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四十四章 朔风漫卷搅建章 番花惊舞落承乾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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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在等什么人么？”宏润宽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太子殿下！”我吃惊得转身，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建成微微一笑，深褐色的瞳刃在暗夜中闪烁似流动的夜光，“哦，原来是郡主的车辇出了问题。天寒夜冻，这场雪怕是今夜不会停了，郡主不如乘我的车马回府。这些人手脚笨得很，一时半刻，修不好的。冻坏了郡主，多少辆马车都赔不起！”
我研究得望着这位皇太子，他这番话看不出用意，倒是真诚无比。这个李建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我淡然浅笑，对答适度有礼，优雅得当，“区区小事，不敢劳烦太子殿下，再说太子的车马我若乘坐，岂不是越制？明日皇上拷问起来，天瑶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建成朗声大笑，笑罢深凝住我，眼底异样的情绪袅袅升腾，“郡主，你的衣衫太单薄了！”他悠然而叹，迅速解下身上的披风，托在手中递给我，“披上它！”
我略一怔仲，他已兀自将披风一展，亲手为我披在肩上。
“太子。。。”莫名所以，我突然心绪不宁。
“以后叫我建成！”他的命令中充盈着皇太子的骄傲和权威，但那一抹亲切却终究无法埋藏。
“太子始终是太子！“我清冷得望着他，月夜之下，一地银白，映照着他高傲的面容。他眼底有一瞬间爆发的恼怒，但转眼即逝，快得象是我的错觉。“太子也是人！”他宏润的声音放得极为低缓，“难道我不可以有朋友么？”象流星偶尔划破寂寥的苍穷，我分明感觉到他心底的挣扎。
然而我和他永远也不会成为‘朋友’！我解下披风交还到他手中，“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富有四海难道还缺少朋友么？”
“你说得不对！”他猛得抽出佩剑直指殿前平台，月光下宝剑寒芒瑟瑟，争鸣有声。“你看这茫茫大地，此刻皑皑白雪将他们系数覆盖，表面看来，是雪占了上锋，然而待日出之后，雪总要融化，那时此刻拥有的，顷刻间就会消逝殆尽，了然无痕，而苍茫大地依然雄浑。又有谁还会记得那场雪？”
我心中一动，他以雪喻己，秦王世民就是一直威胁着他的太阳。骨肉手足已势同水火，不共戴天，亲情早被权利的诱惑愍灭。“不！”我向后退了一步，“每一场雪，都会象这地面的足迹，总会留下痕迹。阳光虽然使雪融化，但是雪的灵魂并没有消逝，它会融入泥土，与苍茫大地合为一体，生长在大地上的万物都凝聚着雪的影子，又怎么能说落雪无痕呢？”
建成凝住眉望着那足迹出神，口中低喃：“它会融入泥土，与苍茫大地合为一体，生长在大地上的万物都凝聚着雪的影子。。。”
正此时，未央宫外灯火通明，脚步声繁杂却并不慌乱，羽林禁军在先照路，执事官打着明黄衮冕，紧随其后，浩浩荡荡一支队伍保卫着圣驾出得宫来。衮冕之下，李渊高坐龙椅之上，由四名护卫抬着，稳稳当当一路行来。罗成在侧，随驾而行。
圣驾到得近前，我与建成几乎是同时三呼万岁，跪拜行礼。李渊瞥了一眼太子，轻描淡写得说：“哦，你也在这里！朕听说你弟弟暴恙，你也随朕一起去看看吧！”他的目光又扫过我，“天瑶郡主也一起来吧！”
“是！”建成诺诺而应，起身跟在圣架之后，额头上却已经渗出涔涔冷汗，他微抬眼觑见罗成，转而疑惑得望向我。我迎上他，眸光如满地积雪一般清白透明，他很快在我眼中找到了肯定的答案，深褐色的瞳仁倏然暗淡下去，侧转头不再看我。
我加入这支浩荡的队伍，无声无息得跟在罗成身边。四周万籁俱静，偶尔传来数声清冷的鼓漏伴随着寒鸦的哀鸣；积雪在脚下隐忍得呻吟，每个人口中喷出的白气，瞬间凝固在风雪中；经过宫墙，枯萎的柳条在雪地上形成怪异的黑影，象一只只狰狞的恶兽；夜空之中，风吹云动；月，明暗不定。
