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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吃醋的凌大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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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众人用过晚饭后,又聚集在镇国公的书房谈论案子。
负责监视牧天宇的影一回报说牧大少爷被牧大人禁足了。一整天都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影一也发现, 牧天宇的生活作息并不像外间传说的那么不堪。 他对待下人和蔼温和, 对院子里几名貌美的婢女也是谦谦君子,完全没有一丝纨绔子弟的作风。
牧大人的后院并不平静。牧大人有把庶出的儿子记在牧夫人名下, 当作继承人的意愿。牧夫人当人不肯, 夫妇俩为此争执了好几回。争吵中, 牧大人指责牧夫人毁了牧天宇。 话里隐约透露了牧老夫人曾经给牧少爷定过亲,不过牧夫人认为女方身份太低,万般阻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让一名大好青年愿意自毁前程,背上纨绔的坏名?” 赵瑜想不通为什么牧天宇如此作为。
“吃饱了撑的?” 王昆认为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就是爱作,好像不把自己给作死就枉为人一般。
“去查查那名和牧天宇有过婚约的女子是谁。” 凌康给影一一个新任务,同时也扭脸向王昆说道,“天佑也去探探街坊的口风,看看有什么发现。”
“行。” 在市井里打探消息是王昆的强项。
“那麻布有什么发现吗?” 凌康和赵瑜离开后, 镇国公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个下午。 对玄城他们的检验结果毫不知情。
“那是用糖浆写的字。” 玄城把麻布那出来给众人看。
“什么糖?”赵瑜接过麻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下午跟着红雪梅出门的赵瑜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麻布的事。
“用糖浆写字?会不会是蜜糖?钱家宝的彩蝶轩里不是有蜜糖做的香膏吗?” 红雪梅捏起一颗糖渍话梅,撕了一小片果肉,塞进小三子的嘴里。
“拿蜜糖这么好的东西来做香膏?你们这些女人也不怕折寿哦。” 玄城看着小三子被话梅酸得皱起来, 却又不甘吐出来的表情,摇摇头。 这娃的身形有向王昆看齐的潜质。
“啧, 妹子啊,这么一罐蜜糖做的香膏得多少银子啊?” 王昆搞不清楚为什女人就是能折腾。 好好的吃食偏要如此糟蹋。
“不知道。” 赵瑜耸耸肩。
“哟, 你俩竟然没有败家?” 王昆调侃赵瑜和红雪梅, 却换来千叶一句话,“天佑看完了论衡中的言毒篇了? 明天写一篇概要我瞧瞧。”
王昆闻言, 一张脸皱得比玄城脸还要多褶子。 王昆拜在玄城门下, 但是学问这等子事儿, 玄城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入地推了给千叶。 本来就教着凌康等人的千叶, 教五、六个也是教, 教六、七个也是教。 王昆也就这样跟着千叶学习。 不过他学习的多是与草药,用毒解毒之类的学问。
赵瑜听了千叶的话,乐得差点儿要拍手称好。 活该,叫你嘴贱。
罗俕用眼角给凌康一个不争气的眼神,看看吧,让人家出风头了。 凌康撇撇嘴。
“又不用咱们出银子买。 在胭脂铺子里碰到钱家宝和孔大人, 两人牟足劲地给咱俩送礼物。 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有相公出头的红雪梅, 欢快地说, “孔大人还给小玉送了一盒据说是彩蝶轩的镇店之宝的胭脂呐。啧,啧,啧,那个还真的贵。”
红雪梅的话一说完,众人就觉得书房里的温度明显下降了。王昆摸摸胳膊, 不能啊,都开春了怎么还这么冷。坐在他对面的文昊朝王昆挤挤眼,往凌康的方向努努嘴。
嚯, 凌大爷的脸是比锅底还黑呀。
镇国公摇摇头, 傻儿子,这么沉不住气。 将来必定步他老丈人的后尘, 成为一个妻奴。
千叶也摇头。 他知道妻子这是故意说出来逗凌康的。 好么,这回真戳中了死穴了。
赵瑜从红雪梅把孔驥送胭脂的事说出来之后,就知道坏事了。那流氓什么都好, 就是心眼小。
