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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乱葬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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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小哥还是挺够意思的,给司杜若带了两大碗炒饭来,生怕她吃不饱似的。司杜若吃完一碗后,见车已经开到一个非常荒凉的地方,心里也挺后怕的,如果不是老板好心帮她一把,她一个人来到这样的地方,真的挺危险的。
“小哥,怎么称呼你啊?我叫司杜若。今天真是谢谢你啊,没你在我可不敢走小路,走大路又耽搁太多时间了。真是多亏了你在。”司杜若吃完饭后,开始问。
“我叫梁建军,叫我小梁就可以了。司小姐,这么晚你跑去三虹庄那地儿做啥呢?你看起来又不像是本地人,去那儿怕是要吃亏哦。”小梁咋咋呼呼的说着。
“老板叫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可能要开发那块地儿作为风景区。没办法啊,特别急,本来准备跟我一起来的男同事又临时有事没来,只能我一个人这么星夜兼程的赶路了。这条路真是好黑啊。”司杜若满嘴胡话,看看周围的环境,岔开了话题。
“哎,这样子啊,”小梁听完以后顺势跟了环境这个话题,“可不是么,这一片儿在我们这儿绰号乱葬岗,乱得很呢。”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司杜若来了兴趣。
“这儿建国前就是乱葬岗了,那时候不是打仗吗,死的人都往这儿丢,坑都不挖的。建国后倒是有人来把一些尸体都埋了,不过这边也还是没人愿意过来,所以这边马路都没通,就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晦气,有时候还闹鬼。云西乱嘛,这块地儿现在都还有不少犯罪分子埋人呢,所以这边,一般来说,有人拦车,都是不会停车载他的。”小梁话音刚落,路边就有一个人伸出手在拦车。
在这样的阴森之地,这样寂静而深邃的夜晚里,停车真是自寻死路。司杜如和小梁短暂的对视了一眼后,都选择了沉默,谁知道拦车那个是人是鬼啊……
小梁目不斜视,假装专心致志的在开车,而司杜若由于坐在副驾驶上,路过那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司杜若与窗外那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中,好像时间都定格了。
徐大爷,您老不在三虹庄,跑这乱葬岗来是干嘛?
“小梁,停车。那人是我老板。”司杜若赶紧出声阻止车继续开走。
“啊?”小梁大叫一声,还是停下了车。
好在一停车徐彦臣就赶忙上车了,看他的样子,吃了不少苦头。司杜若赶紧趁他还没说话的时机开口:“老板,你不是说去三虹庄考察环境吗?怎么跑乱葬岗来了?”
好在徐彦臣脑子还算清醒,简单的回答了司杜若的问题:“我下了火车,拦了辆出租,结果那车有问题,就把我放这儿了。”眼见徐彦臣身上连件外套都没有披,司杜若差不多能猜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徐彦臣第一次出门,不知道怎么区分火车站附近的黑车,给人坑了。下午手机打不通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一个人在这边想拦车,结果这儿又是乱葬岗,来的车少,又没人愿意停,一直等到现在司杜若来接他。
“哎,好在我今天过来的时候赶得急,要走这条小路。不然还真遇不上您啊。那个棕色袋子里有给您带的外套,您要是冷可以穿上。这边还有炒饭,不过这会儿都有些凉了。这是司机小梁,本地人,人可好了。”司杜若找到徐彦臣就觉得任务完成了一半,心情不错的闲聊了起来。说完这话还顺便给林数发了条信息,让他放心。
“大老板,你好啊。”小梁打了个招呼。
徐彦臣找到司杜若给买好的外套,穿上了。然后很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淡淡的说了句:“你好。”
“老板有些累了,我们让他休息会儿吧。”司杜若低声说,打了个圆场。
小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于是一路无话,车子寂静的驶向目的地,三虹庄。
好在三虹庄离乱葬岗还不算远,晚上十一点左右,小梁将车开到了他家里。
“爸、妈我回来啦,开下门。司小姐,你们今晚要不就住我家吧?乡下房子大嘛,多的是房间给你们睡。别推脱啊,这附近的旅店是我大姑妈家开的,住她那儿还不是等于住我这儿。”小梁朝房子里叫了声,将他的爸妈叫起来给他开门。并热情的招待着司杜若他们,准备着一尽地主之谊。
“成,那我们就不推脱了,不过小梁,这钱你也别推脱啊,今天你救了我们大老板不说,我们还得再住上几天,吃住都在你家,食宿钱可不能不给的。”司杜若又拿出五百现金递给小梁
小梁扭扭捏捏的不想收,司杜若便转身把钱给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虽然收下了,但还是委婉了两句:“哎呀,农村的饭菜都不值钱的。”