终于达到承乾殿外，所有人的脸都僵硬得象冻土，没有任何表情，包括全身黑衣的长林兵，唯有杨文干突见圣驾惊慌失措，轰然而跪，一片肃静中只听到他的甲页瑟瑟作响，“莫将叩见。。。皇上！”
李渊淡扫建成一眼，半眯着眼，悠然得说：“你回去吧，秦王这里不需要你的保护！”
“是！”杨文干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得瞄了太子一眼，带着长林兵顷刻撤了个干净。
“听说世民是在你宫里暴病的？”李渊下了龙辇慢慢走在前边，眼睛微觑着建成。
“是。。。”建成低首应诺。
李渊重眉一压，变色道：“世民一向不能饮酒，以后不要再让他喝酒啦！”
有一刹那，建成抬头愕然得望了父皇一眼，旋即垂首连连称是。
进到内殿，秦王靠在枕边，脸色稍稍好转，双唇却依然青白，李渊令随行的太医为其诊治，自己在儿子塌前落坐。同行的三位太医一一诊过，暂时退出殿外商议用药。李渊左手拉过建成，右手挽住世民，忽然老泪纵横，啜泣许久，悲声对世民道：“我当初在太原起兵，后能平定天下，都是你的功劳！你这个孩子素来谦让，我深知你心意，故而成全你的品德。建成是皇长子，自古立长天下更容易安定，何况又居太子之名多年，国家又初定，实在不可轻易动摇。不如这样吧，你明日就往洛阳行宫去吧，陕西以东都属你管辖，望你效仿梁孝王为国家多做贡献，不要太计较自己一时的得失！建成不该让你深夜饮酒，以至你暴恙，我已经斥责过他了，这件事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啦！”
世民潸然落泪，沉默良久艰难得说：“不是儿臣不想为国家出力，只是不愿长久远离父皇膝下！”
李渊不为所动，挥了挥手道：“长安、洛阳东西两宫而已，我若想念你自会去看你，也没什么可悲伤的！若明日太急，你将养好身体就去吧！”
世民倚枕不语，太医已商议出方略，向李渊详细做了汇报，李渊听世民并无大碍，便点了点头，“秦王的身体就交与你们几个了，若医不好他，你们以命来抵。”说完起身径自离去。
执事官一声，“皇上起驾！”承乾殿里跪倒一片。
待大队人马脚步声渐行渐远，众人才各自起身，罗成别了世民，挽起我，刚走出殿外被建成迎面拦住，“罗元帅，我一直以为你我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建成望着罗成的目光异常森冷。
罗成眼眸一寒，侧面的轮廓闪烁着清冷的辉芒，“皇太子不得与外臣过从甚密，律出于上！请太子自持！”
“你！”建成恼羞成怒，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抖，“罗成，你真要与我为敌？再想想吧，你是天下难得的帅才，不要一时糊涂，自毁前途！”
罗成微扬下巴，眸中尽是不屑，“多谢太子的厚爱！只是我听人家说：‘泾流合渭流，清浊各自持。’”
建成冷笑道：“岂不闻‘直如弓，死道边。弯似勾，反封侯。’？”
“勿轻直折剑，犹胜曲全钩。”罗成微一扬眉，清透的黑眸义无反顾得穿过雪雾。
建成恨恨一哼，忿然转身而去。
“成，咱们这回可彻底得罪他了！”我望着建成的背影皱了皱鼻子。
“宁知霜雪后，独见寒梅馨。”罗成轻轻得摇了摇头，转而凝住我的眸子柔柔浅浅得笑，“我倒是觉得皇太子很喜欢你呢！”
“我才不要他喜欢呢！他阴阳怪气的，咱们别说他啦。”雪越下越大，我冷得直打颤，干脆钻进了罗成的怀里。
罗成捉住我冰冷的指尖放到唇边轻呵，“好啦，我们快回家吧，要不然我的宝贝可冻坏啦！”
“成哥哥，”我用柔媚的眸光缠住他的视线，在他的眼神渐渐迷蒙的时候，调皮得将指尖探进他的衣领。
“啊！”罗成被冰得大声惊呼，他飞快得将我拦腰抱住，“好啊，瑶丫头，你偷袭我！”
“原来罗元帅也会中美人计！”我娇俏得揉进他怀里。
“你这折磨人的小仙女，我恨不得把你吞下去！”他愉悦得低咒，我们同时在寒风中笑开，纯白的雪在周围翩然飘舞，象不安分的精灵，轻巧得跃动着。
‘秦王暴病’这件手足相残的惊天大案就这样无声无息得平息了下去。过了两日突厥入侵，前锋甚至打到长安城郊。李渊急忙颁旨：‘世民，乃我子，国家有事，正该建功立业，往东都洛阳一事暂缓。着领兵十万平突厥。’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四十四章 朔风漫卷搅建章 番花惊舞落承乾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