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过尽千帆之玲珑局》joni

4、消息

　　琅琊山顶，琅琊阁的会客室中，叶明和赵嘉怡焦急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望着窗外山间缥缈的白云也无法平静自己的心绪。此时刚才送来茶水的小童又再次进来对二人说：“请两位再稍等一下，阁主马上就过来。”
　　叶明对那小童点点头，随后转身拥住妻子安慰道：“嘉怡，你别着急，现在我们着急也没有用，蔺阁主会帮我们想办法的。”
　　赵嘉怡努力控制住自己已经混乱了多日的心神，声音中还是透露出无限的担忧：“阁主一派人给我们送来消息，我们就立刻离开山庄往金陵赶去，谁知道这孩子竟然会自己跑掉！要是她出了意外我们可怎么办呀！？”
　　“你放心，飞飞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身上也有防身的东西，她有办法让自己脱困……”
　　不等叶明说完，赵嘉怡就有些恼怒地打断道：“都怪你平时惯着她！让她变得这么任性！”
　　叶明正想继续安慰，从门口先传来另一个的声音：“啧啧啧，我可不想看夫妻吵架的戏码啊……”
　　听到这一向自由散漫的说话风格，二人便知是那已经三十八岁却仍是孩子心性的琅琊阁主蔺晨到来了。不等赵嘉怡冲上去问他，蔺晨先摆出一个“不要靠近”的姿势把赵嘉怡拦住，也不废话，直言：“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赵嘉怡刚想发作，被叶明抢在前面说：“坏消息！”
　　仿佛这是蔺晨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表情毫不变化地说：“二位的山庄遭人屠戮了，留下的四个人全部被杀，令尊和令堂大人的尸首也被人挖了出来。”
　　赵嘉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飞飞呢！飞飞怎么样了？！”
　　“好消息是，令千金没有被牵连其中，目前还没有任何危险——如果受到惊吓不算的话。”蔺晨用同样玩世不恭的语气说出了第二句话。
　　听到叶飞飞安全，暂时松了口气的叶明二人想到了主动请缨留守山庄的黄伯四人如今已成为冤死亡魂，又禁不住愁意上涌。叶明叹息道：“原本同意他们留下，就是想到如若我们不在，旁人也不会为难他们做家仆的……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凶残，连无辜者也不放过……”
　　赵嘉怡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蔺晨：“阁主可知是何人下的毒手？”
　　蔺晨终于收起玩笑的表情，面色严肃道：“目标只有一个，但可能会下手的人却有无数个。那放出假消息的人恐怕也料到了我会无从下手去查。哪怕查出来了，以此人的心计之深，或许也早已安排好了混淆视听的挡箭牌。”
　　叶明问：“依阁主之言，琅琊阁此次发出英雄帖寻宝玲珑玉，只为替阁主的老友寻找亲人遗物，之后却被有心之人放出了假消息说玲珑玉牵涉琉璃宫的秘密。此人究竟意欲何为呢？”
　　蔺晨踱步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云海，平静地说：“这江湖平静得太久了，有人看不下去，想要搅弄一番，便利用了我琅琊阁多年在江湖上积累起来的信誉与威望，倒不失为一个借力的好办法。”
　　“那这与我自闲山庄又有何干？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中并没有玲珑玉，即便有其线索，也早在十年前我府中那场大火里被焚毁了……”想到曾经一同无辜死在那场大火中的自闲山庄的故人还有这次无辜丧命的四人，赵嘉怡心中满是悲愤。
　　蔺晨回答：“挑战琅琊阁我可以理解，但令尊和贵山庄何以牵涉其中也是我至今无法想通的一点。无论如何，令千金和两位都平安无事，我已派人去将令千金安全带回，几位团聚之后方可按原计划回京躲避这阵风头。”
　　提到“回金陵”，赵嘉怡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她已经十年没有回过金陵了，十年前从金陵叶宅，她坐上那辆孤独地颠簸着的马车时，她便下定决心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再回金陵了，只要有叶明陪在身边就好。如今她却不得不违背自己对自己的承诺，为了“避难”这种有些可笑的理由回到那个留下许多回忆也留下许多伤心人和伤心事的地方。
