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神探》俞涵

54、第五十四章 表哥和相公

　　“皇上找我？” 赵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等等、 等等。让我先想想。” 镇国公摆摆手。

　　自从接了圣旨出京之后，镇国公对找到安国郡主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一路走来，他压根儿没想过找到以后该怎么办。可如今，人脆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理论上镇国公是应该带着赵瑜回京复命。可是他却迟疑了。

　　近几年，边疆的战事缓了下来。 一向和中原闹得最凶的匈奴，国力已经大不如前。而新冒起的蒙古，还不成气候，不足以为患。剩下的只有在西北方的西夏国。西夏老王的确有逐鹿中原的野心，但是却无这个能力。他一直不停地挑拨匈奴和中原的关系，等着中原与匈奴打得焦头烂额之时，才在后方捡漏的。这讨人嫌的老家伙当年被伍国雍打到家门口，差点连亵裤都给当掉了，才筹得足够的赔礼，熄了皇上的怒火。西夏老王被伍国雍这疯子一吓，没几年就一命呜呼了。如今的西夏王比他老爹聪明得多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和中原保持友好关系，让自己的国民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据说，这名西夏王还有意与中原王朝结亲。西夏王曾派了使者到汴京向皇上呈上国书，究竟是本朝嫁公主，还是皇上纳妃子，皇上一直都没有表态。

　　可是就在这关头，皇上想把赵瑜找回来。这不得不让镇国公三思。

　　看着赵瑜，镇国公心有戚戚然。这孩子苦啊。本应是朝中贵女，如今却一身粗布衣裳，连吃饭喝水洗衣裳都得自己来。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这孩子还能保持一片赤子之心，实属难得。如今皇上心意未明。 赵瑜如果回京， 很可能会被太后留在宫中。后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叫镇国公怎么放心把她往火坑里推？ 退一万步说， 自己的傻儿子虽然只是个将军， 但是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只要处理得当， 镇国公府要保她下半辈子富贵，应该不难。想到这里，镇国公决定暂时不公开赵瑜的身份。

　　“孩子，我给唐老写封信。你帮我送出去，好不好？” 镇国公觉得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只有唐立。

　　赵瑜点点头。镇国公回到书桌前，铺纸拿笔。赵瑜连忙上前给他磨墨。不多时，一封不过百来字的信写好了。镇国公等墨迹干了之后，小心地放进信封里，用蜡封了口，外书陆公亲启。

　　赵瑜告诉凌康一个地址，凌康就安排让影五把信送出去。

　　“孩子，告诉舅舅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当年无声无息就跑了？”

　　“怎么说呢？ 就是出事之后，爷爷带着我四处寻找爹娘和小舅舅的下落。 然后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

　　镇国公和凌康无语地看着赵瑜。姑娘，漫长的十年，你一句话就完了？

　　“哎，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爷爷和我都没有放弃过找爹娘和小舅舅。” 赵瑜拽着镇国公的衣袖，“舅舅， 你帮帮我吧。”

　　赵瑜这番话又惹得镇国公老泪纵横。赵瑜瞪眼吐舌，瞄了一眼凌康 -- 你爹感情好丰富哦。

　　凌康扶额。

　　“帮，帮。舅舅一定帮你， 你放心。 你表哥也会帮你的。”

　　表哥？ 谁呀？

　　凌康扯了扯赵瑜的辫子， 赵瑜扭脸看他。 只见他深处伸出手指， 指了指自己的鼻头。

　　“你？” 赵瑜下巴快要掉地上了。面瘫什么时候成了表哥？

　　“傻孩子，你叫我一声舅舅， 这臭小子不就是你表哥嘛。” 镇国公心想，表哥表妹什么的， 真是登对。

　　“哦。” 赵瑜看着镇国公一时哭一时笑，觉得这老人家情绪镇不稳定。

　　“如今我们把你的身份瞒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解释今天这一出了。” 镇国公接过赵瑜的手帕擦脸， 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赵瑜不明白镇国公的意思，“什么怎么解释？ 得向谁解释？”

　　镇国公无声地叹气。 凌康凑上前， 低声的给赵瑜解释他们身边有着皇上安排的暗卫。 这些暗卫除了保护镇国公和凌康的安全， 还是皇上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今天凌康和赵瑜与镇国公闭门商量事情， 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所以， 他们对外得找个合理的解释。

　　镇国公沉吟了半响，“办法不是没有。”

　　镇国公看了赵瑜和凌康两眼， “就说，今个儿是商谈你和崇岚的婚事。那给你爷爷送信， 也圆得过来。”

