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过尽千帆之玲珑局》joni

6、不速之客

　　萧庭生微微皱眉道：“此时情形与半月前大不相同，琅琊阁初发英雄帖时，众人尚且能够维持公平竞争之姿，也并不避讳谈论此事。如今又传出新的消息让风向大变，玲珑玉与琉璃宫相关，众人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越发忌讳在这样的场合谈论此事了。”
　　莫瑶闻言闭上眼睛凝神静听。叶飞飞好奇：“莫姐姐在听什么？”
　　莫通微笑回答：“她在听这些人的谈话。”
　　叶飞飞惊讶：“这里这么吵怎么会听得清？”
　　莫通脸上笑意更浓：“我们或许听不清，但是莫瑶的听力与嗅觉都超出常人许多，只要她集中精神，便能分辨我们无法听出的声音，还能闻到隐藏的味道。”
　　萧庭生和楚忆听了这话，先是与叶飞飞同样的惊讶，随后便会意露出赞许的神色，心下明了这或许也是当年的琅琊榜高手拓跋昊老前辈会将莫瑶收入门下的原因了。
　　莫瑶听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说：“这厅中之客来自天南海北，说什么事的都有，但是唯独没有人在谈论玲珑玉。”
　　“如此反而更不对劲，玲珑玉之事早已是天下皆知，偏偏在这样一个热闹的地方无人论及，岂不是像在故意掩饰什么？”萧庭生推测道。
　　“公子果然聪明……”话音未落，一个极尽柔媚的声音从萧庭生身后传来，随着这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只白嫩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萧庭生的左肩上。萧庭生反应迅速，立刻站起了身，不动声色地让肩上的手臂滑落。莫通、莫瑶和楚忆都同时回头，各自在桌下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子，乌发如瀑，细眉凤眼，穿了一身橙色纱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绸带，尽显其妙曼身姿，女子的声音也像能融化人骨一般轻盈妩媚。她收回被萧庭生躲开的手，环抱在胸前，左移几步靠在了窗台上，依然用无限柔情的目光看着萧庭生，随后又用同样的眼神看了看莫通。
　　桌前几人都有些诧异，刚才他们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如此惹眼的一个人他们刚才环顾四周多次竟然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反而是此时他们几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女子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叶飞飞第一个作出反应，起身快步来到萧庭生与那女子之间，张开双臂抬起头冲着那女子喊道：“我们不认识你！我不准你碰我哥哥！”
　　桌前几人原本高度防御的神经都被叶飞飞这句童言给逗得稍微舒缓了一些。
　　就在这事，莫瑶的耳边传来了坐在附近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不是孟雨柔吗？”
　　“孟雨柔是谁？”
　　“我听说这孟雨柔啊曾经是青楼的头牌，今日一见果然样貌身段都是名不虚传……”
　　“青楼女子有何了不起？当年金陵杨柳心的心柳、心杨，红袖招的秦般弱、妙音坊的宫羽那可都是艳冠群芳之姿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万豪天你可曾听说过？”
　　“这当然知道，不就是那为了个不正经的女人抛弃了自己结发妻子，遭到江湖人唾弃的‘孤星剑’么……等等！难道那个女人就是……”
　　“正是这孟雨柔啊！传言她跟了万豪天不到两年，万豪天就在与听风楼楼主殷恒的比试中身亡，此后孟雨柔就跟着殷楼主进了听风楼。”
　　“听风楼可是江湖名门啊，怎会与这样的女子纠缠不清？难道殷楼主也着了她的道？”
　　“这就没人清楚了，如今只知这孟雨柔已经是听风楼的六位门主之一了。没想到这当了门主还是改不了勾引男人的本性……唉，那位小哥可倒了霉了……”
　　“你就别假正经了，我看你是羡慕人家小哥吧……”
　　知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莫瑶便收回了心神，对那孟雨柔说：“孟姑娘，不知您有何指教？”
　　孟雨柔将视线转向莫瑶，面色不改道：“小姑娘竟知道我的身份。可惜了，姐姐我不喜欢你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姑娘，我只想与这两位公子聊聊天，谈谈心。”
　　莫瑶听到自己师兄也被她盯上，心下有些恼怒，莫通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待她神色恢复平静，便回头问孟雨柔：“不知姑娘找我们，所为何事？”
　　孟雨柔对着莫通微微俯身的瞬间，莫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孟雨柔说：“所为何事，恐怕要问二位公子了。”
　　听着孟雨柔意味不明的话，楚忆也有些恼怒，她不客气地说：“若无要事，那便不必说了。”
　　孟雨柔看着一脸冷漠的楚忆，轻笑一声道：“这位姑娘也甚是标致呢，两位公子艳福不浅啊！姐姐好伤心呐！”说罢做出一个蹙眉捂心的动作。
　　萧庭生的耐心也被消耗了大半，他语调严肃地说：“若真的没有话说，姑娘请回吧。”叶飞飞趁势对着孟雨柔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孟雨柔见此情形，稍微收起了她的玩笑，但是脸上和语气间轻浮的意味丝毫未减，她重新靠在窗边，扫视一眼桌边五人，问：“两位公子难道不是来这客栈打听消息的？”
　　几人心下有些诧异，但并未表露出来。依然站着的萧庭生问孟雨柔：“莫非姑娘知道什么我们需要的消息？”
　　“当然。”这两个字孟雨柔回答得十分爽快，随即又玩起了她的话术，“玲珑玉、自闲山庄、琉璃宫……”
　　随着一个个事件的关键点从孟雨柔口中蹦出，桌前几人都竖起了耳朵，眼中不自觉闪现出期望的光芒。
　　“……我都不知道。”孟雨柔拖了许久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让萧庭生几人的耐心彻底耗尽，几乎就要起身赶人的时候，孟雨柔却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叫‘袍哥’的人……”
　　她的音调突然降低，让坐在附近原本侧着耳朵偷听的人们都不再听得见任何东西，除非他们都有莫瑶那样的听力，但是这句话却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被桌前的五个人给听见了。
　　楚忆当下就沉不住气站了起来，用一种带着愤怒又带着求证意味的复杂眼神盯着孟雨柔。
　　孟雨柔有些轻蔑地看着楚忆，又扫了一眼另外几个人，用有些惋惜地语气说：“看来只有这位姑娘对我的消息感兴趣呀……可惜了，我的消息从不告诉女人……”
　　话音未落，萧庭生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姑娘告诉在下此人的下落，肖某感激不尽！”
　　孟雨柔露出得逞的表情，对着楚忆轻蔑一笑，楚忆愤怒地吐出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被身边的莫瑶拉回了椅子上。
　　孟雨柔走到萧庭生身前，伸出手想要触碰萧庭生的脸，一边伸出手一边说：“这就对了嘛，我喜欢男人，我的消息也只会告诉我喜欢的男人……”
　　就在孟雨柔即将碰到自己的前一刻，萧庭生将头一歪，避开了孟雨柔的手，随即继续客气地说：“劳烦姑娘赐教！”
　　孟雨柔脸上现出有些不悦的表情：“公子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就想白得我的消息，天下岂有这等好事？”
　　叶飞飞此刻已经气得小脸通红，正捏着拳头想要对着孟雨柔使出去的时候被快步走到她身后的莫通给拉了回去。楚忆看了看孟雨柔，又看了看萧庭生，心中怒气也层层加重。
　　萧庭生此刻却只能继续与孟雨柔周旋：“姑娘想要什么报酬，只要在下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孟雨柔答：“我的消息和我需要的报酬，都只在公子耳边对公子一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