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一章 风雨欲来血满楼(十七) 姜殓将血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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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殓将血戾安置在韩府东边一簇隐蔽的草丛里，自己只身一人趁着漆黑的夜色潜入偌大的豪宅之中。顺着围墙轻轻地走过，眨眼间便已来到正厅后西北方的小花园。
“苍龙亢宿挽葶参见白虎少主。”
“你且回去向朱雀少主汇报除了魁火所在的一切情报，明白？”
“若是朱雀少主问起？”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难道苍龙没有教导你么？”姜殓微微有些怒气。
挽葶欠身行礼，道：“属下明白，一切谨遵少主吩咐。”
陆兆亭原以为自那次以后，便不会再有机会见着心上人。第三次再会时，自己又如情窦初开的姑娘似的迟疑不决，半天不能说出一句话。两个人便只好四目相对无言的僵持着。
一阵气息传入，一道黄色的身影飘入后院，来到水沄梦面前。
“苍龙亢宿挽葶参见朱雀少主。”挽葶毕恭毕敬地向水沄梦行礼，道明了自己这十几天来所调查到的一切，也遵照姜殓的吩咐隐去了魁火所在。水沄梦听着所得的情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微皱着眉头思考，问道：“你似乎来迟了点，亢？”
“……”
“你耽误的时间，是否与白虎已见过面？”
“回朱雀少主，的确是这样。”箜篌教的教规之一便是对四位少主必须绝对诚实，挽葶考虑到承认了也不一定会被发现什么，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了。
“在哪里？”水沄梦紧接着问，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
“在……”挽葶有点迟疑，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在韩家宅园里。”
“韩府啊……”水沄梦思索着答案的关键所在时，神隐寺的方丈尚无此刻来到了后院。尚无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对着水沄梦说道：“水小姐，刚刚洪泰的秦施主让人带话来，说是韩施主失踪了。”
“韩希不见了？！”
“韩叔他……”
这个消息让众人惊讶不已，这是否代表魁火教已经发现韩希并将其秘密杀害呢？一团阴云渐渐笼罩了众人的心，除了尚不明事实的陆兆亭。
听到如此消息，水沄梦再也顾不得其他，便开始交代相关事宜：“芮芗继续负责陆公子的安全，你们先去洪泰等候。挽葶速与恬甜取得联系，并将情报告之玄武。麻烦尚无大师向上香的百姓们探探韩叔的消息，然后千里传音于我。依卓随我先将洛阳城寻个遍，定要将韩叔安全寻回。”
“是，谨遵少主命令。”
陆兆亭惊讶地看着在场的众人向水沄梦行礼，暗暗感叹原来神隐寺早就是他们的据点。大哥究竟是在怎样的一个组织里，如此藏龙卧虎。按照他们的说法，大哥应该是与水小姐相当的地位，武功一定非比寻常，原来自己早已被甩在身后。
姜殓在韩府里暗藏了一夜，大概摸清了魁火教众的人数及躲藏的位置。又是一个清晨来临，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撒在凋零的花草上，显得异常凄凉。这是一个已经荒废了的庭园，没有生气，没有活力。梅雨没有将地上的污秽洗净，凝固的血渍分散开去胜似盛开的红花，经雨水泡过发出恶臭的残尸早已爬满了蛆虫，被一点一点地吞食干净。
韩希前脚才踏入半开的韩府宅门，便引起了姜殓的注意，他藏匿在树丛深处观察着韩希的一举一动及韩府之中的一切变化。
眼前一成不变的破败景象让韩希的心一阵阵绞痛。当看到厨娘那空空如也的肚子，他竟有些目眩头晕。若未遭此横祸，此时厨房里恐是常有婴孩的哭闹声了吧。韩希慢慢走向正厅，每一步沉重而又艰难。
年少过，结苦果。
“你终于出现了。”略带些稚嫩的声音突然响彻韩府，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韩希循声而望，见着的是一张与当年人有七分相似的脸庞，顿时感慨万千。
轩辕玲珑站在正厅口，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张大双眼瞪着韩希嚣张地说：“韩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你有什么遗言就赶快交代了，看在娘的面子上，我会好心帮你传达的。”
思及思柔，韩希心中满是愧疚，他神色黯淡道：“当年是韩希对不起你母亲，如今你取我性命也是应当。韩某人也没有活下去的愿望，这条老命便赠予……”
“啪”韩希还没有说完，便遭到一个耳光，热辣辣的感觉。接着颈间一紧，竟是被轩辕玲珑扯紧了衣襟。轩辕玲珑咬牙切齿道：“你的命在我手上，不是你想不想活的问题。韩希，你还记得年节这个人么？呵，你是贵人一定多忘事了。当年那个被挑了筋脉的可怜虫无意间进了魁火，一直想着要报仇呢。哥哥虽然接受了他的意见，并派出了精锐队伍来刺杀你，可惜那老家伙太放肆了，已经没办法亲眼看着你痛苦的死去了。”
