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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煮糖 ...

  •   钱家宝和孔骥相谈甚欢地走入桂馨楼。小二迎了上去,把两人领到楼梯的方向。很明显两人也是要了二楼的雅间。就在两人刚刚要消失在凌康和赵瑜的视野内之前, 孔骥往凌康和赵瑜的方向投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凌康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连一向开朗的赵瑜也冷了脸。

      “哼, 这是示威么?” 看着赵瑜对孔骥不感冒的表情,凌康无端端的心情大好。

      “别管他了。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当。”

      这时, 小二把他俩的饭菜送进来了。 就在小二摆放饭菜时, 凌康听到门外传来钱家宝的声音,

      “孔大人,请。”

      “钱善人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难得孔大人赏脸。”

      然后就是开门关门声。 两人进入了隔壁的雅间。

      小二把饭菜摆好之后, 向两人哈腰笑道,“两位, 这是待会儿投标桂馨酒的名片。 如果两位有意投标, 请把标价写在这名片后头,然后把门外的木牌转到红色的那一面。 咱们掌柜的半个时辰后会亲自来收取。”

      凌康点头表示明白。

      “两位请慢用。” 小儿笑着出了雅间, 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赵瑜拿着名片前后地看, 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凌康掩住了嘴。凌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指隔壁雅间。

      赵瑜侧耳细听,之听到隔壁雅间隐隐约约地传来谈话声。

      她拿起一个空茶杯,蹑手蹑脚地走到两间雅间相隔的墙壁前, 把茶杯覆盖在墙壁上, 歪着头偷听。隔壁的人说话的声音很低, 赵瑜听到五官都皱在一块儿了,还是听不清楚。凌康看着赵瑜的动作,不禁莞尔。

      凌康向赵瑜招招手。赵瑜嘟着嘴走到桌边坐下。 凌康在她耳边低声地说,“他们在谈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 听不到也无妨。”

      赵瑜瞪大眼睛 –这两人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么无耻嚯。

      凌康笑笑,伸手把赵瑜腮边一缕碎发塞到耳后。 这两人的确是在谈风花雪月的。。。诗。不过如果赵瑜理解错误了, 凌康也不打算更正她。 反正她越对孔骥越没有好感越好。

      赵瑜凑在他耳边说,“你怎么能听得这么清楚?”

      耳边是赵瑜喷出温温的气,鼻子里嗅到的是赵瑜身上独特的清香,凌康的心一阵乱跳,连呼吸也乱了。

      凌康吞了一口唾液,身体微微往后仰, 拉开和赵瑜的距离才回答说,“练武的人耳力比较好。”

      赵瑜可疑地看着凌康那发红的耳朵。 凌康连忙给她盛了一碗汤,“喝汤吧。”

      “哦,” 赵瑜捧起汤碗,“你也喝吧, 今天都没见你吃东西。”

      对赵瑜的关心,凌康什么时候都很受用。

      两人安静地用着午餐, 凌康还分出一只耳朵听着隔壁雅间的动静。不多久, 隔壁响起了敲门声。 一把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两位,在下是这桂馨楼的掌柜。 如果两位有意投标, 请把写了标价的名片投进这箱子里。”

      “敢问掌柜, 如何能保证这名片投了进去之后不会被篡改?” 这是孔骥的声音。

      “回公子,这箱子已经上锁了。 钥匙就挂在一楼的高台上中央那柱子。 时辰到了, 在下将会在大家面前把箱子打开, 清算里面的名片, 然后当众公布得标者的标号、价钱和得标的数量。 ”

      “标号?”

      “是的。 所有投标者的身份都是保密的。 在下将会给公子发出一张标有号码的名片, 把这标号写在公子的名片里。 那标号和公子的名字将会被记录在册。开标时只喊标号。那么,除了桂馨楼的东家和在下以外, 就只有中标者自己知道有没有中标。”

      “孔大人请放心。这桂馨楼办了这投标活动好多年了,没问题的。” 一把温润的男生响起, 看来这是钱家宝在说话。

      “哈哈哈, 本官不是不放心,而是想偷师。 掌柜的, 这办法真好。”

      “大人过誉了。” 桂馨楼的掌柜还是一贯的恭敬, 完全没有被质疑的怒气或难堪。

      隔壁又客客气气地交换了几句场面话,桂馨楼的掌柜才退了出来。 经过凌康他们这间雅间时, 掌柜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往下一间雅间走去。

      赵瑜往凌康的碗里夹了一块木耳,无声地说了一句“多吃点”。 凌康夹起木耳放进嘴里, 哟,那个甜啊。。。

      申时初,桂馨楼的掌柜走到一楼的高台上。 只见他走到中央那根柱子前, 取下挂在柱子上的钥匙。

      “各位, 在下代表桂馨楼的东家,对各位的捧场表示感谢。今年,桂馨楼收到七十三张标。”