而徐彦臣,又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司杜若游刃有余。
不多时小梁的父母已经将他们的房间准备妥善,司杜若跟小梁说了一声后,去厨房将炒饭热了,端去给了徐彦臣。
“饿了吧?”司杜若敲门后看见门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徐彦臣,将炒饭端给他。
“谢谢你。”徐彦臣接过碗,沉默的吃了起来。他今天一下火车,就被热情的司机带到了乱葬岗,然后被抢光了财物,一个人和满地沉睡的身体待在一起,静静的等待着有人来救他。他想了很多,那句“什么都不懂”的分量合着眼前的事实,变得越来越重。他想否认这个事实,于是他来到了云西,却没想到,就在去三虹庄的路上就被现实赏了一记耳光。
吃完了饭,司杜若将碗收走,又去烧热水,她什么也没问,肖月已经说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她没必要去问,去理解,只需要将这位大爷好好的带回去,就是完满的完成任务了。
“一会儿过来洗漱下吧,把你一身的衣服都换了。明天再回趟市里,买些生活用品,之后去哪儿你说了算,好吗?”司杜若温柔的说,生怕把大爷刺激到了。
“好。”徐彦臣始终都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他明白司杜若的安排没什么毛病,也就没有什么异议。
伺候完徐彦臣洗漱,司杜若这才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幸福的躺在了床上。
梦里,她又回到了乱葬岗。远处鬼火飘荡,身边的小梁一言不发,前方有人招手,她恍惚一看,竟然是一只衣着破烂的恶鬼!他一身染血的衬衫,手臂机械的摆动着,被血污覆盖的脸看不清五官。她拼命的叫着小梁停车,小梁却充耳不闻。随着汽车逐渐靠近,司杜若从那只鬼的轮廓认出了他的身份——
“季潜川!”
她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窗外,一片光明。
小梁的父母已经起床张罗好了早饭,小梁甚至已经出去钓了一条鱼回来。只有司杜若和徐彦臣这两个客人还没有醒。
司杜若赶紧起床收拾了自己,又给徐彦臣端去了热水,活像个封建家族里伺候大少爷的小丫鬟。
“这个……吃过早饭就出发吧。”司杜若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放心吧,我就是想来这边看看,周一我就回去上班。”徐彦臣看着司杜若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说。
“哎,你能想通就好。”司杜若一边说话,一边为徐彦臣带上门,看来乱葬岗的一通历练让他还是想开不少。
随后两人告别了小梁一家,开着车又去了一趟市中心。这次他俩就准备得充分了不少,徐彦臣有了防人之心,甚至买了把十分贵的军刀。这位大爷花钱如流水,这一趟市中心之行,上个月老徐给司杜若的6万块差不多就被他刷光了,毕竟他所有财物都被抢走,司杜若还得另外给他买只手机……而且还钱这件事,司杜若还觉得挺不好提的,毕竟自己欠债4000万在前,找徐彦臣提不太好说,找老徐又无异于泄露了来云西这边的事实。所以谈钱真是伤感情啊。
返回三虹庄的时候,徐彦臣看着购物过后心情不错的司杜若,开口问她:“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熟练啊?”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好在司杜若还是听懂了:“我爸以前经常不在家,所以一放寒暑假,我和我妈都会回她老家,我跟村民什么的打交道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穿好点,对他好点,他就觉得你是很尊贵的客人了,再加上给点钱,不需要太多,比他种地多,他就能掏心掏肺的对你好。不过也要防着,不能穿太好,也不能给太多钱,否则就会引来妒忌和偷盗。”
“有一次寒假过年,我爸给我买了件雪白的羽绒服,特别漂亮。08年那个时候吧,我刚上高中,买成一千多。给一个小孩子故意泼了一整瓶墨水,其实那墨水挺劣质的,我妈把衣服拿去洗衣店一天就给漂白好,第二天就看起来没事儿了。但我妈说千万别在村里穿了,我不懂,我觉得既然弄好了,穿出去好让人家放心,因为人家已经准备赔偿我们了。”司杜若坐在副驾驶上,喝了口水,继续说。
“我妈说,把羽绒服价钱说少点儿,然后让他们赔一半,这样他们全家都会觉得对你有亏欠,也会严加管教自己的孩子;如果不赔,这孩子的教育问题永远没人注意。而且周围人都会知道做了这样的腌臜事,是要赔钱的,就能杜绝。后来那小孩儿倒是没有再泼我墨水,不过倒是偷了我几十块零花钱。”当年委屈的不行的事情,今天说来,就像给书翻页一样轻松。想到这儿,司杜如希望现如今自己的那些坏事,也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轻描淡写的提起,然后放下。譬如昨晚出现在噩梦里的那个人,一定要放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