被唤起的年少记忆，让韩希一阵阵后悔莫及，年少不懂事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闯祸。“若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想起了师傅在死前留给自己的话，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为什么，为什么？”轩辕玲珑突然不可自制地冲着韩希吼叫着，漂亮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泪水，“为什么娘要爱你？如果没有你，娘就不会被爹折磨至死，为什么？”
“我害了思柔，害苦了她啊。”这是韩希二十几年来一直无法释怀的事情，隐藏在心底，除了他无人知晓。
“你以为你躲在洪泰，魁火不知道么？”
“那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明明可以杀了你，结束一切恩怨。可是我答应过娘，千万要保你性命。那是娘死前唯一的愿望啊。”玲珑越说哭得越厉害，她轻轻松开韩希的衣襟竟抱住他大哭起来，像孩子偎在父亲怀里寻求安慰一般。韩希轻轻抱着她，像对待自己孩子一般温柔地抚摸着轩辕玲珑的头，给予她想要的抚慰。
“这辈子，我欠的最多的就是思柔。她倾尽所有的爱始终得不到回应，这全是我的错。”
“韩希，你想对小姐做什么？！”
两人正抱成一团感伤的时候，魈令一声怒吼显得如此不合时宜。话音刚落，长剑已直指向韩希心口而来。轩辕玲珑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韩希强力推到一边。待她停稳后退的脚步，只见韩希胸口已多出一把利剑，魁火教四剑之一——拘魂。
“不——”韩府大门突然被一股强力的气流冲开，水沄梦直闯而入便看到这令她崩溃的一幕。她疯了似的冲向韩希，完全顾不得韩希身边蓄势待发的魈令。她抱着韩希，不停地唤着韩希的名，泪水模糊了双眼。
魈令见状欲趁水沄梦不备，取其性命，却在出手之前被姜殓制服。魈令的武功在魁火教居于第五，不容小觑，如今却被一个无名小卒轻易的制服，着实让他惊诧不已。还有姜殓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压抑的气息竟让魈令喘不过气来。
姜殓只是制住魈令，静静地看着水沄梦和韩希。这一回，姜殓有些希望这两人有点什么，尽管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梦，沄梦，你是韩希这辈子，最大的骄傲。”韩希费力地说着，安慰自己的侄女，“这是韩希欠下的债，该由韩希来还。你不要太，自责。”
“不要，韩叔。梦儿不要这样。韩叔，父亲还等你一起游江南呢。”
“那，我似乎又欠了二哥的债，只好下辈子，再还了。”韩希苦笑道，自己这一辈子到处欠债，是否上辈子作恶太多才被折磨成这样子？
“韩叔……”
“有件事，韩叔一直不敢跟你说，担心你为难……”
“韩……”水沄梦看着韩希虚弱而为难的表情，胸口沉沉的，悲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韩希这一生，都在追求着，不可能的事。不管是，你娘，还是，你……”话未完，韩希升到半空的手便颓然落地，双眼阖紧，永远睡去。水沄梦心头一冷，却停止了抽泣，黯然地为韩希顺理遗容。气氛死寂得可怕，令藏在暗处待命的魁火教众直打哆嗦。
“我有点明白娘为什么会爱上他了。”轩辕玲珑突然打破沉寂，走到水沄梦身边喃喃道。
“……”
“他很温柔，却温柔得太可怕了，几乎没有女人不会为他的温柔所迷倒。如果当初他带着娘一走了之，我应该就有一个值得骄傲一辈子的父亲了。”
“这样没有意义，那样的你便不是现在的你了。”两个心系韩希的女人就这样平静地聊了起来。她们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恩怨，同样挂念着韩希的心让她们能够敞开心扉交谈。
“你应该想要为他报仇的吧？你们叔侄的感情看起来那么好。”轩辕玲珑有那么一点点妒忌水沄梦。不像自己，水沄梦是江南首富的女儿，自然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你母亲与韩叔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所谓恩怨，那都是上一代的事情，所有的当事人现在都已不在，就让这一切随风去吧。冤冤相报终不了，我不想被牵扯进去。韩叔这辈子都被这件事情纠缠着，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他一定不会愿意我去计较什么，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了。”水沄梦将韩希放下，轻轻拉着轩辕玲珑往旁边挪了一下。接着长袖一挥，飞散出密集的黑色粉末落在韩希身上。眨眼间功夫，韩希已化作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之中。
“食尸粉！”轩辕玲珑尖叫道，那是魁火教失传已久的毒药，没想到如今竟在这样的境况中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一章 风雨欲来血满楼(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