      说完, 掌柜身后的一名护卫往前走了一步。这名护卫手里捧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掌柜的用手里的钥匙, 把箱子打开。然后一张张名片从箱子里取出来。 每取一张,掌柜就高声念出标号,标价和要标的数量。

      不多时, 七十三张名片全部念了出来。

      接着,八名账房先生打扮的人出现在高台上。 他们拿着算盘, 坐在高台上的桌案前,拿起名片开始计算和抄录名片上的标价和数量。 当第一位账房先生算完一张, 他将会把名片传递给下一位账房先生,如此类推。 直到每一张名片都被反复计算过八遍后, 掌柜再亲自对账一次。然后把中标的标号,标价和数量些在一张白纸上。

      这个过程用了一个多时辰。酉时正过后,结果出来了。桂馨楼的掌柜高声念出中标者的标号。 并请中标者留步, 掌柜会亲自与中标者商量付银子和送货事宜。

      到这时候, 今年的桂馨酒投标活动算是圆满结束了。

      凌康和赵瑜正打算离开时, 却听见隔壁的钱家宝和孔骥也正要离开。 赵瑜拽拽凌康的衣袖, 示意他先坐下。两人等了一会儿, 直到外面再没有声响了,两人才施施然地离开桂馨楼。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才回到衙门。 刚刚走进镇国公和凌康的院子里, 就听见孔骥的声音。凌康和赵瑜两人同时皱眉。凌康抬脚往书房走,却见赵瑜止步, 奇怪地转过头看看她。

      “我不进去了。” 赵瑜摇摇头,小声地说。

      “怎么了?” 凌康皱皱眉。

      “你们男人谈事情,我进去干嘛。”

      凌康怎么听都觉得赵瑜的话有点妻子避见外男的感觉。

      这么一想, 凌大爷的眉头立刻不皱了,温柔地对着赵瑜说,“你去歇歇吧。”

      赵瑜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凌康看着赵瑜的身影消失之后,才走进镇国公的书房。 书房里只有镇国公和孔骥二人。

      孔骥一瞧见凌康,连忙起身行礼,“下官孔骥,见过提刑官大人。”

      “孔大人免礼。” 凌康客气地虚扶了孔骥一下。眼角遗光看到那杯满满,还冒着热气的茶。看来孔骥应该刚到不久。

      孔骥和凌康都落座之后,凌康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孔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呵,呵,其实下官这次来徐州,一半为私,一半为公。” 孔骥笑笑说, “家严素来酷爱杯中物。 下官听说徐州的桂馨酒极好,但只有一百坛,还得公开投标,价高者得。下官抽得半日闲,便到桂馨楼凑凑热闹,顺便试一试运气。”

      “哦,不知孔大人可有收获?” 镇国公捋着胡须,语气轻松地和孔骥聊天。

      “下官有幸标得一坛。”

      “孔大人这么有出息,还孝心有加,孔相国老怀安慰啊。”

      “国公爷缪赞了。说到出息,那是凌大人吧。” 孔骥把眼神投到凌康身上。

      凌康不接他的话, 反而开口问道, “不知孔大人所谓的公事,是何事呢?”

      孔骥挑挑眉, 他可以隐隐地感觉到凌康的敌意。不过这还不能让孔骥打退堂鼓。

      只见孔骥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镇国公和凌康行了个礼, “下官有一事相求。”

      镇国公继续微笑地捋着胡须,凌康则垂眸。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孔骥从小就聪慧过人, 嘴也甜, 无论到哪儿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就连刚才与镇国公这位高权重的大臣对话, 他也一直很从容的孔骥。可是现在,这父子俩的冷淡让他觉得有点儿发窘。

      看着孔骥的脑门上开始冒汗,镇国公心想还是个孩子啊。孔相国也许有些高估了这名儿子。不过,镇国公也不打算为难孔骥,免得他那护短的老爹给自己小鞋穿。

      “孔大人客气了。” 镇国公摆摆手示意孔骥坐下说话, “孔大人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下官先谢过国公爷和凌大人,下官冒昧了。下官实在是被这案子困扰了很久,但是却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向国公爷和凌大人求助。唉,其实认真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件无头公案。。。blah blah blah。。。”

      凌康觉得这孔骥年级不大,不过说话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啰啰嗦嗦了半天还说不到重点。

      就在凌康努力地压下第二十多个哈欠时,孔骥终于说到那些困扰着他的“案子”了。

      一切起源于雁回镇的湖边的大院子。雁回湖风景优美,是许多文人墨客喜欢流连的地点。几年前,有些大户人家开始在雁回湖附近建起了别院。这些别院和游客一直都相安无事地共存在雁回湖边。直到半年前,一名游客失踪了。

