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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章 风雨欲来血满楼 (十六) “韩叔该是 ...

  •   “韩叔该是醒了,我先回去看看。秦伯,过几日我自会同韩叔一道过来看望您的。”水沄梦单手撑着桌子吃力地站起来,刚与秦满年道了别又向依卓和芮芗道,“你三人既然来了,便先跟着依卓去做些事情吧。”

      “白虎少离不开已交待了任务,您不用操心。”到底还是自己主子,芮芗的口气正经了许多。水沄梦想了想道:“你们刚到,事情了解的不够清楚。让依卓给你们说说,顺便帮帮忙也好。”依卓知晓沄梦的意思,附和着她的话,迫使芮芗不得不答应让她帮忙。水沄梦这才满意地离开。可能是由于身子过于虚弱,真气不足,她并没有发觉自己身后跟随的人。而此时的芮芗也因为水沄梦和依卓突然出现,将陆兆亭给抛到脑后,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他早已不在客栈之中。

      水沄梦尽量避开人潮,在幽深的巷子里步履蹒跚,虚弱的身子根本经不起她这样折腾。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她终于忍不住胸口巨痛及全身疲惫倚着墙休息。刚喘足第一口气,水沄梦便被温柔地拥入某人怀中。她闭着眼睛,只闻到某种熟悉的香气,比以往要淡上许多。不希望别人为自己担忧,她忙不迭道:“大师兄,我没事的。”

      话音刚落,水沄梦感觉到“师兄”有些异样,睁开眼一看竟是张陌生的面庞。那与青龙师兄不相上下的俊颜,却含有些许忧伤。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又热烈,仿佛似曾相识,却不知是发生在何时。突然,那人放开她,静静地离开,落寞的背影让水沄梦难以释怀。

      待依卓将所有事情完整地跟芮芗说清楚之后,平素就有些神经大条的芮芗才发现陆兆亭不见了。她不自觉地抓住依卓的衣服不停地晃着,口中念叨着“出事了”。依卓鄙视地看着这个发神经的疯子,不想跟她多说话。明明就是自己年纪小一点,为什么这家伙说话做事比自己还幼稚?不过,也好在有芮芗的存在,才让依卓偶尔可以拿她做挡剑牌,免得主子们总嫌她不够“大龄”而不能接手一些重要的任务。想到这些,依卓也便不愿与芮芗多计较些什么幼稚不幼稚或疯不疯的问题了,这样才显得她够大度。

      但是,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依卓可没办法忍那么久,她可还是个茁壮成长中的少女,可不能被这疯子给影响到得疯病了。她估摸芮芗发泄得差不多了,直接打断她似乎永远不可能停止的怨念:“谁出事了?刚刚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俊公子么?”

      感受到芮芗强烈的佩服眼神,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依卓几乎快被她给整疯了。不过这也怨不得她,毕竟很多细节并非是常人可以留意到的。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排除客栈中其他人而确定一个目标也不是件容易事。依卓若不是对芮芗极度了解(其实是思想单纯的人比较好懂),也不会费神去盯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更重要的是,自水沄梦踏入客栈时,那人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沄梦让她紧张不已。

      “刚刚你那声惊叫倒是引起瞒大动静的,尤其是那个家伙。”依卓不愿与笨蛋总在没有价值的问题上纠缠,干脆解释清楚一点,免得某人又问东问西的,“一般人对白痴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反应,明摆着是认出你来的。”

      “你,什么意思?”芮芗气鼓着两腮,红通通的。依卓坏心的伸手掐了一下随即“遗憾”道:“手感真糟糕,果然是年纪大了。”

      “你,你,你,真够没大没小的。”芮芗实在斗不过鬼灵精怪的依卓,只好摆出资格老的架势来。可惜,依卓才懒得买她帐,继续说起公事来:“那人是你的任务?那挽葶和恬甜呢?”

      “恬甜向北去找玄武少主,挽葶则继续调查魁火教的事儿。”

      “居然惊动了四位主子,魁火教面子倒是不小。不过,到底还是二主子英明,只给你个看人的闲活儿。”依卓忍不住又开始糗芮芗,顺便发泄平常自己被四位主子逗乐的闷气。果不其然,单纯人也有极“敏锐”的思维力,还是听出来这话不是称赞,连忙抗议。依卓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嗤嗤”地笑起来。

      笑声刚落,便见着二人所谈之人失魂落魄地走进客栈,向店小二询问了房间所在之后,又跌跌撞撞地向客房走去。几天过去,房门依旧紧闭着,从未打开过。

      依卓放下茶杯,吞咽下盘中最后一块雪花糕,津津有味的样子。迟钝的某人伸出手在空盘里晃了晃,才发觉盘中空空如也。正要发作之时,却看见有人走到桌旁优雅地坐下。芮芗口气不怎么好得说道:“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啊?把自己关在房里几天不吃不喝的,害得我们都没啥事情可做,倒真是成了闲职。”

      乍一看陆兆亭,果如芮芗所说,几日折腾下来原来俊俏的容颜蒙上一层淡淡的黑化,双眼深陷而无神。除了衣着尚整洁之外,与街角乞儿竟没啥差别。依卓看在眼中,心里已猜出个七八分,却没有点破事实。芮芗见陆兆亭不搭理自个儿,依卓又只顾着喝茶,自己在这儿唱独角戏甚是无趣也不再多言。

      又一杯碧螺春入口,依卓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她唤来小二,开口便点了几道洪泰客栈每日限量贩卖的招牌菜。待小二呵声“好”离开,她这才对着陆兆亭慢慢说道:“不知陆公子是否有意与我家主见上一面?”

