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稍纵即逝的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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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这次倒是司杜若想岔了。
“这件事是关于肖月的，她既然现在都在你的工作室……”徐彦臣有点卡壳。
“渡船。”司杜若淡定的补充着。
“对，渡船工作，那你们是不是应该给她安排下食宿。”听完这句信息量不小的话，司杜若心里念头转了几转：肖月作为徐彦臣的情人居然是食宿自理的？她是真的这么有风骨？还是故意做出这幅姿态来吊着徐彦臣的胃口？司杜若自认为对肖月了解不深，无法妄下定论，只是心中埋下了这样一个疑问。
“放心吧，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渡船虽然目前规模不大，但食宿等设施都很完备，安排一个肖月当然不成问题。但徐彦臣究竟想给肖月哪种待遇呢？
“嗯，你把她当做普通员工安排就好了。”在徐彦臣看来，肖月不肯要他的钱，是为了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要像她之前的经历那般难堪，所以他尊重她。只是既然眼下有了更好的，他也依然会为她做一下打算。
“我明天就安排人做这件事。”司杜若便就此答应了下来。
“谢谢。”徐彦臣非常诚恳的说着。司杜若这两天帮了他许多忙，听到的几次感谢都和肖月有关。她心里微微有些发酸：曾几何时，她也被人这样爱护过。只是眼下，只留自己孤军奋战。
“不客气，吃饭吧。吃完不还有事吗？”司杜若微微一笑，将话题就此揭过。
“好。”徐彦臣话音刚落，门铃声便传了过来。
“完了。”司杜若立马站起来，将碗筷藏进橱柜，把买来的大包小包拎上楼。
她一边麻利的行动着，一边告诉徐彦臣怎么回事：“这八成是方西洛过来跟你赔罪了，我们的事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昨晚你为肖月出头的事就没有理由了。一会儿他可能会看出房子里有两个人来，但他会认为我是肖月，而肖月不想见他完全合情合理。现在，你可以去开门了。”整句话一口气说完，司杜若便稳稳的躲进了她为自己收拾好的那间屋子。
徐彦臣面上波澜不显，停下碗筷，走去玄关开门了。
果然，门外正是衣冠楚楚的方西洛。
“这是？”徐彦臣故作不解。
方西洛一脸讨好般的愧疚，开口说道：“阿彦，昨晚我有点喝高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在月月及时制止了我。今天听说你搬来了这边，我就厚着脸皮来负荆请罪了。”
徐彦臣一脸不爽的说：“昨晚的事我和月月都已经忘记了。”
方西洛期期艾艾的开口：“我哥听司小姐说你才搬来这里，现在都到晚饭时间了，如果你这边还没弄好，我家里已经备好饭了……”
徐彦臣本能的不想再跟方西洛再有所纠缠：“吃饭就不用了，我这儿饭菜刚做好。”
肖月之前的身份不够磊落，会面对一些脏污的事徐彦臣实际上并不意外。其实昨晚上肖月也并没有吃亏，反倒给方西洛开了瓢，更何况在司杜若的花言巧语下，连方东耀都道了歉。现在既然方家在这件事上已经认栽，他也没有太多理由死咬着不放，这件事就此结束便是最好的了。当然，他曾经与方西洛的那点子交情也会随之结束。
不过，令徐彦臣有点疑惑不解的是，方西洛原本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件事上他表现出这么低的姿态，究竟是闹的哪一出？
方西洛听见这句话后便赔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阿彦你吃饭了。拜拜。”
关上门的一刹那，方西洛收起笑脸，表情顿时变得阴鸷起来。
这次他来登门谢罪，其实是方东耀的意思。方西洛虽然表面上也是方家的儿子，但是家产的绝大部分早在方东耀的母亲坚持下划分在他的名下，毕竟方西洛只是情妇的孩子。而只要他的老爸一死，他从此就得看着方东耀脸色过活，哦不，他现在已经只能任由方东耀摆布了。
“人都没到手，凭什么要我道歉？”他的嘴里碎碎念着。
随后，阴森森地对着关上的房门说：“肖月、徐彦臣我们没完。”
徐彦臣关上门后实际上通过厨房的窗子看了看方西洛是否走远，随后放下了窗帘——要是让这个人知道房子里还有个司杜若，那么又会再生事端。
随后，他便上楼通知司杜若方西洛已经走了。
回到饭桌后的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静静的将肚子填饱以后司杜若开口了：“搬来之前没想到方西洛住在这附近，你说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
徐彦臣沉稳的回答：“没必要，这个别墅区距离方氏其实挺远的，他去公司一点也不方便，他在这里住着很可能是为了躲一些事。既然你说方东耀来过，那么在这地方继续躲着的意义也不大了。”的确，Z城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区，方氏在北区，而这里位于南区，方西洛要想去趟公司得花大约2小时在路上，还不考虑堵车的情况。这一点，徐彦臣说的挺有道理的。
