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过尽千帆之玲珑局》joni

14、身份

　　楚忆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睁开眼时看到了守在身边的是萧庭生和楚忆，而不是那个想方设法折磨她的孟雨柔时，向来情不外露的她也禁不住鼻头酸涩。
　　“楚姑娘，你感觉怎么样？”莫瑶给楚忆端来一杯水，看着她喝下去后问。
　　“我没事了，多谢你们，又救了我一次。”楚忆回答，
　　这时，萧景睿和莫通也走了进来，看到素未谋面的萧景睿，楚忆露出疑惑的神色。
　　萧庭生连忙介绍：“楚姑娘，这是我师父萧景睿，我们在湖州遇见的，之后便一同去听风楼找你。”
　　楚忆连忙微微俯身道：“多谢前辈相救！”
　　萧景睿忙制止她：“姑娘不必客气，你既是小徒的朋友，这也就是在下分内之事，你且好好养伤吧。”
　　楚忆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众人：“孟雨柔呢？她在哪儿？”
　　“她已经死了。”萧庭生不明就里，只能照实回答。
　　楚忆喃喃地重复着：“死了？”
　　“楚姑娘，发生什么事了？”莫瑶握住楚忆的手问。
　　“是她杀的……我看到了……我在那个密室里看到了她的剑！剑锋很薄……后来她就告诉我了，她说就是她带人去血洗了自闲山庄……”楚忆回想着孟雨柔的话。
　　莫通和萧庭生对视一眼：“果然是她！”
　　随后莫通问楚忆：“那她有没有说是谁指示她的？袍哥究竟是谁？是殷恒吗？”
　　楚忆却摇摇头：“不是殷恒……她说她是奉殷恒之命，而殷恒是奉袍哥之命……”
　　萧庭生问：“那袍哥究竟为什么要抓你？”
　　楚忆仍是摇头：“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
　　萧景睿则正色道：“此前我曾听闻姑娘是从一座岛上来到中原寻找玲珑玉，敢问姑娘师承何处？为何要寻这玲珑玉呢？”
　　众人闻言都看向楚忆，萧庭生连忙对楚忆解释道：“师父的意思是，此事或许与姑娘的背景有关……”
　　楚忆对萧庭生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误会萧景睿的意思，随后回答：“家父是蓬莱岛主楚信，我并非父亲亲生，而是幼时被收养的，此后便一直住在岛上从未离开。那玲珑玉原是我义母的遗物，义母已经去世多年了，玲珑玉在义母去世前就不慎遗失在中原，一直未能寻回。几月前我偶然收到岸上传来的消息，得到了自闲山庄的线索，就决定到中原来替义父寻回义母的遗物。我与义父一同住在岛上十多年了，几乎不与外人来往，更别说与人结仇了，我也不明白那个袍哥为何几次派人抓我……”
　　众人闻言都有些失落，困扰他们许久的谜题仍然没有解开。又聊了几句之后，除了还有话想跟楚忆说的萧庭生，其他人都离开了这个房间。
　　只剩两个人时，房间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二人对面而坐，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庭生脑中皆是楚忆背后那个斜十字形的伤疤，那伤疤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无论是他自己从镜中看到的，还是别人描述给他听的，楚忆的伤疤都与他右肩上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过去二十年他从未把这伤疤当回事，他以罪奴的身份在掖幽庭住了十一年，受到掌事太监打骂是十分平常之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数也数不尽，尽管这一块的形貌最为特别、留存的时间也最长，他也只当是胎记或是稍微严重些的鞭痕而已。可是三天前看到楚忆身上在同样的位置也有这样一块伤疤的时候，萧庭生就再也无法平静了，他脑中疑云重重，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大的难关便是他的身份，他是大梁大皇子，但并非梁帝亲生。他很感激父皇、母后和皇祖母多年来对自己视如己出的照顾，因此他也十分明白自己在外行走就不能顶着皇族的头衔。萧景睿也一再叮嘱他，一旦他透露了自己的身份，纵然有本事在身，很多事情还是会变得很麻烦。
　　就在萧庭生心中万千思绪纠结着的时候，楚忆先开口了：“肖公子，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抱歉。”
　　萧庭生愣住了：“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楚忆眼眉低垂：“若非我当时误会了你和孟雨柔的话，我就不会一个人跑出去，中了她的计……最后害得你们为了救我身陷险境……”
　　萧庭生会意，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一样中了她的计。是他们自己谋划着不义之事，早晚都会暴露出来的。而且……”
　　楚忆大大的眼睛看向萧庭生：“而且什么？”
　　萧庭生轻笑道：“而且我误会了你一次，你也误会了我一次，如此，我们便算扯平了吧！”
　　楚忆也笑了，萧庭生第一次看到楚忆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立刻就决定不再问出疤痕的事情，唯恐让她再度陷入烦恼。
　　不过半月，“听风楼楼主殷恒为夺玲珑玉血洗自闲山庄”的消息就藉由琅琊阁传遍了大江南北，此事由华山派关崖、大渝樊林和公子榜榜首萧景睿亲历，江湖中人无不哗然，历经了六代殷式一族先人心血的岐岭听风楼就此在江湖上没落了。
　　众人陪着楚忆在梅州修养了多日，待她身子恢复，商议过后仍是决定继续顺着玲珑玉这边的线索进行下一步行动。没过几日，琅琊阁给萧景睿传来了最新的消息——鹰城豪盛当铺的周老板曾经经手过一件与玲珑玉极其相似的物件，他们一行五人便立刻动身赶往鹰城。
　　鹰城在梅州以北，路途不算近且多险峻山路，五人一路骑马而行，到达鹰城时已经耗费了七天。琅琊阁的消息虽然到得快且传得隐秘，但难保已经有别人也得知了这重要情报，五人在傍晚一到达鹰城就直奔豪盛当铺，唯恐再生变故。
　　所幸他们这次十分顺利地就见到了当铺的周老板。周老板个头适中，大腹便便的样子，圆圆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留着两撇小胡子。周老板生在鹰城长在鹰城，一路从小伙计做成了当铺掌柜，正式掌管这间当铺已经十年有余了。
　　听完几人描述的玲珑玉的样子，周老板凝神沉思了许久，又走进仓库查阅了几册账本，随后来到前厅对萧景睿几人说：“在下的当铺的确在四年前经手过一块澄黄色的玉器，方才也去查阅了旧账，确实与几位描述的东西十分相似。”
　　萧庭生大喜：“那周老板可知这东西如今在何处？”
　　“若记录无误的话，此物是一对老夫妻来这里典当的，当时便记了死当。此后大约半年便有一人来将此物赎走，出价还不低。那时待客的伙计听附近山民说过这个人，好像是一位住在尧山石人峰上的隐士。”周老板一边回忆着一边回答。
　　“那尧山又在何处？”
　　周老板笑着说：“尧山便是鹰城西南边的那座高峰了，几位来此的路上肯定已经看到过那山了。尧山山势险峻，石人峰更是其中最高峰，普通人是很难上去的。想来那位隐士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才能到那石人峰上去居住吧。几位若是要上尧山，可要多多思虑啊！”
　　萧景睿问：“在我们之前，可曾有其他人来向您打听过这东西？”
　　周老板摇摇头：“那倒没有，若非今日见到几位，我也想不起那东西了。”
　　萧景睿很满意他的回答，朝着柜台递过去一锭银子说：“那么劳烦您，若是有别人再来打听，莫要再告诉他们事情，我们很快就会上山取回此物。”
　　周老板笑眯眯地接过银子装进袖中，连声说：“明白！明白！我一定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