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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十六章 崇兰委质时哀伤 与君相隔天一方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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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剧痛忽然消失了,我赤着脚跳下床,歪着头看定罗成:“只对我好?嘻嘻,公子袢詹皇且卜抛吡诵∠?可见心中还念及当年那份情!”
“是的,小瑶,我确实亏欠了她,但是今日放她走并不是为了还她的情,更不是因为我心中顾念着她。”罗成瞧了一眼我的光脚丫,闲雅地微微一笑,然后他修长的手指在我鼻尖上轻轻一勾,将我重新按坐在床边,“宝贝,你一定是不痛了!唉,你只有生病的时候才最乖,刚好些又来调笑我,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心里究竟有没有她!“他踱到桌案边,转身凝望着我,唇角微扬,浅笑盈盈,深黑的瞳仁通透,晶亮!
我向床角缩了缩,抱着膝盖,顽皮地笑着,满脸期待:“公子快说,到底为什么要放走小线呢?“
罗成眨了眨眼睛,在红木椅子上悠然落坐,懒懒向后一靠:“小线这个时候出现在金镛绝非偶然,我早知她是夏王窦建德之女,本名窦线娘。上次她假扮突厥女子欲行刺我也是奉了窦建德之命。当年我驻守营州之前,曾到山东窦家军营和他的茶山巡视,他野心勃勃,久已包藏祸心,疑我察觉,不惜指派亲生女儿来杀我。那日小线离开营州,知其父一向残暴,若就此回去,必性命不保,所以女扮男装,投在杨玄感军中,她天生神力,又勇猛非常,不久就崭露头角,被那杨玄感调在身边,做了亲信!杨玄感与我宿有交往,我知他骁勇,却是有勇无谋,他此次造反,虽是迫不得已,但背后必有人出谋献策!魏王李密旧时做过他的幕僚,与他素有书信往来,杨玄感身边有我一名亲信,他腾抄了大部分信件,飞马传与我。我所料不错,果然是李密鼓动他反戈,并为他步步谋划。如今杨玄感久围洛阳,王世充实力不弱,他不敢冒然进攻,身后又有窦建德来袭,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杨无奈之下向李密求援,信中写明,若魏王出兵,他将以重礼相谢!哼,这还真是份重礼!”
罗成抿了口茶,冷冷一笑,笑中带着几分嘲弄和玩味。他红唇轻启,幽幽继续道:“当初炀帝指派了两名皇族世子做监国,将国事托付,自己又是游幸晋阳宫,又是乘龙舟下江南,玩儿得不亦乐乎;却不知那两名监国自他走后,昼夜在皇宫之中与众嫔妃寻欢,荒淫无度,数日前,宫廷内侍趁两人醉酒昏睡将其孅杀,可笑那杨广萧墙失火,尤不自知,依然游兴昂然,乐不思蜀!这也罢了,我只不知那传国玉玺因何落入杨玄感之手,成了他引诱魏王出兵的筹码!?”
“公子,原来魏王急迫地威逼秦大哥助杨玄感围攻洛阳是为了得到玉玺!那这与小线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脑筋转得飞快,罗成讲话又疾又利,容不得我刹那分神!
“小线是杨玄感的亲信,此次正是带着她主人的诚意来的,至于这诚意是什么?我也很好奇,所以才在茶楼放走了她,小瑶,她一举一动全在你家公子视线之内!”罗成笑得自信满满,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略侧了侧头,沉吟片刻:“瑶儿,小线上次留书离去,字字真诚,如今去而复返是事出有因,只是为何突然对你出手,而且招势恨利,步步杀机?难道真是为情所困,嫉恨于你?我想不会这么简单,我放了她,也是为了一探究竟。我想这两件事情很快都会有答案!对了小瑶,方才茶楼之上那沅五是否与三人争执?我听小环讲得不清不楚,你再给我说说那三人相貌如何,讲了些什么?”
我将那裴寂,文静与元少三人容貌衣着,言谈话语一一详细说与罗成,他歪在椅背上,听得很认真,不时轻轻颔首,待我讲完,他深倪我一眼,倏然一笑,姿态轻雅秀魅,“你知那三人是谁?正是太原李公的左右手:刘文静和裴寂;那元少应该就是世民的三弟李元吉!我幼时与世民相交甚厚,那时元吉还是襁褓小儿,后听闻李公四子之中,这元吉最是不肖,只知饮食玩乐,这膏腴小子今日我的小瑶也见识啦,哈哈!”
