能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记得出逃前他还问过郑智信一个问题,对于那天晚上他竟然能很安好地睡到第二天,他有些在意。
“你……之前不是趁人之危也没跟我客气过就上了床啥都做了……为什么昨晚……什么都没做?”
抢在郑智信回答之前,他又加了一句,“你不是还说喜欢我的吗?”
喜欢的话,就更应该无法忍受美人当前不动手动脚的吧?!
“之前,我不是还不是我么?”
郑智信的话让陈亦斐愣了愣,有些没听懂。
“就算是亲兄弟,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他。”
陈亦斐更糊涂了,这是哪跟哪啊?本来很聪明的脑瓜那时间混沌一片。
“小傻瓜。”郑智信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也摇了摇头。“你懂不懂哦,被喜欢的人错认,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我又不是故意的。”陈亦斐嘟起嘴,就想推卸责任。
“既然我不是我,我又怎么可能以这种身份去和你亲热呢?”
陈亦斐似懂非懂,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你想啊,既然你认为我是别人,那你和我亲热岂不让我认为你喜欢的也是别人?”
“可是,你就是你啊,不是别人呀!”陈亦斐翻了个白眼,说谁傻呢,明明自己就是个笨蛋!喜欢的当然是你这个人本身,而不是附在你身上的身份姓名。
“你不是把我当作我的双胞胎哥哥了吗?”郑智信也开始发挥他的白痴天分,很是认真地说。“我抱了你,那不等于是我哥哥抱了你?”
再翻一个白眼,“就算我把你认成了你哥哥,可是会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就是你,而不是错认了的和你相象的那个人,何况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哥哥呢。所以我喜欢的人就算换成了别的名字,别的身份,可那也还是你这个人啊,因为是你才会喜欢的呀,你是笨蛋啊!”
不,郑智信他不是笨蛋,你陈亦斐才是真正的大笨蛋。
逃了,大概就是因为不小心露了底。
全不顾还拿着别人的薪水揽着一大堆活,也租着别人的房子欠着一鼻子租金,陈亦斐一个交代也没有就一溜烟跑回他老娘亲家。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那个本来就稀里糊涂得过且过的老娘,他好像打定主意要做个大米虫,整天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后就连他娘都看不过眼拿着扫把来赶人。
“出去出去,一个大男人呆在家里碍眼,既然回来休整,就有个休整的样子,好好安排一下,该哪玩哪玩去,积极的休息才是健康的养生方法,你这样子整天窝在家里也不怕生霉哦。”
“我懒嘛。”裹着毛巾被赖在沙发上不动,眼睛有盯着电视屏幕却没见他看过什么节目,一直都在发呆发傻中。
“早知道你懒,也不差这时候了。”陈紫璇生气地扔掉扫把,打算放弃不管了。看着碍眼,你不出去我出去。
听到母亲开门关门的声音,陈亦斐长叹一口气,开始想自己这位坚强的娘亲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未婚生子,背井离乡,独自打拼,却还能坚持她一如既往的纯真与淡泊,原以为她是在为谁坚守什么,看她也是不断换男朋友,才知道其实她是很随性的,只要高兴快乐就好,不坚持不忍耐,不具中华女性优良的品格,却也活得自由自在,非常自我。
那是他一直想要却无法要到的生活。他知道,他一点也不像他的母亲。也许,他像的是他那没有见过面的父亲,懦弱,不敢面对现实,只知道一味逃避,还喜欢作茧自缚。
他没有母亲那么坚强,也没有齐渲那么洒脱,他更没有郑智信那么诚实。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性向,也害怕走那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而且,他更怕从此后会只留下他一个人。
逃开后,他就开始想了。
想那个人,想那个人会不会等他。
会不会来找他。
甚至,他跟自己打了一个赌,如果,郑智信来找他,他就跟他走。
至此,陈亦斐再次肯定自己是个超没原则的骑墙派墙头草。
陈紫璇从外面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齐渲?你怎么在这里哦?”陈亦斐看见不该看到的人,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齐渲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上来和青梅竹马热络,而是好象很疲累的样子靠在玄关处,看了陈亦斐一眼,淡淡地说:“陈姨叫我来陪你的。”