感觉到凌康身上的寒气蹭蹭蹭的往外冒,众人很没有义气地散了。 留下凌康和赵瑜慢慢地踱回赵瑜的院子。
一路上, 凌康都寒着脸没说话。
最后, 两人停在赵瑜的院子门口。
“你。。。” 赵瑜忍不住先开口, 只说了一个字却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
见凌康没接话, 赵瑜抬头一看,只见凌康直直地看着自己, 那幽幽的眼神看得赵瑜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赵瑜伸手一拽凌康的袖子, 把人往院子里带。 走在前头的赵瑜没有看到的是凌康那微微上翘的嘴角。
两人进了赵瑜的房里,赵瑜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放在台面上的一个小包裹,转身把东西扔在茶几上。那包裹被她一扔, 本来就系不紧的结就打开了,里面滚出几个瓷盒,还有一个鎏银的匣子。匣子的盖儿也被震开了, 露出里头殷红的胭脂。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硬塞过来的, 又不是我要的。” 赵瑜扁着嘴,委屈地说。
见凌康还是不回话,赵瑜的火气就来了,“大不了就扔了,几盒胭脂香膏,值得你这么恼我么。”
说完,赵瑜的手往茶几上一抓,随手抓起那打开了的鎏银胭脂盒子就要摔了。
凌康眼明手快地抓住了赵瑜的手,把匣子从她手里取了下来放在茶几上。只见她的两根手指已经深深地嵌入那胭脂里,染得她的指头都变得猩红了。
“我没恼你。” 凌康无奈的抽出手帕, 仔细地给赵瑜擦这手指上的胭脂。
“骗人。” 赵瑜嘟着嘴说。
凌康见她眼里的雾气怎么压也压不下去,心疼得半死。 一边咒骂孔驥没事找事, 一边气恼自己反应过大。
他伸出长臂,把赵瑜环在怀里。低头把脸埋在赵瑜的肩脖里,嗡声嗡气地说, “真的, 没恼你。 我恼的是我自己。 恼我自己怎么这么不细心, 都不会给你送胭脂水粉。”
“谁要胭脂水粉。” 赵瑜动了动肩膀。
“那你要什么? 你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带。好不好?” 凌康蹭了蹭赵瑜的脸蛋,刚长出的胡渣刺得赵瑜一阵酥麻。
“别闹。痒。” 赵瑜缩了缩,倒是没推开凌康,“我要星星,要月亮,要太阳。”
“好。”
“吹吧你。” 赵瑜戳戳凌康的胸口。
“不过,星星月亮太阳,还附带我这人,不能不要哦。”
赵瑜听了凌康的话, 羞得把脸埋在凌康的胸前。 想想, 这样做好像有些不矜持,又退了出来。哎, 这面瘫怎么这么说话。。。让人听了心口砰砰乱跳的,真讨厌。赵瑜自己也没察觉,在不知不觉间, 自己已经沉沦在凌康的温柔攻势中。
凌康趁机在赵瑜的脸蛋上琢了一下,换来赵瑜一个娇嗔的眼神。凌康又啄了一下赵瑜的嘴角, 见她羞得满脸通红, 才低低的笑出声。 惹得赵瑜抡起拳头乱捶一通。
这么一闹,一对娇鸾雏凤又从归于好了。
凌康轻轻地放开赵瑜,再拿起手帕帮她擦手。赵瑜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饱满的指甲都修剪得短短的,看起来干净利落。 此时有些胭脂渗进了指甲缝儿, 凌康只好帮她轻轻的剔出来,生怕弄疼了赵瑜。
剔着,剔着, 凌康的手僵住了。只见他举起赵瑜的爪子,仔细地看着那染上胭脂的指甲。
正享受着凌大爷的服务的赵瑜也察觉到凌康的不妥,“怎么了。”
“宝贝,记不记得先生说过欢欢的指甲下有些红色的物体?”
赵瑜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仔细的看了看。
“难道说欢欢死前曾经抓了一把胭脂?” 手里一空,凌康搔搔胡渣。
“死前用手抓胭脂?” 赵瑜习惯性的咬着下唇,“还是她死前正在涂脂抹粉。常人涂抹胭脂都会用指腹占些胭脂,再涂抹在脸上。 那如果她留着长指甲, 抠了些胭脂在指甲缝儿里也是平常事。” 赵瑜毕竟是女孩子,即使平时不怎么化妆,对涂脂抹粉的事总会知道得比凌康多。
“如果是这样, 应该会清理干净吧?” 凌康想到如果赵瑜的指甲缝塞满了胭脂,心里抖了抖。
“一般上都会吧。 不过,如果她是被逼着上妆,然后就被杀了,或者是她上完妆之后, 就突然遇害,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指甲里还存着胭脂了。”
凌康点点头, “不过目前首要的是先确定那红色物体是不是胭脂。”
第二天一早, 两人在吃早饭时把昨晚的发现与众人分享。
“你俩大晚上的不睡觉, 玩胭脂?” 王昆贼贼的眼睛在赵瑜和凌康之间游走。
正在吃馄饨的赵瑜被噎着了,捶着胸口咳嗽不停。凌康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众人一脸暧昧地看着两人, 只有镇国公捋着胡子微笑不停。
