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塘桥夜话》（下） 燃尽了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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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一架私人飞机到达纽约。
楼烨戴上墨镜，不疾不徐地走下飞机。
剪裁精良的风衣勾勒出她的宽而有型的肩、窄而有力的腰；风衣下摆随着走动向后扬起，露出一双完美的大长腿；宽大的墨镜遮住双眸中的冷漠和不耐，行色匆匆间极为惹眼。
早有车子等候在旁。
前来接机的都是她的老熟人，包括堂妹兰卡斯特和副管家查尔斯。简单的寒暄过后，几人上车，开始详细介绍目前的情况。
“姨母的伤并不严重，她现在在家卧床休养。”兰卡斯特二十出头，黑发碧眼，虽然极力表现得稳重，但难掩对楼烨的钦慕以及对道格拉斯的不屑，她冷笑一声“肯定是道格拉斯姨母干的！她经商的能力不大，钻营的本事不小！不是在暗地拉帮结伙，就是用阴谋诡计害人。”
兰卡斯特的母亲和楼烨的生母是堂姐妹，原本和两人并不熟悉。五年前楼烨重返美国以后参与了家族的运营，才开始和家族中的人打交道。楼烨无意收买人心，但客观公正的态度、精准的眼光和干脆利落的手段，为她在家族的年轻一辈中带来了不少支持者，兰卡斯特就是其中之一。
楼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格拉斯的确精于此道，不得不防。”
其实在她心里，倒没什么阴谋诡计是小道、正大光明的阳谋才是大道之说。
阳谋当然更能代表一个人的硬实力。但如果情况需要，楼烨并不介意适当使用阴谋。
毕竟无论如何，用最小的成本达到最好的结果，才是她想要的。
“她和密歇根州的谁联系，查出来了吗？”楼烨问。
“州议员米歇尔·埃文。她们是三年前认识、一年前开始秘密联络的。”查尔一丝不苟地回答。她今年三十多岁，看上去颇为严肃谨慎。
“埃文？就是那个靠布鲁诺家上位的埃文？”楼烨不感兴趣的勾了勾嘴角，“布鲁诺家忍不了多久了，她这个议员也当不了几天了。”
布鲁诺家是美国数一数二的毒枭家族，在密歇根州根深蒂固，即使过会也拿它没办法。她们热衷于在政界栽培自己的人，米歇尔·埃文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双面人当久了，毕竟有暴露的危险，何况给毒枭当卧底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埃文的压力想必越来越大，于是就想换个金主。
金主可不是这么好换的。上了一艘船又换一艘，即使布鲁诺家同意，楼烨也不会答应。
……
一切一如楼烨所料。当她殚精竭虑地和继承者们竞争的时候，道格拉斯就已经开始费尽心机地聚拢人手。
不过自己竟然胜了，而威廉姆斯也没有病死，这大概让她很失望吧。
现在道格拉斯的关系网已经逐渐暴露了。可惜她首尾收拾得干净，短时间内还拿她没办法。
转念想到辰风，楼烨心中又酸又软。
看来为了尽快回去，不得不冒一点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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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烨已经离开五天了。
今天是辰风的最后一场戏。
十九岁的陆棠雨青涩稚嫩，还不是几年后那个蜚声大江南北的梨园大师。
他穿着简单的青布长袍，一边在群众小心翼翼地向前挤，一边伸长脖子忧心忡忡地看着队伍最前方的人。
那是个容貌俊秀、意气风发的青年女子，她不顾推推搡搡凶神恶煞的警察们，带领着人群奋力前进，并慷慨激昂地喊着口号：
“停止内战，抗击日寇！”
“停止内战，抗击日寇！”
“砰”的一声枪响，她倒下了。
不！……不会是她！……她怎么会受伤呢！
陆棠雨惊慌地飞快眨着眼，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又是几声枪响，失措的人群开始溃散，只有年轻的的陆棠雨逆着人流，跌跌撞撞地往枪声传来方向跑。
巡警们追击者退散的人群，没有注意到弱不禁风的他。
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书赟！书赟！”他疯了一般地跑过去，她胸口有一个洞潺潺流着血，他抖着手，徒劳地想为她堵上，却只是被血染了一身。
愣了一秒，他立即尝试着抱起她，勉强抑住哭腔：“我们去医馆、我们去医馆。”
可是手臂软得像面条一样，怎么也抱不动她。
“别、别白费力气啦，我就要不行了……”
“胡说！”他崩溃了，牙齿咯咯作响，泪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可看到她黑沉沉的眼睛，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棠雨，”她忽然有了力气，握住他同样沾满鲜血的手臂，“我…我不后悔！但是我好遗憾、我好遗憾、没能看到、日寇战败、华夏统一…的那一天。好遗憾……”
她的手无力地落了下去。
……
“Cut！辰风表现得不错！”
饰演方书赟的演员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高兴地蹦跶着凑到徐导身边看拍摄重放。
徐导又看了一遍，非常满意，抬头却见辰风仍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里，即使助理林沐来了也丝毫没有反应。
仅仅是一个侧影，就看得人双眼发涩。
“辰风！辰风！”
林沐半蹲下来，见他脸色煞白、泪流不止，不由得焦急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中生智的凑到辰风耳边：“我们收到楼烨的信息了。”
辰风果然轻轻一颤，抬头望向说话的人。
他的双眼盈满了将坠未坠的泪光，在灯下一晃一晃的，似乎在述说着摇摇欲坠的希冀，看得林沐心下酸涩。
“咳，恭喜辰风杀青了啊！林沐，你带他去休息一下吧。”徐导有些尴尬地说。
……
可是他们并没有收到楼烨的信息。
她只在到达美国的第一天，给辰风刚发过一个：“安好，勿念。”
然后就杳无音信。
……
林沐担忧地看着辰风。
剧组本打算为辰风举办一次杀青宴，可他的精神情况有目共睹。在林沐的婉言劝说下，杀青的当天，他们就返回了S市。
一下飞机，辰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查看楼烨的消息。
没有消息。
那一刻，辰风失望的表情让人心碎。
在车上，他什么也不做，全程只是抱着手机，痴痴地盯着屏幕。
楼烨没有告诉他她在美国的联系方式，他只能等待着。
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塘桥夜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