“你也休假啦?”看见青梅竹马,还是满心高兴的,陈亦斐上来拉起齐渲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告诉过我吗?”齐渲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转开脸。
“呃……我是打算要告诉你的。”想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原因,陈亦斐脸又红了,“走得太急,没来得及。”
“恩。”齐渲好象也不在意他的没招呼,对着从厨房里出来的陈紫璇说:“陈姨,我今天不回去了。”
“你妈不在,以后也到这边来住吧。”陈紫璇一向把两孩子都当自己的。
“恩。”齐渲回头看了陈亦斐一眼,“我是来陪你的。”
“陪我?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陈亦斐冲他妈妈翻了个白眼。
“陈姨说你有心事。”齐渲眼波一闪,似笑非笑地瞄了陈亦斐一眼。
“鬼才……”
“鬼才没心事呢。”齐渲突然笑起来,“管他呢,有没有新游戏,去你房间吧。要玩通宵的哦。”
进了房间,齐渲并没有认真玩游戏,玩了一会儿就爬到陈亦斐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还说是来陪我的呢。”嘟囔着,陈亦斐给齐渲盖好被子,一个人继续玩。
虽然说齐渲好象是陈紫璇拉来陪陈亦斐的,但结果是家里又多了一只大米虫,而且这只和那只不同,那只顶多做蜘蛛精盘在某处,偶而还会四处走走活动筋骨。而这又来的一只简直就想把自己当猪养,整天除了睡还是睡,睡得天昏地暗不思茶饭成仙成佛,连起码的那顿维持生命的饭也是让陈亦斐给他端到床前伺候着塞完的。
如果换做以前,陈亦斐当然会担心,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齐渲这样没黑没夜的睡。虽然齐渲的确很爱睡,也常常霸占他的床,因为爱睡也特别讲究睡眠环境,不管房间大小床是一定要又大又软的,但是对正常人来说这样个睡觉法怎么说也忒过了些。但是,现在的陈亦斐似乎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呆在睡佛齐渲身边,想不起来要叫他起来干什么,也就索性放任了他去睡。
为此,陈紫璇也干脆出门去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她这做妈的不负责任,而是儿子都老大不小了,人不开口,总不能叫她抱怀里哄吧。
日子一天天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就在陈紫璇快要给那两小孩憋屈到发疯的时候,一个电话来得很是及时。
“你好,我找陈亦斐。”蛮好听一把的男中音,立刻让陈紫璇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
“你好,我是陈亦斐的母亲,请问你是——”
“是伯母啊,我是陈亦斐的同事郑智信。请问亦斐他现在在家吗?”
看了看楼上,陈紫璇顿了一下,“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吗?我家亦斐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的也顿了一下,然后传来更加柔和的声音:“应该没什么事吧,他不是回家休假么,现在公司有点事要找他,伯母你放心,亦斐他很能干,在工作上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不过——算了,我去叫他,你等一下。”陈紫璇放下电话,本来是想问问陈亦斐除了工作,在生活上还有什么问题,但考虑到对方只说他是亦斐的同事,也就做罢了。
敲开门,轻皱起眉头看着杂乱的屋子里一个窝被子里继续做猪一个靠床边继续做网的家伙,她决定还是不要进去了,站在门口对自己儿子说:“亦斐,有你的电话,是你的同事,说公司找你有事。”
“哦。”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得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了,陈亦斐还没有想起他是翘班逃掉的家伙,放着一般的公司,不早将他除名了还打电话来找他做啥米东东哦。
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这才好象醒起了什么,“啪”的一声就将电话给挂掉了。和他一起下楼的陈紫璇也给这动静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