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红书》枯骨成双

10、狩猎难狩心

　　“更早的时候？”
　　沈红书瞎扯道：“我本是蜀中武林世家的大小姐，并非暗界之人，周围也总是围着不少青年才俊，可惜啊，本姑娘不喜欢送上门的，喜欢对本姑娘不屑一顾的。你们舒长老就是对我不屑一顾的那种，然后就追啊追，就追你们的舒长老追到了无间听风门……”
　　玄杞一脸菜色，沈红书哈哈大笑。
　　“说起来白边山比无间听风门门厉害多了，你为何反而如此崇拜舒白启呢？”
　　玄杞神色一正，笑得有些腼腆：“我未拜入白边山之前，曾经受过舒长老恩惠，其他暗门隐士不出，只有舒长老行走济世，我便想，若有机会，我也要成为舒长老那样的人。”
　　沈红书无语。
　　“对了，沈前辈你真的要去狩猎战吗？”玄杞担心地道。
　　沈红书好笑道：“怎么了？小小的狩猎战有什么担心的？莫非你担心我没有灵力会有什么危险？放心好了，这不是有你和小白吗？”
　　玄杞却道：“前辈有所不知，白边山飞升仙界后，便从人界消失。门下弟子遭到暗界觊觎，总有人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几分仙缘。门下曾有一位前辈，名唤紫霁，两百年修成半仙之体，本是一位奇才，却不知为何叛离师门，没了师门庇护，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紫霁师叔？我说玄杞啊玄杞，为何我师叔的事迹你都听过，却没听过我的传闻？我可是十年修得半仙之体啊十年啊！”沈红书不解道，颇有几分恨其不争的意味在里面。
　　玄杞红着脸：“弟子入门仅三年，故不知……不知……”
　　沈红书却摇了摇头：“想必是因为师父被囚，连同我的事，大家都忌讳提起吧？我入门派的时候，师父已经不是掌门了，那时的我也很不受欢迎呢……紫霁师叔叛离师门是因为一抹游魂，那抹游魂是紫霁师叔前世的恋人，可惜那游魂被歹人所控，操作紫霁师叔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当时白边山第一百二十五代掌门想将紫霁斩杀，还是我救了她呢！”
　　那时无间听风门遭难，难以照拂紫霁一二。
　　沈红书突然想起，被困冥宫三百年后，刚回去白边山时，一名娇羞的凡人少女说：“大哥哥说了反正他生命长，分一百年给我无妨的啦……”那个大哥哥难道不是浮流，而是当初那个小屁孩吧！
　　当时她救紫霁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小跟班，名唤周秋鞘。
　　沈红书问紫霁：“师叔，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紫霁露出疲惫的神情：“送他轮回，继续修仙。”她温柔地抚摸着手上的女娲石，里面沉睡着一缕脆弱的灵魂。
　　“你会去找他的转世吗？”沈红书问。
　　紫霁：“人死则缘灭，仙路漫漫，这不是唯一的生离死别，我还会经历更多，但是我不会放弃仙路的。只是……却也不能不难过……”说着她竟哭了起来，到后面越哭越大声，到有几分前世将军之女的影子。
　　沈红书眼睁睁看着她将女娲石和那抹灵魂一起送入轮回，不由笑道：“女娲石如此至宝你也愿意赠人，况且这个人还累你两世。不过也好，女娲石跟了你这么久，你肯定能凭此找到他的转世。修仙之人，生命何其漫长，分他一百年，全一世缘分又有何妨？”沈红书像是对着紫霁说的，又好像是对着其他人说的。
　　周秋鞘似懂非懂地看着师姐说出这句话，师父让他和这位师姐走远一些，可是这位师姐这么厉害，人好又漂亮，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呢！
　　……
　　沈红书回过神来继续道：“不过竟有人敢打主意到白边山的人身上，他也不掂量掂量！玄杞啊，这几天你是不是被无间听风门的人欺负了？你说是谁，前辈给你找回场子！”
　　玄杞连忙摇头：“没……没有……”
　　沈红书可惜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了，我虽然没有灵力，一手符术也不容小觑啦！况且我还有无争剑呢！那可是斩断拂世的名剑呢！”虽然在她手上并没有什么卵用就是了。
　　玄杞点了点头，犹豫道：“还有一事，你可知为何我们会在春城暗界与舒长老他们遇到？”
　　沈红书白了他一眼，道：“不知道。”
　　沈红书第一次觉得玄杞温煦的笑容有些碍眼，他说：“他们此行的目的本早已完成，都御剑离开一程，却不知为何突然返程，说不定与沈前辈有关呢……”
　　沈红书脸一红：“哼，你别忘了当时我们怎么追他的了，他明明探查魔气去了怎么会是为了我……”随即脸色一正，“之前我神识恍惚，现在想来，这位原公子当是我故人了。”
　　玄杞惊讶道：“前辈认识那位原公子？”
　　沈红书忍不住拍了拍玄杞的头：“虽从未见过，却神交已久。”
　　仿佛留给她的幻境……利用紫霁为他做事，后来的拂世之主……暗界的原府，原公子……
　　一切呼之即出。
　　……
