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拒绝的男人》yoko

68、第 68 章

　　齐树清已经走了两个月了，语言学校放年假，大家欢欢喜喜的回家过了一个年，回来之后万辰就带来了跟女朋友订婚的好消息。

　　看着又穷又恩爱的万辰小情侣，即使情敌走了也没跟戴萌取得任何阶段性突破的裴一心里很酸。

　　年后聚餐，裴一喝的有点多，没压住心里的邪火，拿万辰开涮【你真有勇气，】

　　万辰不解【？】

　　【你没车没房，工资也只是刚刚够两个人在这个城市生存的，就算这样你还是跟你女朋友求婚了。】

　　万辰万万没想到！裴一是来埋汰他的！【。。。。。。。。】

　　裴一问【你就不怕。。她跟着你不幸福吗？】

　　万辰有点理解不了裴一的脑回路，但是又不甘心被这样贬低，想了想，说【哥，我知道我现在很穷，没车也没房，工资也不高。但我不会一辈子这样，我会努力赚钱，也会努力对她好。而且我觉得。。。。。。除了我，应该不会有别的男人会对她那么好了。】

　　最主要的一点，如果自己因为这种理由跟嘉嘉提分手，那嘉嘉一定会哭着把他打死的。

　　长久的静默里，裴一看着万辰，小声的说【我如果当初跟你一样就好了。】

　　万辰【？？】

　　齐树清把自己在A城的房子租给了万辰，租金只是象征性的收了几百块钱，万辰跟嘉嘉都很不好意思，所以过年的时候给齐树清寄了很多家乡的土特产。

　　再说齐树清在C城，付要欣本来是劝他把A城的房子卖了来C城定居，后来付要欣不知道抽什么风，又劝他说千万不能买C城的房子，并热情的劝说道：反正我家里大，你可以住在我这儿！齐树清婉拒，说自己已经租好房子了，付要欣当时的表情，说如丧考妣都不为过。

　　齐树清还是会接到来自程先的微信，最近还多了一些近似日记形式的邮件。

　　程先总是会有些肉麻的在邮件的最后写，我怕你会忘了我。

　　程先每天发的，都是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因为把开庭要用的法律依据忘在了律所，被裴主任骂的好惨。

　　昨天忙到凌晨，一个刑事案件，案卷材料堆起来比我还要高，我一米八三，案卷二米多，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他们说做律师会短命，看来真的有道理。

　　今天很闲，在医院呆了很久。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去医院，不过，你没有回复，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很好，是我的一个亲人，在医院赖着不走。

　　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蛋糕，也没有你做的长寿面了。家里人没有回来，但是有给我寄来礼物，你要看吗？

　　今天很奇怪，突然很想见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拿到了奖学金，虽然有点丢人，但还是要告诉你，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想用来请你吃饭，可以吗？

　　放假了，我自己做了饭到医院去，然后被病号说【你再也不用来了。】我尝了一口，有点咸了，我还是搞不明白料理书上的适量。

　　你可以等等我吗？在我能站在你身边之前，不要喜欢上别人。

　　对不起，昨天喝多了，又说了丧气话。
　　树清，新年快乐。

　　付要欣本来对程先很抵触，但最近经过某人的衬托，他竟然觉得程先不那么面目可憎了。

　　如果自家公司里的那位也这样，不动手，只玩这种远距离骚扰。。。该有多好啊。

　　齐树清依然没有回复程先的信息，但是却能感觉到他真的就像他说的，在一点点的变好。

　　以前那个骄傲自私的贵公子形象慢慢的淡化了，现在的程先，更像是一个挣扎努力的普通的年轻人。

　　只是新年过后，程先的邮件和信息就都断掉了。

　　“新年快乐”之后，程先再无音讯。

　　齐树清如释重负的同时，却也有了一丝的失落。

　　年后，齐树清被邀请跟组写一本预定在五一之前发行的旅行游记。这是付要欣替他争取来的美差，说是不仅可以公费游遍一个旅游城市，而且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导游陪同，还有旅馆和当地餐馆的赞助，组里更是有专人负责拍照和整理素材。

　　照付要欣的说法，齐树清只需要在吃喝玩乐之余写点东西就行。

　　但出去了之后，就知道世界上哪儿有这么舒适的工作。
　　因为预算有限，他们一天要换3家酒店，试吃至少10家餐馆。每天不停的走路，跟当地人搭讪交谈，在太阳的暴晒□□验各种当地风俗。。。。再加上组长肖于是个比较有野心的年轻人，跟公司申请之后就决定先在各种社交平台以及旅游网站上更新造势。肖于的新点子不断，所以期间工作量一直在不断的增加。

