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栗子的味道》行辜一舟

4、你我她他

　　放学回家的时候，值日的另一位同学，靳阿里只露了个脸，就离开了。林容傲只记得他那虎头虎脑的模样，再细节的都记不得了。小学生的打扫卫生无谓就是扫地拖地擦黑板，他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地给做完了，就回家了。
　　在路上，林容傲盯着脚下的路，嘴角微微勾起。心里在欢腾，他也知道今日似乎与之前不同，莫不是因为他崭露头角，得到了认可，所以有些自信，也敢与同学亲近了。在记忆里的童年，总是孤孤单单的，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只是自己把自己封闭了。
　　家里还是昏暗一片，林容傲不由得心情低落，在学校的欢乐与家里的冷清寂寞夹杂着，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转。按这个情况，他还需要过多五年，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实，如果学校是这个情况的话，他相信自己是可以坚持下去的，无须改变什么。
　　林容傲呆呆地想了会儿，就返身将门关上了。将书包放下，就到厨房里去做吃的，自从妈妈需要早出晚归工作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了。
　　淘米做饭，洗菜切菜，下锅炒菜，一气呵成。等做完了这些，林容傲觉着自己也悄然度过了一个晚上。看着两个简单的菜式，林容傲眼角有些湿润，妈妈有多久没和自己吃过饭了。
　　明明中午只喝了粥，应当是饿了的。然而热烘烘的饭菜吃了些，却没有满足的感觉，孤零零地一个人吃饭，确实没有什么食欲。
　　林容傲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将饭菜都盖上，正待洗碗的时候，想起了书包里的食盒。他拿着那食盒，想起中午与他在顶楼无言坐了两个小时的小孩，以前倒是没有遇到过。
　　洗完，洗了澡，就躺床上睡去了，他也不用做作业，在学校就完成了。

　　林容傲醒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无声叹息之外，颇有种淡淡的解放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喜欢面对妈妈，可是又希望和妈妈能够多些时间相处，实在是矛盾。
　　依旧是喝粥，带着食盒去了学校。他的心情有些雀跃，这种期待着什么的感觉，真好。
　　林容傲没来及将自己的作业本上交，就被苏姚拿去抄了，看他那手速，是常年练出来的。
　　何佳宁站在他们位置边上，看着苏姚抄，有些不满，就讥讽道：“苏姚，你这样抄作业，你爸妈是怎么看的？他们可是教授啊，你怎么连做作业的自觉都没有？”
　　“我爸妈说了，只要掌握了学习的精华，保持学习的乐趣，作业可做可不做。”苏姚手上不停，那字写得龙飞凤舞，简直都快看不出写得是什么了。
　　林容傲看着，笑道：“你爸妈还真是开明，成绩好，学到了，就好啦。”
　　江敏敏背着书包进了教室，听了这话，忍不住就反驳道：“可是老师不这么想啊，一定得交作业，不然怎么证明你学到了？”
　　林容傲没有说话，苏姚抄完，将作业本交给了何佳宁，转头问道：“英语课讨论谁上？”
　　“自然是你上啊。”江敏敏把英语课本掏出来，顺便就草稿纸交给他。
　　“哈？我上啊？”苏姚有些胆怯，细细地看起那份草稿，看着看着，就问了，“只是我的论点吗？明明是你的吧，你都没有把我说的写上去？”
　　“有啊，我哪里只写自己的了？就是这里啊。”江敏敏急了，就凑到他跟前去指着。
　　林容傲看着他们贴得那么近，忍不住想揶揄一番，但是看着这纯情的一幕，还是没有开口。倒是何佳宁交了作业回来，眉眼一挑，就笑着道：“你们凑得这么近，都快要亲上了！”
　　“你说什么呢？”江敏敏“蹭”地坐回了自己位置，瞪了自己的好友一眼。
　　何佳宁摆了摆手，看苏姚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回了座位。

　　英语课上，苏姚还真地被推上了讲台，紧张得很，磕磕巴巴地一个劲儿地瞟江敏敏，江敏敏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一副乐得看他出丑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冤家。
　　林容傲翻着书，将所有的知识点都看了一遍，免得自己忘了，到时候考试该懵了。
　　待苏姚紧张地下台来，林容傲将书本合上，笑着问道：“你怎么这么紧张？”
　　“我也不知道，就是紧张啊……”苏姚坐回位置，瞥了一眼江敏敏，对他说：“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不上了。现在小腿儿还是打颤，太丢人了。”
　　“丢人？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林容傲微微摇了摇头，敢情还好面子。
　　苏姚犹犹豫豫地看着台上还在演讲的人，看他比自己还要紧张，不由得乐呵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林容傲提将着自己的书包到实验楼的顶楼去。在打开那吱嘎作响的门之前，他蓦然心头一跳。似有些像苏姚上台的那种紧张，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紧张些什么，或者应该说，在期待些什么。
　　林容傲推开门，巡视一番，没有人。再疾步走到那角落，也没有人。确认了没有人，他蓦然沮丧地松了口气。沉默了会儿，他坐下来，拿了食盒出来，慢慢地啜着。
　　看着眼前的生锈的铁门，任游站定脚，眼神有些深思。他一直都在这顶楼度过午间的时光，然而昨日那男生也发现了这个地方，说不定还会来。他不愿意和他人亲近，只当认识了总归是会疏远的，没有必要。只是他还是来了，再冷漠，还是希望能有朋友吧。
　　林容傲舔了舔嘴唇，白粥淡得没有味道，再喝多几次，他绝对会吐。看着还有半碗的粥，他犹豫着要不要倒掉算了，突然就听到了那“吱嘎吱嘎”的声音。再一瞧，昨日那漂亮的男生正板着脸朝着自己走来，他正待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只笑看着那男生坐到了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天际看。
　　微风徐徐，吹得人清爽。被风儿吹乱了头发，林容傲撇了撇嘴，伸手抹了把纷乱的头发。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过些时日就要去剪了。
　　任游用着眼角余光瞧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乳白色的白粥，食而无味。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总觉得这男生与自己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沉默良久，林容傲将食盒收起来，盘腿坐着。瞥了一眼一声不吭的人，暗自思索：这人孤僻就算了，还不喜言谈，看上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还是继续沉默吧。
　　能憋着近两个小时不说话，林容傲觉着要归功于自己的成熟的心性，多了耐性和平静的心态。就是没有想过，小孩子还能这样坐着不动的，在他意识中，小孩子没有小儿多动症就不错了。哪像这孩子，就这么坐着，保持着一个姿势，完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