      该名失踪的游客与三名友人一起在雁回湖边游览。当时天已经快黑了,三名友人纷纷决定回到镇里用晚饭。但是该名失踪的游客却坚持留在湖边,说要欣赏雁回湖的日落。三名友人见他屡劝不听, 只好由他去。该名游客却从此不知所踪。

      孔骥苦笑地说, “下官知道。下官明白。这事有千万种可能。该名游客可能落水了,被野兽叼去了,甚至可能只是不告而别,自己回家了。这三名友人和那失踪者都是杭州人。下官派人到杭州走了一圈,证实了失踪者没有回家。衙门的人在雁回湖边反复地勘察了好多次,都没有发现。所以, 这案子拖到今日还没破。”

      镇国公和凌康木木地看着孔骥。

      “其实,下官的人当时并不是一无所获。只是这证据不足,下官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

      凌康看着孔骥,觉得这娃应该重新进学堂学习怎么说话。等他把案子前前后后都说出来,凌康有一点望穿秋水的感觉。

      “下官曾经在一所院子附近捡到这纸片。” 孔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这小锦囊里头只有一块泛黄的麻布。从这块麻布不规则的边边看出来,它很可能是从衣裳上撕出来的。上面有一个歪歪斜斜的‘救’字。 字体的颜色呈褐色, 不是墨也不是颜料。

      “这种布料很长见。” 凌康接过麻布,仔细地看着那字, 用手指头轻轻地碰了碰,过后还把麻布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凌康把麻布递回去给孔骥, “孔大人在哪儿捡到这块布?”

      “一间别院的墙外。”

      凌康有一种想把孔骥吊起来抽的冲动。

      “请孔大人详细道来。” 镇国公见儿子快要炸毛了,赶忙开口截了凌康的话。

      “当时衙门的衙役们都在湖边和附近的山上寻找线索。下官以为那些别院的护院或下人可能会听到或看到些什么,下官就和师爷上门,见见这些别院里的人。” 孔骥顿了顿, “这块麻布是下官在离开其中一间别院后,在它的外墙不远处找到的。当时这麻布的一角还系者一块石头。看样子是从墙内扔出来的。”

      “谁家的别院?” 凌康的眉头皱了起来, 心理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钱家的别院。” 孔骥说完,直直的看着凌康。

      “孔大人调查过这钱家?” 凌康回看孔骥。

      “钱老爷在这徐州城附近是有名的大善人,修桥补路从不落于人后。下官没有任何证据之前,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下官查到,钱老爷的别院里经常会传出阵阵甜味儿,仿佛有人在里头煮糖。”

      “ 糖?” 凌康想到刚才那麻布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甜味。

      “是的。这块麻布刚刚被下官捡到时,上面的字布满了蚂蚁。”

      “为什么孔大人现在才提出这事?本官记得当时本官路过雁回镇时,曾拜访孔大人。但是孔大人却没有提起这案子。” 趁着凌康沉吟的时候,镇国公问了第一问题。

      在雁回镇,孔骥明明有很好的机会向镇国公和凌康求助,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提起。究竟是什么让孔骥几日里改变了主意?

      “下官汗颜。当时下官以为手里没有太多的证据,就不想惊动国公爷和凌大人。只不过,没想到几天后,凌大人的亲卫会查到钱家别院。下官就想着,凌大人查的案子会不会和本官这案子有关联呢? 既然如此,本官就想着自己走一趟。如果没有关联就算了,如果有关联,这证据也许对大人有用。”

      凌康等孔骥啰哩啰嗦地说了一大篇后,才开口问道, “孔大人和钱家宝很熟?”

      孔骥虽然婆妈了一些,但是能考得上状元的他绝对不蠢。 凌康的话很直白地告诉孔骥,刚才在桂馨楼里暗处的人就是他。

      “下官为了查钱老爷,的确与他走得有些近。” 孔骥很坦然地承认了。

      “那孔大人查到什么了?”

      “下官派人查了钱家。钱家是杭州人。他们是十一年前才搬到徐州城里。钱老爷年轻时曾经在京城的弘渊书院念书。后来钱老爷离开了书院,回到杭州不久,钱家就举家搬到徐州城了。钱老爷娶了一名教书先生的女儿。钱夫人足不出户,听说身体不好。在这徐州城里几乎没有人见过她。钱老爷娶亲后,全心全意地投入生意买卖中,钱家一跃而成了徐州最大的富商。”

      这些消息凌康已经从小二口里听过,所以兴趣不大。不过以孔骥的劣迹来看,这娃肯定还有后话。

      “还有的就是,” 果然,凌康给自己一个赞,“原来钱老爷和太守牧大人是老乡。钱老爷和牧少爷曾经在杭州同一间私塾念书,后来两人在弘渊也是同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牧大人被派到徐州城当太守后,钱老爷和牧少爷在街上碰面时确好像不相识。”

      镇国公和凌康对视一眼 -- 钱家宝和牧天宇?

      看来派刘英杰和欧阳回京一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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