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渊》十缨子

12、第十二章 “宝宝生病

　　外面太阳高照，光线却被层层叠叠的遮光窗帘挡了个干净，只留出一条缝隙，落在凌乱的床单上。被单被缛成了蚕茧，把两个人结结实实地裹了起来。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的。

　　那是林禾工作时自己设置的起床铃，昨天没来得及关，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叶亦北家一阵折腾，一来二去这设置的大清早响的闹铃格外恼人。

　　可出于习惯和条件反射，林禾一听到那声音，就醒了过来。手在枕头边摸来摸去没摸到，一睁眼，入眼的是另一个人恬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羽像合了翅膀的蝴蝶，安安静静地停在眼帘上，精致挺翘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如同一个精雕细琢的人偶。若不是有那不合时宜的闹铃声锲而不舍地吵闹着，这将会是一个非常美妙的起床经历。

　　叶亦北睡得沉，看上去像是丝毫没被铃声给吵到。林禾摸了摸那缩在她脖子里的脑袋，轻手轻脚地摸出了床。

　　伸出一条腿，再伸出一条腿，两条腿都光溜溜的，房间里又有些阴冷，还是挺冷的。

　　林禾发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片绿不沾身，她自己也没礻果睡的习惯，看了一眼扔得满地都是的衣物，她的记忆顿时回了笼。

　　昨晚，结束一个周期的工作，累得快猝死的她，被叶亦北一个电话快马加鞭赶到她家英雄救美。叶亦北被吓惨了，她只能不停安慰她，安慰着安慰着，那普通的摸摸抱抱也不知道怎的，就悄无声息地变了味，然后安慰着安慰着……

　　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林禾有点心虚。

　　她喜欢的人都那样邀请她了，她能拒绝吗？她又不是那什么冷淡！

　　她感觉有点头疼。顾不上冷，径直到了客厅，循着声音，从沙发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摁掉了闹铃。

　　……她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手机到底是怎么掉到这个刁钻的地方的。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整，她是凌晨两点才到的家，又马上跑了出来，在叶亦北这又折腾了半个晚上，可想而知，她睡下的时间一只手就能数完。

　　拖着睡眠不足又过度消耗的疲惫的身体，林禾本想先刷个牙洗个脸，发现叶亦北家没她的洗漱工具，只能往脸上拍了些清水，摇摇晃晃地拖着身子又躺了回去。

　　她回去时叶亦北还没有醒，睡得沉甸甸的，对她的离开和回归无所察觉。被单从她肩上滑了下来，露出一锁骨的娇羞的“梅花”，林禾没眼看，别过脸把被子给她掖了掖，又缩回了被子里准备补眠。

　　她刚进被窝，身上还带着凉气，叶亦北就像有知觉似的，鼻子里撒娇似的哼唧了两声想往这蹭。林禾胳膊一伸，就把人搂了过来，指间所触，尽是光滑柔软的肌肤，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时叶亦北在她身下那动情的模样……比她曾经想象出来的任何一个画面都要美，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叶亦北。

　　曾过来的叶亦北在她劲间找到了舒服的位置，鼻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去。林禾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中那人的柔软的头发，用目光勾勒着那人美好的面部线条，内心的餍足和幸福将她填得满满当当，飘飘然仿佛下一秒就能飞入云端。陶醉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身边早已空空荡荡，没留下半点温度，显然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她身上盖的被子都被一丝不苟地细细掖好，把她包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风。

　　房间里还是昏沉沉的一片，林禾感觉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灌满了浆糊，就连撑开眼皮子都觉得无比吃力，被窝里像是被烧热的锅似的，滚烫滚烫的，让她十分难受，忍不住把被子掀开，直到冰冷的空气触碰到炙热的肌肤，她才感觉那股火燎火燎的热度有所缓解。

　　凭着记忆，她在枕边乱摸着，很快就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她把手机拿到眼前，想看看时间，可任由她怎么按，那手机硬是没一点反应，像块砖头。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午的时候，她的手机电量已经显示红格了。混混沌沌的记忆过了一遍，林禾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没电了。

　　她的脑子转得异常的慢，对周围也异常的不敏感，就连叶亦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却无法细想其中的缘由。那感觉就像隔雾看花，迷迷糊糊，答案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无比遥远。她一时拎不清其中的道理，手中的手机就被另一个人轻轻抽走了。

　　准确的来说，是手机被抽走这个动作结束了一秒之后，林禾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进了人，拿走了她的手机这件事。”

　　这事放在平时，林禾估计自己会十分生气，可今天不一样，看到手机后面露出一张怎么看怎么顺眼的脸，她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贝贝……”

　　她一见到叶亦北，眼神顿时软了下来，正想喊对方的名字，一张嘴，嗓子干涩得让她不敢置信，如同是两片砂纸相互用力地摩擦过去一样，再多说几句，她的嗓子就能起火了。

　　“你醒了？”

　　林禾这才看清叶亦北是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的，上面有一杯水，旁边躺着几粒药丸，有棕色的，也有白色的。

　　叶亦北没急着给人喂药，她一进来就看见林禾不太老实，把她掖好的被角都给掀开了。她坐到床边，撑在林禾耳侧，阴影投在林禾脸上。她以为叶亦北要吻自己，又羞涩又期待地闭上眼睛，没想到，下一秒，叶亦北冰凉的额头贴上她滚烫滚烫的脖子。

　　“还在烧。”叶亦北拿开了自己的脑袋，抬起头，对上了林禾投来的疑问的目光，“你发烧了。”

　　叶亦北的脸贴得很紧，林禾感觉自己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那张樱红的唇。可她现在不仅浑身火热，还绵软无力，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烧？”

　　“嗯。”

　　叶亦北撑起身子，那张诱人的脸一下子拉开了许多，林禾在心里默默地感到遗憾。

　　“这样啊……”

　　林禾闭上眼，小声喃喃着。她身体向来壮得像牛，一年到头连感冒都没得过几次，没想到突然就着了道，而且还是在……这么特殊的节骨眼上。

　　像别人电影里，小说里，演的都是主角激情一夜后，被行不轨的一方都要发发烧疼疼腰调节一下感情。怎么到她这就变成行不轨的卧病不起了？

　　叶亦北是看不透林禾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试完了林禾的体温，就准备给林禾喂药。

　　她一身出门的装扮，显然是为自己跑了一趟药房。

　　大概是体温太高，林禾被烧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咋想的，看着叶亦北拿着药凑近过来，她就不大愿意乖乖吃药。

　　她脸一别，闭上眼，嘴巴紧紧地闭着，透不进半点风。

　　“宝宝生病了，要贝贝亲亲才能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