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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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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曼婥送走宾客进房里,见含藜正和娍慈比量一条红宝石项链。
“他说我戴更好看,我说是特意送人的。”
“你戴是挺好看的,不过送她倒是更合适。”
“你们做什么呢?今天可累死我啦。”
寻幽跟在她后面道:“都说不要你操劳了,又到这么晚。”
“谁叫我就是天生的操劳命呢?”
娍慈笑道:“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了。再不把我们两个当外人,总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恩爱谁也受不住。”
含藜接着道:“没错,不要误会,不是觉得甜的腻味,而是酸的倒牙了。”
寻幽听得不好意思起来,曼婥有些骄傲道:“如何?难道还让我们同你一样穷吵恶斗,好几个月不说话不成。”
含藜笑道:“不吵不闹是祸害,凡事都不可极端。天下夫妇关起门来各有各的相处之道。二哥说是不是。”
“弟妹说的极是。别看恒允极少提及家事,偶尔说到弟妹,可是赞誉有加。就连父皇也时常称赞弟妹的。”
“父皇说我信,她那口子到底有没有别是你胡说的。”
娍慈道:“你呀,就是小心眼。公公宠爱小儿媳妇有什么的,什么事都要占个高枝。事事要强不是好事,小心带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哪里是攒尖。明明都是儿媳妇,偏偏疼她不疼我,我心里怎么能服气。”
含藜笑道:“父皇难道刻薄你不成。恒允喜欢郝琳宫不喜欢我,难不成我出身低微,就那么不及她。不过投缘与否罢了。这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曼婥被堵得哑口无言,捶打寻幽出气道:“都是你,别人都不提,你非要提父皇疼她不疼我,故意也要惹我生气。”
“弟妹是自己人,说说又怎么了?就是你太小气。”
“还敢说我小气,诚心气我。我肚子里怀着孩子,你也忍心。”
寻幽连忙安抚,深怕她动了胎气。
娍慈笑道:“我们巴巴的等了你们一天,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们两个打情骂俏来的。”
“哎呀,瞧我,真是怠慢两位姐妹了。”连忙吩咐人布宴。
“曼婥昨日特意叫人备下尚好的酒菜,就等今日宴席散了你们姐妹几个好好聚聚。”
娍慈道:“谁是你妹妹了。含藜是你的弟媳妇,无可厚非。我虽比你小,可算是你媳妇的娘家人,你该叫我姐姐的。
寻幽拍了拍脑门笑道:“好好好,慈姐姐,总不失礼数了。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兄弟几个都把你们当做妹妹一样,如今各自长大成婚了,也便同小时候不同了。”
含藜道:“饭倒不必吃了,我们都累了。曼婥忙了一天也该累了。要聚也不必非要今天,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那不行,说好的。昨日我特意叫人把河豚留下来做了,就等今日的。你们不吃岂不可惜。”
“我们吃不下了,时候不早也想回去了。今日来也不过是想给你贺寿尽个心意。”
“这话怎么说,你们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我招待不周,我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娍慈笑道:“我们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天也黑了,我是不要紧的,你小叔子岂不担心她。别忘了可不是只有你有夫君牵挂的。”
“娍慈说的极是,天这样晚了,恒允一定要惦记弟妹的,那就改日吧。”
曼婥丧气道:“真是扫兴。”
含藜两个把为她准备的寿礼送她。娍慈送的是一条珊瑚手链,上面追着一大块红玛瑙。含藜送了刚才和娍慈摆弄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坠子是一只跳舞的红裙女子,一颗大宝石镶嵌成头,红豆大小的红宝石镶嵌成脖子、手臂、腰身和一条大红石榴裙子。腰身曼妙,红裙飘飘,每颗宝石都大小匀称,做得惟妙惟肖。曼婥见了捧在手里惊讶道:“真漂亮。这花样真是新奇精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司珍坊的新花样,本来是拿祖母绿镶的一对耳环,我想若是做成坠子换成红宝石更加妩媚,改动了花样叫人做的。给你最是合适不过的。”
曼婥赶快要寻幽给她戴上,跑到镜子面前左右打量。
“你真是有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合适的首饰。”
“真是难为弟妹费心,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也就你们两个最知道她的心意。”
娍慈道:“我们若是最知道她的心意,又要你这个夫君干什么的?”
