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千江有水

7、胖丫(下) “水林，我

　　“水林，我跟你说真的。”走在路上，胖丫轻轻地说。
　　我保持沉默，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胖丫就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在路灯处，我停下来。胖丫没料到此举，跟我撞了个满怀。我轻轻推开她，一手捧起她的脸，俯身轻吻上她的唇。
　　胖丫挣扎了一下，我只好紧紧搂着她的腰——胖丫其实一点都不胖；相反胖丫很瘦，怎么补也长不了肉。
　　胖丫使劲推开我，“不可以！我们…”
　　“□□，是吗？按辈分，我应该叫你姑奶奶的。”我不屑一顾。
　　“我不是说这个。”胖丫再次看着我的眼睛，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我只愿意叫你水林吗？不管你有多生气，我都不会叫你木木——因为我不想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
　　“我的名字很好记，你不回忘记的。话说回来，今天你不是叫了吗？还说‘木木，我请你……’”
　　“别，别说了。”胖丫的手指抵在我的唇上，“一次，就一次。那是因为……”胖丫的声音有点呜咽，酒喝多了，估计。
　　“你总是叫我胖丫，胖丫，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如果，有一天，我走了，离开了，不见了，消失了，甚至死了，你还会记起我吗？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你吗？”
　　“胖丫，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真的。我想不起胖丫的名字。此时，我才发现遗忘的可怕与可憎。
　　“你想不起来，对吧！”眼泪从胖丫的脸上慢慢滑过，沿着脸颊滴落，“我就知道你想不起来。
　　我伸手，想替她擦掉泪珠，可是胖丫拒绝了。
　　“我可以控制记忆，却不能给你留下，那怕是一丝关于我的回忆！”胖丫抱着我。
　　我紧紧抱住这个不停颤抖的身体，“胖丫，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你可以控制记忆？”
　　“喝多了，说糊话。”胖丫抬起头，微笑着，如花般娇羞“你好好看着我，别忘了。”
　　我端详着她。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胖丫，又或者太熟悉了，我不再关心她的长相了。这是一张清丽的面孔，精致的五官：眉如黛，睫如羽，眼如波；明眸皓齿，腮如凝脂。橘黄的灯光不甚明亮，朦胧，昏黄。胖丫的脸像是蒙了纱，又像笼着烟，飘渺，虚幻。
　　“看清楚了吗？”胖丫问。
　　我点点头。
　　“记下了吗？”胖丫又问。
　　“记下了，脑袋里记下了，这儿也记下了。”我拉着胖丫的右手，抚在胸口。
　　“那就好，”胖丫缩回手，“那我走了，走了哦——你别追过来，我快忍不下去了。不想让你再看到我的眼泪。”
　　说完，胖丫抽身，从我身边跑开了。越来越远，最后消逝在如墨的夜色里。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街灯将影子拉长，将寂寞加深。摸着被泪打湿的肩，仿佛又看到了他哭泣的样子。

　　一步一步挪回宿舍，也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情。一进屋，就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愿意做，什么也不愿去想。脑海中只有胖丫绝望的眼神。
　　“有你的快递，我们帮你签收了。”舍友说。
　　“谢谢，顺便帮我拆了吧”我有气无力说。
　　“要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概不负责哦。”舍友起哄。
　　“这是什么啊？好像是衣服。”
　　舍友拿出紫色的东西，展开，“真的是衣服，古装啊？”
　　“啊？”我立刻爬起来，翻看盒子上的寄信人，是老妈没错。——那外面的那件算什么？
　　立刻打电话给老妈，“妈，你寄给我的是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哦，你收到了啦？”老妈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是废寝忘食，加班加点做出来的。”
　　“你强！一做就是两件！”。
　　“什么两件？”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诧异，“只有一件，紫色的。”
　　“你确定？就是紫色的？”我也头大了。
　　“那当然！100%肯定。”老妈很坚定，“书尧指定的，一再强调要紫色的，还是颜色不能浓的那种…”
　　“书尧是谁？”我立刻打断她的话。
　　“书尧？”老妈顿了一下，“你奶奶家隔壁的那个小女孩。按辈分，应该是你姑奶奶。”
　　“你说胖丫？”我很是激动——原来胖丫叫书尧。
　　“哦，胖丫啊！她不是不胖嘛！你们小时侯…”老妈又开始唠叨了？
　　“那那件白色的是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语。
　　“什么白色的？”老妈追问。
　　“胖丫今天拉我去参加COSPLAY，给了我一件白色的长袍，说是你做的。”
　　“什么？我没做过白色的，就一件紫色的。难道我辛辛苦苦赶出来的还没派上用场？”

　　我挂掉电话。手里摩挲着老妈的作品，目光落在阳台上那件——的确，不如紫色的华丽，精致。再看看手中的，心里一阵翻涌，许多疑问和困惑都在心头打结，千头万绪地，理也理不清——算了，明天找胖丫问个明白吧——我又想不起她的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跟个新咋就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