有奸·情啊, 有奸·情。
赵瑜瞪了凌康一眼,都是你的错。
“那欢欢的指甲下会不会是胭脂?” 凌康赶忙转移众人的关注点。
“不好说。得再看看。” 玄城是很不确定。
“是哪只手指的指甲下有这东西?” 赵瑜觉得自己对这案子真是太疏忽了。自从跟着镇国公查案, 很多线索都不必她亲自去跟,只是晚上等这听各人的侦察报告。导致很多线索赵瑜都没有好好地掌握。这让她很自责。
玄城看着千叶。他们俩在验尸时分了工, 玄城负责验尸体, 而千叶则负责搜集尸身上的证据。
“右手。” 千叶回想自己的发现,“食指和无名指下都有。”
赵瑜把昨晚和凌康的推测给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沉默了半响。这案子变得更加令人看不透。
玄城抹抹嘴,“先重新验看那红色的物体再说。”
除了王昆出去探听消息之外, 所有人都跟着玄城来到那临时的停尸房。赵瑜还特意把孔驥送的胭脂带上。
停尸房在衙门后头的一间小院子里。里头只有一间明室和两间厢房。
在明室的中央有两张木板,分别由四张长板凳支撑着。 上面躺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明室里的空气充斥着浓浓的腐尸味。 罗俕走到窗前, 回头看了一眼玄城, 见他不反对, 就把窗户都打开了。 初春早晨的清冷的空气溜进众人的鼻腔,让众人的呼吸顺畅了许多。 玄城点燃了一束草药,不一会, 草药的清香味儿掺杂着腐尸味 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尸体会散发让人生病的气体。师傅说这草药有解毒的用处,会让人不生病的。” 牵着镇国公的手的小三子,见镇国公一直憋着气, 很体贴的给他解释道。镇国公摸摸小三子的头顶, 哎呀, 这小金孙真乖。
是的, 镇国公不顾众人的反对, 坚持把小三子认作干孙子。 这么一来, 他和凌康的辈分就是叔伯了。可是小三子有跟着凌康等人一起拜在千叶门下, 是师兄弟。哎呀,那个辈分都乱了套。
玄城摇摇头,走到东边的厢房前, 打开上锁的门。厢房里头靠墙的地方都摆满了长案。上面整齐地放着所有从尸体上寻得的证物和玄城的验尸记录。
小三子很懂事地帮玄城准备了清水,抹布,镊子以及各式各样做试验需要的物品。一切准备就绪后, 千叶拿起案上的一个小匣子递给玄城。玄城打开匣子, 里头有几块米粒大的红色物体。
玄城用竹镊子提出一块,放进一个白瓷碟里,再往里头滴了几滴清水。然后用一把小巧的铜勺子轻轻压挤那红色物体。 慢慢地, 那物体溶于水内,在白瓷碟中形成了一小滩的红色水迹。玄城举起白瓷碟,放在眼前细细地瞧。好一会之后, 玄城放下瓷碟, 拿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片,轻轻地刮了刮红色水迹的表面,然后把小刀片轻轻地抹在一张牛皮纸上。
玄城把牛皮纸递给小三子,只说了两个字,“风干。”
小三子接过了牛皮纸,转身走到明室外头,举着牛皮纸摇啊摇的。
玄城伸手从赵瑜手里接过孔驥昨天在彩蝶轩买的胭脂,从里头挖了一小块胭脂,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这时,小三子把已经风干的牛皮纸拿回来了。玄城又递给他另一张牛皮纸。这张上面占着的是从赵瑜的胭脂里提取的。
在等着小三子把第二张牛皮纸风干的空挡, 玄城把匣子里另一块红色物体放在一个小铜盘里,放在火上烤。 同时,在另一个铜盘里烤着赵瑜手里的胭脂。很快的,两个铜盘里的东西都烧焦了, 焦黑的胭脂块儿四周流出少量的油脂,还散发出一种说不明的气味儿。玄城凑前去嗅了嗅, 示意千叶也嗅嗅。过后,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直达在说些什么。
当小三子把第二张牛皮纸带回来时, 玄城招呼众人到案前。
“这是从尸体身上取出来的红色物体,这是它被烧过之后的样子。” 玄城指着第一张牛皮纸,和第一铜盘,然后再指向第二张牛皮纸和第二个铜盘 “这是小玉手里的胭脂。”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玄城指着的东西。只见两张牛皮纸上都有一抹淡淡的油迹,而铜盘上的焦黑物则没什么两样。
“这两样东西的成分很接近, 非常接近。” 用镊子敲敲铜盘的边沿,“连被烧后的气味儿也一模一样。”
“可以肯定欢欢指甲下的物体是胭脂?” 凌康问道。
“嗯。而且这胭脂的成分与小玉手里的胭脂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