司杜若笑了笑，说道：“都听你的。”在她看来，现在刷徐彦臣的好感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方西洛什么的都不是重点。毕竟任务在那里，这时候关系好点，到时候劝他们分手的时候才不至于被当做敌人对待。
“那现在出门去选车吧。”徐彦臣说。只有两个人的房子似乎狭窄得可怕，不知是饭菜太可口还是她笑得太旖旎，说的太动听，他感到这样貌似贤妻良母的司杜若光是笑吟吟的坐在那里，就是在发射放射性物质，十分具有威胁性，以至于他的心跳都有些加快。
“好。我收拾下桌子就走。”司杜若又给了徐彦臣一个他眼中富含危险信息的笑。她还不知道，在徐彦臣眼中的她已经快妖魔化了,而她还仍然按照自己的套路刷着好感。
随后徐彦臣开着车，便载着司杜若去了他自己收藏车的所在。
开着车的徐彦臣感觉很奇妙：他和肖月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能和一个女人分享一下自己收藏品。锦衣夜行这样的事，他做了太久，一个人默默的收藏，总会有些寂寞。对回国之后交的那些诸如方西洛之流的朋友，更是无法分享他的喜好——老徐通过请一个警局的朋友吃饭，来给徐彦臣展示了一个“富二代借车给朋友，却不想对方撞死人后逃之夭夭，从而背上人命官司。”的故事。同时他也真的看见有朋友借车以后被人用于车震PLAY，最后膈应得转手贱卖的事情。
总而言之，在国内，他的这些收藏，司杜若竟然是第一个参观者、分享者。虽然这跟他回国时间不长有关，也和他之前交友比较谨慎的态度有关，但，在这个夜风凉爽的夜晚，这个不知情的第一位分享者神态安详的坐在他旁边，多少有了几丝不一样的意味。
反观司杜若，却觉得旅途有些沉闷，寻了话题来聊：“明天你什么时间去公司？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你做早饭啊。”伺候好这位大爷，也是司杜若的职业道德规范之一嘛。
“不用麻烦了。”徐彦臣婉拒，他总觉得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亲密了。是啊，太亲密了，哪怕没有耳鬓厮磨，没有吴侬软语，没有同床共枕，仅仅只是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顿简单的早饭，由这个带着几分神秘、聪慧过人、心思坦荡的司小姐来做，对于徐彦臣来说，都是那么的亲密。
“没事啦。话说那栋房子里设施挺齐全的，洗碗机什么的都有，不麻烦的。”司杜若笑吟吟的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在凌晨6点起床把早饭做好，哪怕他不吃，等他走了自己也可以吃掉的。有的事就是这样，做大爷的可以不接受，但是做小弟的得把东西漂漂亮亮的准备在那里。
“随你，我大约8点出门。”过多拒绝只会让自己的态度变得诡异。徐彦臣安慰着自己。忽略了心底一点小小的期待——他不想受老徐太多管教，肖月又性子倔，自己找了一份辛苦的工作，工作日是见不到人的。平时他总是自己一个人住着，早饭到了公司再去食堂应付了事，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帮他做饭，总好过在食堂被员工当大熊猫围观。
他只是不想再当大熊猫，不是真的很想吃司杜若做的早点。徐彦臣这样宽慰着自己。
徐彦臣的藏车被安置在西区的一个地下车库。他用遥控钥匙打开门后，车库的灯自动亮起。司杜若看着眼前一辆辆人民币，有点不知所措，却暗暗警告自己应当本分些：这些都是别人的，不要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是个外行，不太懂车，阿彦你可以给我点建议吗？”司杜若诚实的说。
“你有什么要求？”
“低调，在锦绣山河那样的地方，进出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车。”
“这里每一辆车在锦绣山河都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如果你要日常出行也很低调的话，那这边只有一辆车适合你了。”没想到这个问题稍微有点难住了徐彦臣，他想了一会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那可以啊，哪一辆？”司杜若有些好奇，徐彦臣有些不舍的态度，大概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有这么多好车，借出一辆不是什么事儿，况且她也就主要用来摆设。
“跟我来。”徐彦臣径直走过他的藏品，来到一个角落。
他掀开遮尘布，一辆白色的轿车露了出来。车身简洁圆滑，乍一看其实略有几分普通，不过细看却会觉得细节十分精致，价值不菲，的确也符合司杜若的要求。
“这车对你来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啊？”司杜若有种直觉：这辆车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是我妈给我挑的。”徐彦臣简单的提了一句，便不再多提。事实上，这车他一直妥善保存着，只是不太想动。没想到这次反倒是它恰好符合司杜若的要求：因为外型十分简洁，再加上并非新车，在外出行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而锦绣山河那边的人，因为熟悉这类车，也会认为十分平常。