　　无间听风门位于九州之南，人烟罕至之地。四周群山环抱，东边有一壮丽的瀑布，仿佛从天迹之上流泻而下。瀑布汇聚的河流贯穿了整个听风门，最后汇聚成万花海。如果不御剑，万花海是唯一连接外界，凡人能至的地方。万花海上密密麻麻的奇花异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下面是水，水域之广，根本看不到尽头。可惜哪怕是万花海，亦有结界幻阵护持，凡人无缘接近。
　　无间听风门四周多为悬崖峭壁，天上漂浮着五座石岛，上面住着无间听风门德高望重的前辈。但是沈红书知道，这五座石岛不但组成幻阵在空中形成结界，更是无间听风门最后的杀阵，当年一战已全数毁去，如今已修复如初。
　　当年岳思来和舒白启，分别住在五座石岛中的两座石岛之上，可惜物是人非，只有舒白启仍然住在五岛之一的浅岛上。五岛之下是座孤峰，凡人不可攀登，只有御剑方能登顶，峰顶正是无间听风门的大殿，是掌门与众长老议事的地方。而弟子房，藏书阁等地都散落在无间听风门各处，毫无规律可循，无间听风门内各处设有传送阵，方便通行。整个无间听风门都灵气充足，故而山清水秀，实为一处仙境。
　　无间听风门不输白边山，也难怪代替白边山成为了新的暗门四首之一。当年无间听风门遭难，所有长辈皆被屠杀，后镜洲掌门被杀，暂无强敌来犯，舒白启又修得半仙之体，以一当十，才保得无间听风门喘息的机会，后来接连有三位弟子修得半仙之体，凭借舒白启以一当十的威名，更是带领听风门挤入暗门四大暗首之一。要知道其他三暗首可都是拥有十几位半仙之体，颇富底蕴。
　　沈红书和玄杞这些日子都住在舒白启的浅岛之上，浅岛上面冰封十里，白雪皑皑，长的花草都是晶莹剔透的白色。一排古旧的房宇之上盖着厚重的白雪，房前的地上是一个大香炉，香烟袅袅，这个香炉便是此地幻阵的阵眼。而房后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俨然是练剑的地方。抬眼望去，是云海渺渺。空中时不时飘着细雪，时不时寒风凛冽。现在的沈红书知道了修仙不一定要剑骨，有灵根只要能吸收灵气亦可，但是沈红书那时一样也没有，着实没有仙缘。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冷得受不了，舒白启便教她用体内的剑意发出剑气御体，抵御寒冷。
　　而如今她虽灵力内敛，用来饲养后卿的一缕神念，却不再惧怕这些寒冷。
　　沈红书执伞走在雪地上，一身红衣那么妖娆，她一阵恍惚，这里竟与与归天有一两分相似。
　　后卿的神念被她牢牢锁在识海之内，任其扰乱她前世今生的记忆。她知道后卿的话不可信，更不能放他出来祸害这个世界，那个恋姐控！亏她曾经那么崇拜他……真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这日夜里，连玄杞的神识都未躲过的沈红书，偷偷摸摸地摸进了舒白启的房间，玄杞木着脸收回神识继续修炼，舒白启只着里衣，青丝未束，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前，一副静待来客的样子，用眼神询问者沈红书，所来何事？
　　舒白启的房间和浅岛一样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气息，床单居然是和她睡的一样是普通的麻布，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个墙角里嵌着的床，另一个墙角的衣柜，和衣柜并列在一起的书柜，上面摆着舒白启的一些杂物，依旧陈旧，丝毫不见仙家气息，床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茶壶，几只茶杯。床旁挂着他的佩剑，竟和三百二十年前没有丝毫变化。
　　沈红书撇了撇嘴，委屈道：“以前你见了我还要唤我一声沈姑娘，现在竟是懒得叫我一声。”
　　见舒白启似要启唇，忙道：“你不要叫我沈姑娘，叫我书儿如何？实在不行你唤我小红也好呀，你叫我小红，我叫你小白，岂不天生一对？”
　　“沈……红书，你到底有何事？”
　　“我……我觉得我快控制不住体内的煞气了，要呆在小白你身边才能压住，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沈红书努力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可惜她生得一双丹凤眼，并不似杏眼那般可怜，反而平添几分妩媚。
　　舒白启明显不信，想把她扔出房间，沈红书抢先抱住他的大腿，“真的，真的！你若不管，那就放开我身上的束缚，我以后成仙成魔，互不相干！”
　　舒白启叹了口气：“那你待如何？”
　　沈红书脸不红心不跳：“我要和你一起睡……浅岛太冷了……”
　　舒白启起身：“不可！”
　　沈红书依旧死死地抱紧大腿：“为何不可？我想成为你的道侣，现在我有剑骨了，我们也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了！”
　　不知是气话还是什么，舒白启口不折言道：“你不是要易骨还给思来吗？”
　　思来，思来，叫得那么清热！
　　话落，沈红书淡淡起身，“凉凉剑骨，要来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