　　组长肖于本人是个面容惨白，有些驼背，走到哪儿都背着电脑盯着手机随时随地办公的“网瘾少年”。中间有两天组里去一个村庄里体验了一下没水没电没WIFI的“古风”生活。那两天，肖于就像是被摄魂怪勾走魂魄的可怜高中生一样，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叫他三声能回应一声就不错了。

　　幸好行程紧凑，编写组只待了两天，不然大家都觉得肖于要死在那里。

　　回到C城的时候已经是开春，大家马不停蹄的筹备百川公司每年雷打不动的3月3日的交流会，齐树清反而闲了下来。

　　跟公司内部年会不同，参与百川3月3交流会的，除了百川内部的全体编辑之外，还会有很多文学界以及出版界的大牛。

　　齐树清跟百川公司签约不久，在业界还算新人一枚，自然参与不了这种盛会。
　　好在齐树清本来也就不习惯这种太过正式的场合，他乐的清闲，每天窝在家里看书赶稿，休养生息。

　　之后半年，齐树清再也没有程先的消息，倒是听说方贤的妻子生了二胎，这次是个女孩。

　　秦笛说方贤有福气，一子一女，正凑成一个“好”字。

　　齐树清在电话这头听着，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想到那天遇见方贤的时候跟他挽着手走路的年轻男子，又想起方贤之后跟他尴尬的解释。

　　他可能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失望，但也仅仅是失望罢了。
　　想想也是，这么多年，哪有人会是不变的。。。

　　从16岁开始，他对方贤的感情就像是一场独角戏，他一直喜欢着方贤，可又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方贤少年时候的样子他还能想的起来，他依然喜欢那个干净阳光的少年。。。但16岁那年曾经写在日记里的情欲和妒忌，他却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之后又是一年，万辰跟嘉嘉修成正果，齐树清回去参加他们俩的婚礼，被迫坐在了看起来依然没什么进展的裴一跟戴萌中间。

　　万辰的婚礼办的并不豪华，小两口都不是爱面子的人，婚礼一切从简，宾客也只请了关系比较近的亲人和朋友。

　　新娘笑起来的时候很文静，把手放进万辰手里的时候看起来很幸福。

　　明明司仪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戴萌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桌子上的纸巾全被她用来擦了鼻涕。齐树清识相的跟裴一换了座位，裴一朝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散席之后，裴一因为跟齐树清住的酒店顺路，所以就顺带捎上了齐树清，经过这两年的相处，裴一对齐树清的敌意已经慢慢消散。

　　齐树清在私事上不善言辞，于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裴一在说。

　　后来，快到地方的时候，齐树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以前跟着你的那个实习生现在怎么样了？】

　　裴一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程先？他啊，这孩子也挺不容易，他很早之前就不在我们所了，其实说实话，他也没必要来我们所。我们所一年的收入还不如他舅舅国外一本书的版税收入。】

　　【你现在在出版界，那他舅舅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写了两本怪力乱神的书结果在国外卖的特别火的那个秦昊。】

　　【秦昊？】齐树清皱起眉头【可是他。。。】

　　【恩，不知道什么原因，去年开春的时候就死了，还是自杀。当时A城这边挺轰动的，葬礼当天去墓地的那条路都被杜家人封了。】裴一说【都说祸不单行么，后来程先的姥爷，原来A大的秦院长，打击过大就也去世了。】

　　【因为以前跟秦家和杜家都打过交道，所以两场葬礼我都去了，要说这有钱人家的孩子有时候也挺可怜的，程先家里人好像挺多搞科研的，好多还都是国家高层机密，做项目的时候要求百分之百跟外界隔绝。所以葬礼的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在那撑着。】

　　【他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礼数上哪会那么周到。在葬礼上不少人在那碎嘴，说程先虽然家里条件好，但从小就是有娘生没娘养，很多事情做的不像那么回事。】

　　【今年4月份的时候他自己又因为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住院了，小腿差点截肢，我去的时候，有好多护工，他那个叫杜渡的好朋友也在，但是他父母，后来还是没能赶回来看他。】

　　裴一的口吻很平淡，但齐树清的手却已经冰凉了。

　　他有些艰难的问【他现在，怎么样？】

　　【现在挺好的啊，腿保住了，就是走路看起来有点奇怪，不过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跟他一起坐在后车座的那个人，当场就死亡了。】

　　裴一又说了其他的话题，但齐树清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跟程先已经分手了，程先也早就不再跟他联系，而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并不怎么美好，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缅怀。

　　但他依然觉得无法接受，程先可以是骄傲的，自私的，任性的，但他身上却不可以出现类似“可怜”这样的标签。

　　齐树清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即使是喝了酒也无法入睡，他反复点开微信上程先那个对话框，但直到天明，他也没能在里面写上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