“我一定会注意保养的。”既然徐彦臣已经拿了出来，再推脱未免矫情，不如干脆利落的承诺。司杜若这样想着，便应承了下来。关于徐彦臣的母亲，司杜如只听林秘书提过她走得比较早，但想来死前能给孩子挑车的母亲，怎么也应该给孩子留下的，大多数都是美好的回忆吧。
“知道就好。”司杜若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其实让徐彦臣微微的松了口气。毕竟没几个人想重复谈起关于亲人离去的回忆。
徐彦臣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下意识的想把他母亲留下来的车给了司杜若，是因为司杜若给他的感觉跟他的母亲有些相似……那么他爸之所以选择司杜若来拆散他和肖月，是不是也是因为看出了司杜若与他母亲的相似之处？同样的诚实坦率，对阳谋的运用同样的出色，再加上机智与聪慧的头脑……
徐彦臣的眼神突然有点奇怪，司杜若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徐彦臣收起满脑子的想法，避开这个话题。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人开着一辆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路上，倒也和平。
司杜若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以后的日子：徐彦臣不在的时候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做饭喂饱自己，写一写新剧本，然后找机会拆散他和肖月，拆散以后希望能够要回工作室，开始拍新电影，如果肖月演技尚可，甚至还可以捧她做女主角……过两年等小徐走出情伤阴影，另寻新欢，他们就顺利离婚。离婚以后，再想办法找到季潜川那个贱人算账。唉，这件事为什么要拖到离婚以后？
不过那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最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一两个月的日子都会十分宁静和谐。
可惜的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司杜若所有的猜想里，也就猜对了一两件事情。
在路过一家大型超市的时候，徐彦臣将车驶入了停车场。司杜若想起她说过徐彦臣以后要在锦绣山河那边住缺一些私人物品可以补买这样子的话，便下车告诉徐彦臣：“我今天逛了很久的街，有点累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徐彦臣点点头，于是自己离开了。
他刚一离开，司杜若的手机便随之响起。
是个陌生的号码，司杜若想着也许是有工作上的事要谈，于是接了。
“你好。”她率先开口。
“我是方东耀。”电话那头的人说。
“请问……方总找我有什么事吗？”司杜若疑惑的问。
“方氏近期开发了一个旅游风景区，之前和潜川谈好由渡船来为我们拍摄一系列宣传片，不过他现在不在了，所以这才通过你们工作室问到你这里来了。”方东耀轻描淡写的把一个大单就这么捧到了司杜若面前。
司杜若心里却一声冷笑：呵，季潜川那个孙子虽然逃跑的事儿做的不地道，但是之前工作上的事他完全没有理由瞒着我。现在他走了你以为你就能随意编造历史了？
不过没有人和人民币有仇，司杜若更是如此，于是她装傻了，说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潜川之前都没有跟我提。不过潜川这个人不愿意看我失望，估计合约细节什么的都还没谈吧？”
方东耀接过这个带着狗粮气味的台阶下了：“是的，之前拿下那块地与否都说不清，只是口头承诺了一下，不过现在那块风景区的资金已经到位了，所以宣传片的事也已经提上了日程，如果你明天有时间，那么下午两点来方氏谈谈吧。”
“好的。”司杜若挂掉了电话，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宣传片的工作是渡船目前急需的。老徐摆平的是渡船的债务和名誉上的问题，而发展问题便成了渡船眼下最大的麻烦。但方氏这个合作对象让她有些犹豫——渡船的体量对于这些大型企业来说太小了，凭什么选她？或者是为了之前肖月的事在封口？又或者，是看上了自己？正因为她最后一个猜想，所以她才在电话里可以表现出与季潜川的亲昵。司杜若明白自己的斤两，本就不愿意搅入这些豪门之间的争斗，成为玩物更不是她的目的，之前答应老徐已是迫不得已，而现在既然主动权在她手上，她自然要说不。
如果可以，她多想季潜川不要变，那样说不定、也许、可能、或者、有机会，他们在经历了这些以后，已经，真正的，结婚了。
司杜若心里各种胡思乱想，等到小徐购物完毕，回到了锦绣山河也停不下来。
她心绪不定，洗漱之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整晚都在投入在了工作中：捣鼓大概的宣传片方向，收集资料，查看一下其余风景区的视频短片什么的……倒也合了小徐的意，保持距离，没有再多生什么事端出来。
原本是陌生人的两人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就如此平静而略带诡异的过去了。但以后的日子也会如此平静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稍纵即逝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