寻幽道:“要说你们啊,虽不是亲姐妹,倒是比亲姐妹还像,一个比一个的口齿伶俐。好在今日含藜给面子,要不然我可经不住你们三个取笑了。”
含藜笑道:“我哪里尖刻了?”
“三弟同我讲,说弟妹口齿伶俐的很,他都赢不过的。”
“他竟然如此说,我回去可要好好问问他。”
“不过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要不然岂不是出卖了亲兄弟。”
娍慈道:“这就不必你这个二伯子操心了。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撒娇任性,自有你兄弟迁就。”
含藜却也陷入沉思,她很好奇他在别人面前如何评价自己。自己这个媳妇在他眼里是觉得荣耀还是丢脸呢?想着想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回去马车上含藜一手摇着扇子,一边贴在窗口看京都的夜景。集市早已经散了,只留下空荡荡灰色的大道,两旁的店铺上着门板。远处的人家夜里也是一栋一栋或高或低的灰色盒子,从四方的小窗子里隐隐发出昏黄的光。黑夜是个好东西,睡着了尘世的一切都遗忘了,什么都要等天亮了再想,最可怕的是想睡却只能醒着。
“曼婥真是的,越来越张狂了。”
“也没有办法,她如今正是最好的时候。尤其还有了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就是母以子贵了。”
娍慈摇着扇子道:“女人总是和孩子分不开的。”
“男人也是一样的,人都要有自己的孩子。不过想来,千秋万代后,子孙后代,宗庙祖宗又都在哪里。一闭眼什么也没了。”
“说的好啊。人只求一世轰轰烈烈,不辜负这红尘一世。就好像你一样,我倒是很羡慕你,轰轰烈烈。”
“我算轰轰烈烈吗?不过委曲求全。”
“你为了他到了今天,已然算了。”
“这样也算,那以后的日子怕是……”
“怕是什么?”
含藜笑着摇摇头。
“说是急着回家,不过是不想在曼婥那里呆。如今见曼婥总是觉得隔着点什么了。”
“她怕也是一样的。不过如今幸福的过了头,也便不在意了。”
含藜倚在窗口,夏日夜里的清凉却令她感到寒意。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也不知回去他们那边散了没有。”
“他出去应酬了。”
“和大哥去泛舟了。”
“他们兄弟两个感情倒是很好。”
“不过性格相合,走动的近些。你要不要玳瑁猫,昨日诚王送了他两只,好可爱的。一个个小毛球,花花的,好像虎皮玛瑙珠子。”
“诚王喜欢猫?”
“是啊,看不出来吧。恒允说他尤其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猫。家里养了好多呢。”
“还真是看不出来,平时冷冰冰的。”
“不过想来朝廷里的人有几个我们看见的是他们本来样子,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太后皇后两个看他不顺眼,父皇又……,哎,他只能寡言慎行了,还能怎么办?尤其过分的是他是长兄,两个弟弟都成婚了,也没人提及他的婚事。”
含藜自顾自说着,听娍慈一直不语,转过头见她若有所思的慌神。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还没有呢,脸红红的。”
“怎么会!”娍慈慌起来,两只手捂住脸。
含藜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
“这一招还真是百试不爽。我想事情的时候他就说我脸红,其实根本没有。心里想的什么害羞的事情都被他知道了。快说,想什么呢?一定有事情。”含藜一只手握成拳头,自信满满。
“哎呀,你真是,跟他学的越来越坏了。不要和你说了。”
“害羞什么,你今天一直在走神儿,莫非……”
“莫非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事情都和你讲,你倒是这样不够义气,干嘛不和我说。”
“真的是没有什么,你就不要问了。”
无论含藜怎样逼供,娍慈就是宁死不招。她只好放弃。娍慈心里担心她大概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