      “见面?”陆兆亭以为依卓所说为水沄梦,心中一阵狂喜,思及某事随即又沉下喜气道,“见面又能怎样?她……对不起,我失言了。”

      “依卓,少主没提过这事,恐怕不好吧?”芮芗一想到白虎少主的个性,就禁不住想发抖,“你又不是不了解少主的脾气。”

      “既然不方便,不用多麻烦了。”陆兆亭听这话,以为水沄梦无意与自己见面,不免有些感伤,打起退堂鼓来。依卓一挑眉,晓得陆兆亭误会了,暗忖这男人白白长得如此英俊,骨子里不过是个懦夫罢了。

      “其实,倒也应该见上一面才对的。”芮芗忽然想到什么,话没经过脑子就直接脱口而出。依卓白了她一眼,却也为她的话感到庆幸。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样说服陆兆亭。笨蛋果然有笨蛋的用途,大主子的话偶尔也有些道理。

      于是,她接着依卓的话茬说道:“我去跟主子通报,明日便由芮芗带你去吧。”芮芗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此时,小二托着菜盘而来,送上一碟碟让人垂涎欲滴的佳肴。

      “洪泰的招牌菜是极品的人间美味,陆公子请尽情享受吧。”依卓朝陆兆亭做了个“请”的动作,说完便离开了客栈。

      话说水沄梦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回到石室中时,便见着韩希正凝神打坐,对面坐着杀气腾腾的姜殓。自她踏入甬道第一步时,姜殓已觉察到她愈加微弱的气息。那样缓慢的移动,越来越紊乱的呼吸,刺激着姜殓的神经,助长着他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气。看到水沄梦摇摇欲坠的模样,他闷哼一声,起身想去扶住她,却被那令他不爽至极的人抢了先。

      韩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水沄梦坐下,爱怜地扶摸她的长发,轻声责备道:“你这是何必呢?韩叔一把老骨头了,死掉也算是摆脱久缠的宿命。”

      “死也是活该。”姜殓递给水沄梦早已准备好的药酒,嘴上对韩希完全不留情。水沄梦怒视他,却对韩希柔声道:“家父嘱托必要保韩叔安全,沄梦怎能眼看韩叔离世而违了与父亲的约定呢?”

      “约定?”韩希有些错愕,心出现裂缝,是否他从开始便误会了什么?

      “韩家灭门一事,秦伯早已秘密通知了父亲。沄梦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那封密信。”水沄梦娓娓道出了事实,“父亲忙于商务,沄梦便自请来查探此事。离别前,父亲千叮万嘱必保韩叔安全。”

      心中某个角落轰然崩塌,砸成碎片,韩希一脸黯然。是矣,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同时又明白这份感情将永远只能放在心中。

      感觉到韩希的微小变化,姜殓禁不住煽风点火道:“做叔叔的让侄女保护,倒真是可笑至极了。如今,水沄梦已护得你安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韩希之前对姜殓的话确是半信半疑,甚至有些不屑一顾,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他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时无异道:“沄梦,韩叔还有事与你秦伯商量,你身体不适便好好休息吧。”说完,韩希迅速点中水沄梦的睡穴。水沄梦对韩希本无防备,于是昏睡在韩希怀中。

      韩希温柔地将侄女放在中央的石床上,便转身离去。三步一回头,只可惜睡去的人儿已不能看到。这份禁忌的感情只能永远尘封在韩希的心中,不见天日。

      看着这些,回忆起之前种种,姜殓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究竟是对是错呢?老天恐怕也不知道答案。

      翌日清晨,陆兆亭随芮芗来到神隐寺。尽管之前也到过这中原闻名的寺庙,但每一次来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他总是被神隐寺庄严肃穆的气势所震慑。

      “芮施主,陆施主,请随老衲这边走。”方丈尚无亲自接待二人,带着他们直接来到姜殓所住的庭院。“请二位施主稍等片刻,姜少爷随后便到。老衲尚有要务,先行告退,阿弥陀佛。”

      “大师去忙吧,我们等等不碍事的。”芮芗有礼貌地回道,目送尚无离去。她转头瞄了眼陆兆亭,只见他脸色略微发青,全身轻轻地颤抖着。芮芗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说:“不过一点气息就让陆少爷你吓成这样,待会儿见着主子本人,还不把你吓晕过去?拿出点男人的气魄来,可别输给我这小姑娘啊。”

      “这还是活人的气息么?”陆兆亭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颤。他终于意识芮芗口中所谓的主子,并不是自己所想之人。

      一阵香气袭来,让人顿时神清气爽,不再为之前慑人的气息所胁。陆兆亭闻到那香气,先前的紧张感全都消失不见。温柔平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让陆少爷受惊了,沄梦十分抱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章 风雨欲来血满楼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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