　　凌康听了镇国公的话， 正中下怀。 不过他的笑容还没展开， 就听到镇国公接下来的那句， “孩子，委屈你了。”

　　凌康的脸都塌了。 死老头， 会不会说话？

　　赵瑜的双颊浮起一抹红晕。她知道这是最不牵强的说法， 可是这不便宜了那流氓？ 她偷偷的瞪了凌康一眼， 见他听了镇国公最后一句话的表情，忍不住噗一声。

　　镇国公见赵瑜笑了，心里也挺高兴的。再想想， 如果赵瑜的心里也中意凌康， 那镇国公身为唯一的家长， 给两个小的做主也不错。可是如果赵瑜没有这份心的话。。。有点儿难办呐。

　　“孩子， 如果这事传了出去， 以后你的婚事就有些难了。”

　　“我娶她。” 凌康斩钉截铁地说。

　　“臭小子， 那也要人家肯嫁给你。” 镇国公瞪了凌康一眼。

　　“我等她。等到她肯嫁给我为止。”

　　凌康扭脸看这赵瑜，赵瑜的脸瞬间爆红。这流氓。。。

　　镇国公对儿子的表白很满意。

　　“其实啊，你们俩当年是有婚约的。”

　　赵瑜瞪大了眼睛。婚约被取消时，赵瑜还小。穆亲王夫妇为了不让女儿有负担，就吧事情瞒了下来。后来，唐立也没有对她说起。所以赵瑜对自己和凌康有婚约的事，还真的不知道。

　　镇国公叹了口气，“命运弄人。 要是当初没发生那么多事， 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儿媳妇了。孩子啊， 这臭小子是讨人嫌， 不过啊缘分天注定。咱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就好。啊

　　赵瑜看看镇国公，再看看凌康。之时单纯地想表明身份，不想却多了个舅舅表哥。现在连相公都有了。

　　不过看着镇国公那期盼的眼神， 心里想着那流氓昨晚的话， 赵瑜神差鬼遣地点了头。

　　三人再商量了一些细节后， 凌康和赵瑜于响午时分离开了镇国公的书房。

　　两人出来之后， 玄城找了凌康去瞧从孔驥哪儿拿到的麻布。赵瑜就被红雪梅抓了去逛街。无所事事的小三子也跟着去了。

　　两个女人带着娃， 只是逛了布庄和银楼，跟在她们身后的两名亲卫双手已经提满了战利品。

　　过了年， 又长一岁的小三子体重蹭蹭蹭地往上涨。 红雪梅和赵瑜抱着这胖小子走了半天，已经双臂发麻。 没办法，只好把他交给亲卫。 只是， 此时的亲卫也没有手抱他。 只好让他坐在亲卫的肩头上。

　　“红姨， 还要走多久啊？” 赵瑜瘪瘪嘴，逛街怎么比抓贼还累啊。

　　“快了，快了。前面有间彩蝶轩，卖的胭脂颜色靓丽，京城里的贵妇都追捧着呢。乖， 陪红姨买完胭脂，咱们就回去哈。”

　　“可是红姨，您自己不是也有胭脂香粉铺子吗？去别人的胭脂铺干嘛？”

　　千叶和红雪媚夫妇是侠客。但是侠客也要吃饭的不是？侠客住房吃饭业的付银子不是？所以这奇葩夫妇除了是侠客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商人。他俩的生意从书斋文具到古玩，从酒楼茶庄到小吃，从绸缎首饰到胭脂水粉，应有尽有，遍布全国。千叶在鹤鸣山上训练了一大批的掌柜账房小二等等，然后把他们分发到全国各分行。夫妇俩就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巡视业务。

　　“笨。” 红雪梅给赵瑜一个爆栗，“知己知皮，懂不懂？”

　　赵瑜摸着额头嘟嘟嘴。

　　“小玉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这么邋遢下去。 虽然说浓妆艳抹比不过天生丽质， 但是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打扮打扮， 是一种情趣，也是表示你对他的尊重。”

　　赵瑜咬咬下唇， 为男人打扮吗？ 凌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跟在后头的小三子见到前方有一座茶楼，“红姨姨， 咱们去喝茶吧。我口渴了。”

　　赵瑜听了小三子的话， 双眼立马发光。

　　可是红雪梅却不放人。说再迟些， 彩蝶轩就关门了。 她让亲卫先带着小三子上茶楼，她和赵瑜去了买了胭脂后再和他们会合。

　　赵瑜无奈地和小三子挥手道别 –我也口渴好吗。

　　红雪梅扯着苦哈哈的赵瑜踏进了彩蝶轩。迎面而来的香粉味儿， 让赵瑜的鼻子发痒，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红雪梅瞪了她一眼，赵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红雪梅进了胭脂铺就如鱼得水般， 指挥着跟在她们身后的小二拿这拿那的。 不一会儿， 小二手里的篮子已经装满了形形色色的胭脂水粉，涂脸的，擦手的，抹头发的，应有尽有。

