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过尽千帆之玲珑局》joni

30、故人相见

　　萧庭生和楚忆都不明就里，继续警惕地看着宇文耀。
　　宇文耀似乎也没指望他们会回答，他看着楚忆说：“小姑娘，敏月或许和你提起过，我把她带回来养伤，就住在这间屋子里。我还是亲王的时候，这是我的府邸，每日结束公务，我都会直奔这里，因为我总是想见她，想和她说话。后来她走了，走之前再三向我保证，一定会回来，我竟然就相信了……”
　　宇文耀自嘲地笑着，萧庭生和楚忆心中防备渐渐放松一些，都是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后来我登基，当了皇帝，我还是经常回到这里，这里有她生活过的痕迹，还有我的母亲……母亲不喜欢敏月，她宁可死，也不让我娶敏月进门，她也是死在这间屋子里……你们还年轻，或许还无法理解，这十年，每每走进这里，我的心都是痛的……”
　　宇文耀的眼睛渐渐失焦，仿佛陷入了深远的回忆，他的眼中突然迸出了怒火，手中茶杯被他紧紧握住，突然就被他捏碎了，那响声把萧庭生和楚忆都吓了一跳，也仿佛把宇文耀自己拉回了现实。
　　宇文耀的话语中再无温情和无奈，只剩下浓浓的恨意：“如果没有萧景琰，敏月就不会死！只要她跟我回来，就算把我的血都放干，我也绝不会让她死！萧景琰才是那个伤了她的罪魁祸首！是我救了她，对她最好的人只有我！没有关系……敏月死了，我会给她报仇的……”
　　楚忆看清了宇文耀心中所想，她冷冷地开口：“你错了，敏月姑姑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宇文耀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楚忆，仿佛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却没有成功。他大声反驳道：“那是因为她对我有愧！我救了她的命她却背叛了我！”
　　回想起方敏月毒发时痛苦的样子，楚忆就对眼前这个人充满了恨意，她仰起头一字一顿地说：“你又错了，那是因为你在她心里根本不重要！”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出现了，宇文耀的速度飞快，他冲到了楚忆面前抬手就打了她一耳光。这一下积聚了他极大的愤怒和怨恨，楚忆被他重重地打到了旁边的墙上，抬起头时嘴角都渗出了血。
　　萧庭生又急又恼又心疼，身上内力没有恢复又被绑成粽子，他连忙对宇文耀喊：“我才是祁王的遗腹子！你放了她！她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你要做什么都冲我来！”
　　宇文耀回头看向萧庭生，他的表情仍旧狰狞，抓过萧庭生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别以为我不敢杀你！等萧景琰来了，我先拿你逼他自杀，再杀了你们所有人！一个都别想逃！”
　　萧庭生也被宇文耀摔到了地上。宇文耀大步走出了吊脚楼，秦风回头看了楚忆和萧庭生一眼，也跟了出去。
　　入夜之后，四面透风的吊脚楼温度变得很低。萧庭生和楚忆努力了一个下午，终于互相给彼此揭开了绳索，虽然依然没有恢复内力，外面也都是重兵把守，但他们终于能够比较舒服地相拥在一起了。
　　楚忆靠在萧庭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忍不住笑了出来。
　　萧庭生不解：“你笑什么？”
　　楚忆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了眼睛，偷偷看着萧庭生说：“我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居然还挺幸福的。”
　　萧庭生也笑了，低头轻轻摸了摸楚忆今天被宇文耀打伤的脸，说：“虽然境遇很惨，不过跟你在一起，我也觉得挺幸福的。”
　　楚忆体会着此时此刻贴近着的两颗心，随后又担忧了起来，问：“你父皇他们可能快要到了吧？”
　　“嗯。”萧庭生回答。
　　楚忆说：“宇文耀那么恨他，过了十年还要想尽办法去对付他，恐怕他这十年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在这上面，我担心陛下会有危险。”
　　萧庭生的语气却依然轻松：“他最后的一招，也就是把我们两个拿出来威胁父皇而已，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忆问：“可是陛下那么在乎你，你可是祁王唯一的血脉啊！”
　　萧庭生说：“正因为是祁王的血脉，我才更不能让父皇因为我受到外敌的胁迫啊。我父亲能够以身殉国，我也可以，决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降了大梁的士气。只是你……”
　　楚忆握住萧庭生的手，抬头对他甜甜一笑：“我既认定了你，你生，我就生，你死，我也不会独活。”
　　萧庭生看着楚忆如弯月般的明亮眼眸，心中既不忍又动容。
　　楚忆继续说：“我父母也是祁王府中人，我无论如何也会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不能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了……”
　　萧庭生轻轻摇一摇楚忆的肩膀，对她说：“先别泄气，咱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还会有转机呢！”
　　“嗯！”楚忆连连点头，二人十指相扣。
　　几天后，秦风带着人来到了吊脚楼，再次把楚忆和萧庭生五花大绑抬了出去。他们被送到了南楚城墙之上，正对着来此的官道，见此情形，萧庭生和楚忆明白，萧景琰率领的长林军就快要到了。
　　几个时辰之后，官道上出现了大队人马的身影，不多时，那浩浩荡荡的将士队伍就来到了城门之下。宇文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站起身，靠在城墙上，看着领头的萧景琰身着盔甲骑着高头大马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萧景琰的身旁是列战英和许久未曾出征过的蒙挚。
　　城门早已经紧闭，只剩城墙上的宇文耀一方与城门外的萧景琰一方对峙着。长林军在城门前停下之后，宇文耀一挥手，两个人用刀押着萧庭生和楚忆站到了城头。萧景琰只是皱眉看着，不说一句话。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宇文耀先开了口：“萧景琰，你我十年没见了！”
　　萧景琰看着宇文耀，平静地回应：“不错。夜秦、北燕、大渝在十年前战败之后都各自安定了下来，唯独你，仍要胡搅蛮缠、徒生事端！”
　　宇文耀眼中透露着满满的杀气：“不必多言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此了断吧！”
　　萧景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宇文耀一把抓过萧庭生，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对萧景琰喊道：“祁王遗腹子在我手上，你放下武器一个人走到城中来，我便放了他，否则，我现在就杀了这两个人！”
　　感受到冰冷的刀刃在皮肤上的摩擦，萧庭生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惧色。他不等萧景琰回答，就大声说：“父皇！庭生不怕死，只怕大梁丢了骨气！我和楚姑娘都是祁王府出生，即便遵循亡父之路为国献身，我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萧庭生这一喊，长林军数万将士都备受鼓舞，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武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为国献身！为国献身！为国献身！”
　　宇文耀原本情绪就十分不稳定，这一下彻底被激怒了，他手中刀一用力，萧庭生的脖子就被划开了一道血痕，萧庭生用尽全身力气侧身躲闪及时，摔在了地上却没被割到要害。就在他想要起身时，一把利剑的剑尖再次指向了他的喉头，那是秦风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