　　叶明知道让妻子为难的原因，十年前他们之所以会悄无声息地离开金陵，只因为与赵嘉怡胜似亲生姐妹的方敏月，她中毒太深，已经无法支撑到萧景琰处理完四面楚歌的国家危机再回来看她了。尽管都是身不由己的原因，但是方敏月为了萧景琰死了两次，如今已经贵为大梁天子的萧景琰也早已有数位嫔妃在侧，就算赵嘉怡不说，叶明也能明白她在心底里是替方敏月感到悲哀的。
　　叶明右手轻轻搭在赵嘉怡肩膀上，开解道：“我们不必通知旁人，豫津一定会很乐意见到飞飞的，我们在言府暂住一些日子便好，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再回到山庄，重新打理之后一家人继续住在山庄。”
　　赵嘉怡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自闲山庄中的四个年轻人将黄伯四人的尸体埋在了后院的空地，又将赵缅和宁阳公主被人挖出的棺椁和尸骨又重新埋好，一番简易的祭拜之后，四人在天黑之前离开了自闲山庄，往湖州方向行进。
　　萧庭生与莫通莫瑶决定一起将叶飞飞护送到他们一家原定的目的地金陵，顺便在路上打听消息寻找屠杀山庄凶手的下落。由于离开山庄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待他们几人骑着马接近里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莫通提议大家先找住处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几人皆无异议。不多时，他们便在前方看到一座亮着微微灯光的破庙。
　　这庙早已废弃，是一间只有一个大厅的屋子，屋檐下撑着两根柱子，比一般民居高大一些，庙内正中放着一座佛像，地上满是干草灰尘，四处都挂满了蜘蛛网。忙活了一天几人皆是身心疲惫，前路漫漫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到里县，几人一商量还是决定在此将就一晚。
　　将马拴在门口，几人发现庙内已经席地而坐了十多个人，将这小庙的大半空间都塞满了，这十来人皆是一身黑衣，头上包着同样的黑色头巾，腰间眨着褐色的腰带，围坐在两堆燃烧的柴火边，之前萧庭生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光就来自于此。
　　莫通作为四人中最年长者，主动上前对这十多位黑衣人拱手道：“打扰诸位兄台，在下与弟、妹赶路至此，无奈天黑路远，想要在此歇息一晚。”
　　黑衣人中坐在最高处一个留着一圈络腮胡子的男人站起身，也拱手客气道：“几位请吧！”
　　“多谢！”道过谢，四人便进屋坐在了屋子的另一侧。
　　叶飞飞好奇地打量着坐在他们对面的这群黑衣人，她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口皮质的大箱子。萧庭生也注意到了这个箱子，他还发现坐在箱子附近的几个人时不时便会回头察看箱子，似乎里面装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见屋内气氛有些尴尬，莫通便开口尝试着与对方寒暄：“敢问诸位兄台要去往何处啊？”
　　这次依然是那络腮胡子开口回答，看起来是这一队人的首领，他先笑了笑，随后回答：“在下是湖州大金镖局的镖头，此行是与兄弟们押送货物往南而行。”
　　莫通拱手道：“原来诸位是镖师，失敬失敬！”
　　络腮胡子爽朗大笑道：“小兄弟不必客气，我看你与那位小兄弟也是习武之人吧？”
　　莫通微笑道：“不过是修习些强身健体之术罢了，当不得本事。”
　　络腮胡子却将话头转到了萧庭生身上：“兄台何必自谦呢？你的本事我看不出，但是我看那位小兄弟手上的剑就不是普通之物。”
　　坐在络腮胡身边的那些镖师听到这句话，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萧庭生手上的舒望剑。
　　萧庭生温和地一笑，拱手对络腮胡子简单道：“您过奖。”
　　就在双方都想着如何继续或是结束话题的时候，那群镖师身后的箱子里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