　　红雪梅让小二先把篮子里的东西都包起来。 自己则站在铺子的中央左瞧瞧，右看看。

　　这时，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女掌柜微笑着迎了上来， “两位还要找些什么吗？”。

　　“我想给我这小侄女买些保养膏和胭脂什么的。不知道掌柜的有什么好介绍？” 红雪梅很熟练地和女掌柜交流。

　　那名女掌柜看了赵瑜一眼，笑着说，“这位姑娘的皮肤看起来有点儿干燥。我们店里有几种香膏，最是适合年轻的姑娘用的。”

　　说完， 女掌柜领着两人走到柜台前，从柜台里拿出几个圆形的瓷盒，一一打开。 她拿起其中一个瓷盒，“这时蜜膏， 是由蜂蜜提炼而成的。在睡前涂抹在脸上，第二天一早醒来，皮肤会显得特别水嫩。”

　　红雪梅用手指头占了些蜜膏，抓起赵瑜的手抹了上去。 一阵甜腻的味道直冲赵瑜的鼻子。赵瑜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

　　那女掌柜看见赵瑜的反应，笑着说，“这蜜膏是天然的蜂蜜做成的，所以有些甜味儿。 ”

　　“也忒油腻了些。” 红雪梅也擦了些在自己的手背上。

　　“所以才适合晚上使用。” 女掌柜对红雪梅的批评也不恼， 笑着拿起另一个瓷盒，“这是桃花膏。不油腻，味道也清香， 适合白日使用。先擦一点儿桃花膏在脸上再涂抹胭脂， 胭脂的颜色就不容易脱落。”

　　红雪梅和女掌柜的一个接一个地试着瓷盒里的香膏。 对此一窍不通的赵瑜只能闷闷地站在一旁当看众。

　　就在赵瑜百般无聊时， 门外走进两名男子。赵瑜眼角余光看见那抹身影有些熟悉。

　　“陆姑娘。” 赵瑜还没来得及正眼瞧来人，对方已经喊出口了。

　　原来走进来的是孔驥和钱家宝。 赵瑜现在才醒觉这彩蝶轩是钱家宝的生意。

　　“孔大人。”赵瑜向孔骥点头示意。

　　这时， 红雪梅也转过头来。 孔驥见到红雪梅，也一脸上笑容地打招呼。

　　“哟， 孔大人怎么有空来逛胭脂铺？”

　　“这是本官一位朋友的买卖。 本官想着既然给家严送了桂馨酒， 也得给家慈买些手信，要不然家慈可是会吃醋的。”

　　孔驥风趣的话让红雪梅咯咯咯的笑。孔骥顺便给二人介绍了钱家宝。

　　“相逢不如偶遇，两位看上什么，权当钱某送给两位的见面礼。”

　　“嚯，嚯，嚯，钱老爷太客气了。 怎么好要钱老爷破费。”

　　赵瑜也摆摆手正要推迟，就听到钱家宝开口说，“两位既然是孔大人的朋友，也是钱某的朋友。 钱某冒昧， 还请两位赏光收下这份见面礼。”

　　说完， 钱家宝给女掌柜一个眼色。 女掌柜忙从柜台底下拿出几盒香膏包了起来。

　　“钱大善人你这就不对了， 这不是和本官争着做人情吗。” 孔驥笑着说。

　　“相逢就是有缘嘛。” 钱家宝也笑笑地回话。

　　“那钱大善人先前说的陌花海棠脂，能否给本官包上两盒子，也好让本官作作人情。”

　　“没问题，没问题。”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红雪梅和赵瑜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当咱两是死人吗？

　　“嚯，嚯，嚯， 两位的好意，我们两可是心领了。 不过我家那老头醋劲而挺大的，要是知道我收了你们的礼物，我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安生了。” 红雪梅用手巾半掩着嘴，笑着说。

　　孔驥和钱家宝没想到红雪梅竟然这么直接。

　　“哎，没事没事。如果先生见怪，本官亲自上门负荆请罪。” 孔骥显然不把红雪媚的话当回事。

　　当然，他不知道凌康已经把赵瑜认定为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今日这一送，换来日后凌康无数次对他的打压。如果他早知道赵瑜和凌康的关系，打死他也不会把这胭脂送给赵瑜。

　　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谁叫你运气这么背呢？运气背之余，还要装风流。那就扛着吧，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