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向谁去》千江有水

6、胖丫（中） 收好东西，

　　收好东西，我们就离开了主会场。我始终是一袭白衣，飘飘然地一路荼毒路人的眼睛。胖丫骂我是白水仙，自恋到家了。
　　在公交车上，我成功地吸引了车内车外人的眼球，所以那趟车特别拥挤。司机憨憨地看着我，售票员就巴不得一个颠簸，把我从窗户甩出去。我无奈地瞅着胖丫。胖丫小声地责怪道，“活该，整一红颜祸水！”其实我只不过是想好好感受母亲留在衣服上的温暖，穿着它就像被母亲抱在怀里一样——我没有恋母情结，只是缺少母爱罢了——各位不用怀疑。
　　一会，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小女儿上车。我站起来让座。胖丫伸手拦住我，“衣服会被踩脏的。”然后让开座位。看着拥挤的人群，我作罢。
　　没想到可爱的小MM一坐下来，就指着我问她妈妈，“阿姨是仙女吗？”
　　妈妈看了我一眼，微笑着搂着小女孩说，“恩。仙女阿姨很漂亮吧？宝贝以后会比阿姨还漂亮的。”说完又瞄了我两眼。
　　胖丫看着我的脸，笑得内伤。
　　我摸摸小女孩的脸，“哥哥是妖精，专吃小女孩。”
　　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吓得直往妈妈怀里钻；那个妈妈红着脸，尴尬地低头哄哄女儿。
　　我得意地看着胖丫，胖丫丢了句没出息。转头不再看我。
　　后来，我睡着了。梦里，一片黑暗。依稀看到一个人的背影，寂寞地站在桥边，安静地看着桥下的流水。我好奇地凑身过去，想看看河里到底有什么，却只看见一团乌黑，像汩汩流动的墨水。一侧身发现那人长着一副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孔。他面目狰狞地伸出手向我飘来，我吓得连连后退，脚下踩空，坠到河里。一直往下，一直。就像被吸进无限的深渊一样。我想开口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车了！”胖丫使劲摇我的肩膀。
　　我这才惊醒。
　　“你怎么了，满脸都是汗？”
　　“没事。”我站起身，走下车。突然感觉浑身都是湿的，像从水里拖上来的。连衣服都湿得贴在身上了。
　　“胖丫，我先去洗个澡，一会联络。”
　　胖丫看看我，欲言又止，轻轻地点点头，“我等你。”

　　洗完澡，等胖丫，挑地方——我说要去饭店，胖丫偏找了一路边大排挡。我揶揄，“你丫就一公鸡，还铁做的。”胖丫狠狠捅了我一拳。然后找桌子，看菜单，点菜。忙完这些，我喝了口酸奶，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等着饭菜。
　　“女生才喜欢喝酸奶！”胖丫瞥了一眼我的酸奶。
　　“你要？”我递过一杯，“给你好了。”
　　“可今晚我不想喝。”胖丫把瓶子推过来，“以后别空腹喝酸奶，对身体不好。”
　　我舔舔嘴巴上的酸奶，没说话。掏出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在手心上下翻转着。
　　“怎么这么慢啊！”我大声叫一声，“老板，你再不上菜，我就把桌子吃了。”
　　——其实我想说你再不上菜，我就把桌子掀了。
　　老板娘快速地把菜拿过来，老板一边继续炒菜，一边亲切地在说道，“这会儿就你们两，谁也不跟你抢。不急，不急的。”
　　胖丫看着我，“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恩？”我摇摇头。
　　“考试前一天，你抱佛脚，忘了吃饭。我带你来的。你说这儿的饭香，有家的感觉。”
　　“有这事？”我拨弄着额前的碎发，“没印象。”
　　胖丫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眼前的菜。
　　“今天遇到很多奇怪的事，白天没好跟你说。”
　　胖丫的筷子滑了一下，花生米掉了下来。“筷子滑哦。”说完继续去夹，可惜每次花生米都从筷子里滑落。胖丫只好收回筷子。
　　我看看她，伸手夹起来给她，“不听话的下场就是死得比较难看。你把它咬碎吧。”
　　胖丫呆呆地看着花生米，“什么奇怪的事？”
　　“就是躲你的时候，我真的跳到井里了。在井里我看了手机，有你的未接来电。然后碰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他穿得衣服和我那件真的一样——他还给了我一个蓝色的耳环。后来在舞台上，我又看到他。我跳下来追他，他说我长得像他的朋友。就在他准备告诉名字时，你出现了，然后他就不见了。”
　　“还有吗？”胖丫要了一瓶啤酒。
　　“还有，回来在车上，我梦到自己把自己推到水里去了。”
　　胖丫一口气喝掉一瓶，然后看着我，消化了一会才问道，“你还在玩游戏吗？”
　　“啊？”我被问得莫名其妙，“为什么问这个？”
　　“游戏情节都做到梦里了。”胖丫又开了一瓶，“白天我压根就没带手机，落在宿舍里了。怎么打给你？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树下面睡觉。还有，我也很奇怪，上舞台表演的时候，明明走得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栽下去了呢？还好没摔死你。”
　　“真的在做梦啊？”我拿过一瓶啤酒，“还是神经衰弱啊？真要神经衰弱，变老年痴呆了怎么办啊？”
　　“胡说！——干杯。”胖丫跟我碰杯，一饮而尽，“少打点游戏就好了。”
　　我也干脆，一口气喝完。“变老年痴呆了，谁还看上我哟？可惜了这副面容，我妈我爸算是白努力了。”
　　“那我来照顾你！”胖丫认真地凝视着我的眼睛，“做你女朋友可好？”
　　“我五岁时就被你看光光了，这责任你当然要负。”我一副娇羞状。
　　胖丫的脸有些红，大概是是喝酒的缘故。“你叫水灵，我以为你是女孩子嘛。再说，是你奶奶叫我去和甜汤的，我又不知道你在洗澡。”
　　“想我那时就失身于你！”我拍桌子，一副委屈状。
　　老板娘出来加菜，刚好听到这句。看看我，再看看胖丫，目光闪烁。
　　胖丫羞得连忙付钱，拉着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