我在床上跳起来,皱眉瞪眼:“原来他就是李元吉!我看啊,他根本就是生出来吃瓜子的,公子没看到,他一会儿工夫就吃了一地皮屑,就是因为他乱吐乱扔,才被沅五暴打啊!”
罗成仰天而笑,笑声若风中铃兰,“难为世民有这样的胞弟,我原觉得那沅五实在该死,现在看来,留他一命好象也应该,呵呵,让那元吉吃些苦头也好。”
“公子,李元吉是大坏蛋,你千万要堤防他啊!”我急得声音都变了,凭空出了一身冷汗,焦灼地望着罗成。
罗成怔了怔,奔过来,坐在我身边,手指托住我的下巴:“宝贝,干什么急成这样?那不过是个无知小子,能耐我何?难道你是怕他李家日后举事,会对我不利?好吧,你的话我总是要听的,罗成记住啦!”他环住我灿然一笑,黑眸转了转:“不过宝贝,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三人到金镛来做什么?若只是元吉闷了想四处散逛,绝不会是裴寂,刘文静相陪!难道他们也是为杨玄感那份‘诚意’来的?”
我看着他凝眉思索,心中忽然一痛:“成,你每天想这么多事,难道不会累吗?”
罗成眼中迷雾缥缈,渐渐升起柔情万千:“宝贝,有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觉得累!”他修长的指轻摩我的面颊,理过我顺直的黑发,将发尾慢慢缠绕于指端。
“元帅,”小环立在门口,轻声细语, “魏王请您付宴。“
罗成唇角一挑:“宝贝,迷底快要打开了,你乖乖在家,我去去就回来。”
“罗成!你不许出事!”我追住他的目光。
罗成停下脚步,黑匝匝的眸子波光微澜,对我宛然一笑:“罗成不敢,谨遵小公主懿旨!宝贝,乖乖等我回来。”落日的余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光晕勾勒出他修长优美的身形,他渐渐走远,仿佛融入那金色的光芒一般!!
我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久久。。。天色暗了下来,西边一抹橙红象燃尽的火焰最终归于烟尘,迷散,消逝。。。我换了身纯白的衣裙,将两鬓的发用银丝束起,慢慢走到后院。五月时节,杨絮飘零,院内青石路面上已经薄薄地覆盖了一层,象最轻盈的落雪。我皱了皱眉.‘积雪’之中有不易察觉的踩踏痕迹,这般轻功,想必不该是府中家丁吧,有人藏在这里!我心下一惊,不及思索,屋檐上黑影一闪,我颈间一凉,一柄弯刀已经顶在我的咽喉。
“说,罗成在哪?”是清利婉转的女声,语调有些奇怪。
我纹丝未动,全身放松,尽量不引起她的警惕,“魏王相请,罗元帅去付宴了,还没回来。“
身后的女子沉吟良久,一反手用刀背顶住了我:“小丫头,我不难为你,只要你说实话!说,你是罗成什么人?”
我笑得娇憨:“我不过是罗元帅的婢女,你看到了,我到后院来,正打算打扫一下满地的飞絮。”
我的后背感觉到了那女子犀利的目光,她在上下打量我,忽然我肩上一麻,她出手迅急如风,已经封住了我的大穴,她转到我的身前,弯刀尖距离我的咽喉不足半寸,“哼~!难道罗元帅的婢女都穿得一身凌纱吗?我看你这小丫头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这女子一身胡服,使得双手弯刀,左手正抵着我。她比我矮半头,乌黑的长发辫成了许多辫子,湖蓝貂绒抹额将十几根辫发束在脑后,长得浓眉杏眼,皮肤微黑,厚厚的红唇倔强地翘着,弯刀刃上的寒芒映衬在她眼底,我仿佛看到了大漠如雪细沙。
“你是突厥人?”我微扬眉梢。
她扯开嘴角,放肆地笑着,银牙胜雪:“我没有猜错,你就是罗成最心爱的小仙女儿,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你不是有仙法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我制服了?如果我杀了你,不知道罗成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啊哈哈哈哈!”
“他不会难过的!”我冷静地与她周旋。
“为什么?”她目光一凛,眼底掠过一丝喜悦,一闪而过。
我黯然一笑:“罗元帅最心爱的根本不是我,又怎么会为我难过呢?”
她将信将疑,皱眉低忖,屋檐上瓦楞轻扣,又一人跳了下来,是个五尺高的壮汗,一样胡人装扮,头发剃去一半,余发辫做发辫束在脑后,连鬓胡子又黑又密,满满地盖住半张脸。他身躯结实,却落地无声,也是一身上佳轻功,只是腰间一圈銮铃尤自蜂鸣做响,他把手指一弹,铃声噶然而止,看来此人还会些法术!
