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殇》天宸

94、第三十六章 乌木金陷玲珑玉 卞和识慕楚王珍４

　　世民见秦琼望着他出神，便远远得双手一恭：“大唐皇帝次子李世民便是在下，原来二位就是秦叔宝和程咬金，早闻二英雄大名，幸会了。”

　　秦琼吃了一惊，眼瞪如铃，还未发问，他身旁程黑塔已经勃然大怒，举斧冲了上去，口中大喊：“唐童来得正好，正要找你报仇，今日送上门来！”

　　“黑塔哥，打不得！”在我的惊呼中程黑塔已越过我径直冲向秦王。

　　世民举刀架住覆顶巨斧，大惑道：“程兄，我与你并无怨仇，何来报仇之说？”

　　程黑塔轮斧又砍，口中大骂：“俺在紫金山被你兄弟元霸打得残极，怎说无仇？你休想推说不知？今日相逢，难逃狗命。”话音未落，又是一斧，世民见抵挡不住，回马向身后逃去。

　　“秦大哥！”我纠住秦琼目光，他也正着急，见程黑塔紧追秦王不舍，只得一策马跟了上来，“小瑶咱们追上去！”

　　于是乎，世民一马当先，疾驰如飞，程黑塔紧随其后，穷追不舍,我和叔宝几乎是踩着黑塔的马踢印边追边喊他住手，怎料他充耳不闻，继续狂奔，我两也只得暗自叫苦，拼命追赶。

　　追出二三十里，不见了世民，前方原来是一条尽路，侧边有所古庙，上有匾额，写道“老君堂”三字。

　　咬金怒道：“那唐童分明躲进庙中，待我寻他出来，一顿好打！”说完跳下马，一斧劈开庙门，果见秦王伏在桌下，瑟瑟发抖，甚是狼狈，既是可爱又是可笑，只是当时情势紧张，实在笑不出来。

　　程黑塔倒哈哈一阵大笑道：“小儿，如今没处走了！”言毕挥斧就砍。

　　叔宝忙跳下马执锏架住大斧，“他是重犯，如何擅自杀他？该拿他见主公发落才是。”

　　程黑塔神情木然做思考状，片刻道：“兄弟说的有道理。”遂将腰间皮带解下来，把秦王绑在马上，自己上前牵着秦王的马，望金墉而去。

　　我看世民受缚，虽心有不忍，但知他必是有惊无险，也知秦琼时才出于无奈也是权宜之计，就跟随他们徐徐而行，一路少不得软语安慰世民，却引得黑塔满腹不乐，又不好向我发作，正一鼓一鼓得生闷气，忽见两骑马直冲过来，正是殷马二将。程黑塔轮开板斧就是一顿胡砍，他天生神力又兼成心撒气，殷马二人哪是他对手，几回合败逃而去。

　　进了金墉城，程黑塔自将秦王胁去大殿见魏王李密。我与叔宝六神无主，此刻也想不出他法,只好跟去且看李密如何发落世民。

　　时直深夜，魏王大概是刚从睡梦中惊醒，本已十分恼火，又见是秦王，不禁拍案大怒道：“孤前日举义兴兵，追杀宇文化及，你弟李元霸毫无情面，自恃凶狠，将我西魏将士打杀无数。孤正要兴兵报仇，你却自投罗网。来呀给孤推出去砍了！”

　　“砍。。。砍了！”我与秦琼正着急，忽见徐茂公出班奏禀：“主公，世民虽然该斩，但他与主公曾有恩惠，若杀恩人，恐天下人会对主公有所偏见，宜将他暂禁，另寻别故，杀之未迟。”

　　李密踌躇道：“他何曾与我有恩啊？”

　　徐茂公回奏：“难怪主公不知。昔日主公曾被炀帝加罪，虽亏朱灿救出，后来炀帝差世民、元霸追赶，其时若非世民卖情，暗纵逃脱，已被元霸擒杀矣！今日主公骤然杀之，必被诸邦豪杰讥笑。”

　　李密闻听，皱眉冥想，少倾无奈道：“既是这样，就先将他押进天牢，留限一年处斩，不必再多议。”

　　我眼见世民被押入天牢，下殿之后急扯住秦琼衣袖：“秦大哥怎么办啊？世民一定恨死我了！”

　　秦琼一直心里存着好大疑惑，见我着急又于心不忍，只好轻拍我手安抚：“小瑶你先别急，不如回去找成儿商量！”

　　“找罗成。。。”我嗫嚅着咬了咬嘴唇，把头一低：“秦大哥，我和他吵了一架，跑了出来，他现在大概还在生我的气，我。。。我不敢回去。。。”

　　秦琼心中疑惑似乎解了不少，“成儿怎么能这样？”他语气中满是心痛，“难怪两天都没看到他了，刚才朝上也不见。小瑶又是为什么事啊？你们真是两个孩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我。。。秦大哥，我也很担心，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可怜巴巴得望着他。

　　秦琼怒火中烧，眼底却全是怜惜：“唉！小瑶，我知道成儿的脾气，他最近总是去青楼妓馆对不对？我本想说说他的，看你们那么好，就不想多事。听说他常去的白纻馆新近来了个名妓，是因为她吗？”
　　我垂下头沉默不语，秦琼心下已明，拉起我就走，“这个成儿，我们去找他！”
　　我木然得跟随着他，一直到白纻馆门外，远远得看到那馆门，我指尖骤然冰冷，银齿轻扣，身体控制不住得颤栗，我拖住叔宝，向他连连摇头，“秦大哥，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叔宝心乱如麻，柔声安慰：“好，小瑶，回家，咱们回家！”
　　我凝眸看着他，忽然泪落如雨，叔宝手足无措，只得象个兄长般拥我入怀，又哄又劝，任我的泪将他胸前打湿一片。
　　“表哥！”叔宝拥着我的双臂颓然垂下。他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清甜而冷酷，我的血液刹那间冻凝，神经都纠结在一起，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胸腔仿佛突然间空空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