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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塘桥夜话》(中) 仍不肯驯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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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风在剧组的一个多月,楼烨来探班也有五、六次。
因此也形成了默契,楼烨的车刚停在剧组门口,辰风就结束了拍摄,汇合得行云流水。
一日不见尚且如隔三秋,多日不见,倒有些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意味。
两人到底年轻气盛,每每只想依偎着耳鬓厮磨,到最后都免不了天雷勾动地火。
沙发上、地毯上,甚至钢琴、餐桌、泳池——都是她们愿意尝试的地方。
对于楼烨来说,夏辰风永远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与其说夏辰风就是她量身定制般的存在,不如说他就是标准。
认识他之前,楼烨对异性没什么审美,只觉得世人无论男女,若非汲汲营营便是浑浑噩噩,多是易于控制的蠢物。
自从认识他之后,仿佛血液重新流淌。不客气的说,楼烨看待事物的方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像从前,表面上言笑晏晏,实则永远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这段感情看似是辰风一直处于弱势,但楼烨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和淡然。
此刻分离在即。楼烨向来心硬,也难免当局者迷,患得患失起来。
她无法将要离开的事说出口。
辰风一定会难过。楼烨清楚,她在他心中留下的伤口还未痊愈。
但她不得不说、不得不做。
或许是昨晚那粒药起了作用,楼烨并未发现辰风的不妥。
反倒是辰风以他的敏感和对楼烨的关注,很快发现了她的神思不属。
“啊……你是不是有心事?”辰风背倚着钢琴,坐在钢琴凳上,腰肢悬空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每当**时候,他就格外耿直,也格外藏不住话。
“嗯?什么?”楼烨的手肘抵在钢琴键盘上,跨坐在他身上起伏着。她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俯下身,一边在他耳边吹气,一边不怀好意地轻轻啃咬他的耳朵。
——她打定主意先瞒一会儿。无论如何,糟糕的消息晚点再说。
楼烨的音色低沉性感,再加上这样的动作,辰风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酥酥麻麻的。神话中引诱了无数人性命的海妖的歌声,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唔……”他只能紧紧抓住楼烨的袖子,像是即将沉没在暴风雨里的小舟,毫无反抗之力地淹没在在绮色的梦幻里。。
过了好久,久到两个人都彻底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以后,又过了一会儿,辰风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意识,微喘着,缓缓说:“楼烨,……你有事瞒我。”他咬了咬唇,“你平时……如果不说话,经常是面无表情的;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一直面带微笑。”
楼烨一怔,她极擅掩盖情绪,若是有心隐瞒,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也很难看出端倪。
没想到,辰风竟然这么轻易就发现了。
“……其实没什么,”她直起身,语调轻松地说,“就只是去出一次差,最多一个月就回来。”
辰风没有回答,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去哪里?”他问。
“……美国。”
两个人都默然无语,陷入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空气似乎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无法描述的一阵心悸席卷了夏辰风的情绪,瞳孔放大,心跳不可控制的变快,细细密密的冷汗逐渐爬上他额头。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楼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辰风终于撑不住了,软软地向下滑落,被楼烨眼疾手快地一把抄了起来。
“当——”的一声巨响,两人俱是一震。
原来是辰风滑落的手臂碰到了钢琴,琴键被狠狠下压发出的声音。
楼烨有点手足无措:“我们去洗澡吧。”
她打横抱起辰风,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肩上,正要往浴室方向走,忽然感觉衣袖被人极轻地拽了一下。
即使明知没什么希望,辰风还是忍不住问她:“……可以不去吗?”
这一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疲惫得就像一个连夜赶了千里路的人。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语调仍有轻微的扭曲。
“不可以,”楼烨狠了狠心,“今晚我就走。”
她向辰风详细解释了自己此行的原因,也隐晦地告诉他一些秘密的自保途径。
辰风一直在微微颤抖,不知他有没有听懂。
楼烨想了想,为防止他担心,还是没有说出最坏的情况。
她也没告诉他最好的情况。如果自己说了“打赢这场仗我们就结婚”这样的话,但最后死了,他该多伤心啊。
楼烨一直十分自信,但她不吝于假设最坏的可能。
……
沐浴的时候,辰风一直没有说话。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丰沛的热水浇下来,他的手仍是冰凉。
楼烨不得不拖了一张椅子,把他抱在怀里进行清洗。
如果……她察觉到我有病,会不会留下来?哪怕是暂时的?
他甚至苦中作乐的想。
抑或是立即离开,一去不返。
但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她的确非去不可。
楼烨心事重重,对辰风的异样一无所觉。
洗完澡,帮他包裹上浴巾,像往常那样,楼烨为辰风吹头发。
但是明明,往常不是这样安静。若在往常,她们会有说有笑,甚至是打打闹闹地做这些事。
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楼烨听到辰风好像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她关掉吹风机,认真地看着他。
“没什么。”他摇摇头。
楼烨正要重新打开吹风机,他又忽然说:“……你可不可以晚一点再走?”
语气小心翼翼得令人心酸。
“不可以。”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刚刚接到消息,菲利普遭遇了车祸。虽然性命保住了,但还昏迷不醒。
十有八九是道格拉斯的手笔。必须尽快过去。
她回过神,帮辰风撩起一缕垂落的发梢,却意外的接住了一滴滚烫的眼泪。
烫得她紧紧攥了一下手心。
楼烨转过身,抬起他的下巴,把无声滑落的眼泪一滴一滴吻干净。
“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了,嗯?”面对他的时候,她越紧张,越是笨口拙舌。
“送我一程,好吗?”她轻抚着他的脸颊。
辰风始终垂着眼,不看她。
他担心自己只要看她一眼,就会情不自禁地舍弃所有自尊,紧紧抱住她,哭泣着乞求她陪在自己身边。
辰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毫无尊严的模样。不想看到她的怜悯,爱情之外的情绪通通不想。
而且即使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她也不会答应。
——楼烨永远都那么理智。
此刻他深恨她的理智。
他无声地拒绝了她的邀请,躲避开她的拥抱,爬到大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背对着她,蜷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辰风感觉到她隔着被子轻轻抚摸了自己几下。
随后,就是门被关上的“啪嗒”声。
很轻很轻,但辰风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离开了。
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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