“阿诺兰,怎么,抓到一个?问清楚没有?”壮汉在先前那女子肩上重重一拍。
“问是问了,可这小丫头说罗成最心爱的人根本不是她!抓了她也没用,契格你看怎么办?”阿诺兰看来已经信了我八成,正犹豫不绝。
契格研究地目光扫过我的脸,眼睛一瞪:“我看这小丫头没说实话,这般仙女儿似的尤物,那罗成能不喜欢?”
阿诺兰闻言恨恨地剐了他一眼, 契格忙陪笑脸:“兰子,我不是说你不好看,是他们汉人就喜欢这样细皮嫩肉的,咱兰子那可是大漠中的野火花,哪个男人不想啊!嘿嘿!”
阿诺兰一抬右手,弯刀柄重重打在契格肩头:“我让你这大胡子再胡说八道,‘哪个男人不想’,我看是你最想吧,给老娘滚远点!”
契格摸了摸肩,憨直一笑:“嘿嘿,兰子,我知道你想着罗成那小白脸儿!可人家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跟了我算啦。”
话音未落,青光激跃,阿诺兰右手弯刀已飞出,直逼契格胸腹,契格闪身避过,将弯刀接在手中,面不改色,“兰子,你来真的,对你契格哥哥出手这么恨?!”
我被封了周身大穴,全身酸痛,骨缝奇痒,眼看两人打情骂俏,全无心机,想来身后必另有埋伏,此时不宜锋芒太露,只是暗念‘秋水不染’法决,疏通血脉,静观其变!
阿诺兰接过契格抛来的弯刀,得意一笑:“哼,要你也知道老娘的厉害!。。。”她复用胡语骂了一句,我不明就理, 却引得契格哈哈大笑。
契格笑必制住阿诺兰手肘:“兰子,咱两的事回去再说,先收拾这小妞儿。“
阿诺兰豌他一眼转向我:“嗨,小丫头,罗成什么时候回来?”
我装做十分畏惧,怯怯地说:“这个我说不好,魏王宴请必是有事相商,应该时间不会太短,罗元帅才刚刚出门!”
契格一跺脚:“小丫头,罗成到底爱是不爱你啊?”
我暗自揣吋,这两人武功不弱,只因是突厥人,性情直率,全无半点成府,但不知他们这般急切地寻找罗成却是为何?方才听二人所言,颇有拿我做人质之意,我周身大穴已经打通,此刻逃脱,甚至将二人拿住也是易如反掌,只是若我脱逃,他们也许会对罗成不利,还是先看看再说。打定主意,我做出一脸无奈,依旧僵直着身体说:“罗元帅心思岂是我一个小丫头看得出的,不过我倒是知道,元帅最心爱的是一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孩儿。”
“与罗成青梅竹马的女孩儿?!”阿诺兰酸楚地重复着。。。
契格跨前一步,直楞楞盯着我:“小丫头,我问你,你可知道这女孩儿是不是叫小线的?”
“我。。。”我本无意牵累他人,可眼下又容不得我否认,只好低着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契格与阿诺兰对视一眼说:“兰子,我白天跟着那妮子就是觉得她有蹊跷,你非说我看上她了,你。。。你可误了主子的大事了!”
阿诺兰把嘴一撇:“行了吧大胡子,你看人家那眼神儿,再多看两眼,魂也被勾走了,是,我误了主子的大事,你去向主人报告啊!”
契格气得没办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正是啼笑皆非之时,一个苍老低哑浑厚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响,“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主人估计不错,若是我今晚不来,什么事都让你们给耽误了!”
我不动声色,看面前二人的神色,此人正飘在我身后空中,她衣带当风,我后颈生寒!这位婆婆声音沉厚,内力必定不俗,而且她周身散发出的红色魔光,将我的裙裾映照如霞,‘赦佛狱火’!我暗自心惊,羽曾经简略地向我阐述过这门魔功它必须是修炼到极高的魔才能研习,本身的威力有多大,尚无人可知,至今为止只有从上古魔焰中幻化出的魔兽‘火黎’出生时自身带有‘赦佛狱火’的二成功力。只这二成功力也闹的三界天翻地覆,几近颠覆!修炼此功之魔通体放散灼人红光,红光妖曳,魅绚不可方物。。。看来我绝非这婆婆对手,我满嘴苦味,心点点下沉。
契格和阿诺兰双双向婆婆行礼:“属下见过赦佛婆婆!”二人以左手抚在胸口,甚是恭敬,竟如参拜国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