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天》春花暖开

8、8．美妙人奏美妙曲 九儿妙人，

　　一般孕妇开始胎教是什么时候开始呢？答案应该是四月，因为四个月的胎儿已经发育出了听觉系统，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声音。
　　可是由于九儿实在是太期待自己的小孩了，她对孩子胎教的重视简直到了一个过分的程度，以至于怀胎两个月的时候，九儿就已经开始叫还在梦帘楼的月乐帮她给孩子进行音乐胎教。
　　其实，要不是小鲁的小提琴一直做不好，她大概早在怀胎两个多月的时候就请假回家试验胎教待产了。
　　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现实没有办法，九儿只好安慰自己说月乐的古筝弹得也不错（其实是很好），就先让她代劳到小鲁的提琴系列完工吧。
　　不过，这个时代的音乐和九儿期望的原定的胎教音乐之间的距离却是天渊之别。
　　这个时代好一点的音乐大都都以主观意识流为主，适合成熟有思考能力的人听，却不是胎教的好选择。其他靡靡之音就更不用说了。
　　月乐的弹奏，九儿每首曲子都只听了小半就让月乐跳过下一首，直把月乐折腾得底货全空自信全无，九儿才无比痛苦的告诉已经委顿在地的月乐说：“这些曲子都不适合，难道就没有更优美的，更接近自然的音乐了吗？”
　　月乐被一再打击也来气了，没好气的说：“古往今来的曲子我几乎都给你弹了个遍了，我会的统共就这么，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啊。”
　　九儿干笑着赶紧安抚月乐说：“呵呵，月乐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嘛，要不我回去写些我记得的胎教音乐的小曲，你再帮我弹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月乐本来就不是生气，她也根本不会生九儿的气，这下听到要九儿写曲，当然高兴的答应了。
　　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九儿让月乐不要把曲子外传，弹的时候也都专门找了个偏远的隔音比较好的房间弹，九儿的胎教大计才终于步入正轨。
　　九儿选的胎教音乐，大都是西方的音乐，轻快柔美，清新自然。
　　可是本来拉奏的弦乐换了弹奏的弦乐，味道有的变了。
　　尽管如此，月乐听了还是又惊又喜，马上对这些轻快欢乐的曲子爱不惜手。
　　月乐实在是不忍心这么新奇的音乐就这么烂在这个隔音的小房间里，又见九儿最近总是问她有什么方法可以赚很多钱，便建议九儿做一些有点特别又不会十分惊人的曲子来卖。
　　九儿那时为了小鲁的研究经费正在烦恼，听说有的乐师卖曲很赚，便一口答应，作了一些既适合这个时代，有的惊艳又不会太过惊艳的曲子来卖。
　　作点小曲对九儿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她唯三的专长，一个是育儿知识，一个是画画，再一个，就是音乐了，而这其中又以小提琴最好。
　　曲子果然买了好价钱。只是和九儿那些与这里的人文风格大相径庭的专用胎教音乐相比，这些合时的曲子就显得很平凡了。
　　后来衣服大受欢迎，曲子只卖了一阵就没有再卖，月乐对外时宣布说自己江朗才尽，顺便宣布了从花魁位置上退隐的事情，又好一阵子应付那些古代间谍，曲子的事情才算结束了。
　　请假回家后，九儿虽然形式上的重要责任是全权负责培育衣坊的新一代主力军，实际上她整天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催促小鲁把她所急需用到的各种胎教用具赶制出来。
　　可是画板画架甚至颜料都好说，小提琴中提琴这样的精致乐器小鲁却总是做不出来九儿想要的要求。
　　越来越不把她的要求放在心上的月乐老是忙着自己的事情（作：汗。。。其实月乐忙的才是公事）也没有空管她了，九儿又不会这里的乐器，只好靠嘴巴给孩子讲故事，哼乐曲。

　　今天，好不容易，千盼万盼，千呼万唤，小鲁终于做成了九儿满意的小提琴一把，九儿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小鲁大叫一声姑奶奶把九儿的简便压住——现在她可是怀胎七月的孕妇！
　　九儿吐吐舌头安静下来，从小鲁手上接过他特意送过来的小提琴，抚摸着那光滑圆润的琴身，心里喜欢极了。
　　自从离开研究所以后，这是她第一次再碰到小提琴，小鲁的手艺果然了得，虽然失败了多次，可是经过九儿的手口并用的比划加上满天飞的图纸，终于把九儿想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边的小秋刚刚招聘完了府里的第一批仆役，听说了这个消息赶了过来，正好看见九儿无声的检阅这这个超时代的艺术品，也好奇的看着，不知道这个葫芦似的“乐器”是不是真的能发出九儿说的那种美妙的声音。她对九儿的音乐水平也很是期待的。
　　小鲁说：“九儿，你快点看看还有什么毛病啊，如果没有的话，我可是急着想听听这东西可以拉出来什么曲子的，你就别慢吞吞的了，让人干急啊！”
　　九儿说：“不用急，我不是正在看吗？我现在正在调试啊，好了，来吧。”
　　就说就到，九儿马上就调好了音，动作流畅优美的把精致的小提琴往脖子上一放，轻轻拉出了几个旋律后，又放下来再调了一下，如此重复几次后，终于，真正的表演开始了。
　　那是一首时而轻快时而温柔的小曲，九儿即兴发挥，把小夜曲和摇篮曲甚至民歌的一些小节都融合到了这次处女演奏中。
　　她拉着拉着，从走廊边走到了草地上，走到了院子中间一棵小树边，陶醉的闭上眼睛站在院子里。
　　阳光下，小树边，绿色的世界中，她是一个金光里的红衣仙子，用音乐播种着真善美的种子，在众人心中，大家都看呆了。
　　即使是对音乐毫无兴趣的小鲁，也被琴音的美妙所折服，为九儿音乐中的温柔的母爱而动容，这音乐仿佛直透人心。
　　千色府里面，只要听到音乐的人一下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周围突然就静了，连在后院学习衣服设计的冬梅一群，也停下了小炭笔，被九儿的琴声吸引而来，驻足廊下，不能移开视线。
　　那几个自从上次后便一直觉得九儿这个“大师傅”没用的人这时又对九儿再次升起了敬仰之情，有的还想试试看叫九儿教她们。可惜，她们的愿望不可能实现。
　　小鲁喃喃道：“奇怪，怎么我拉的时候就那么难听呢？”
　　不过九儿说的对，这个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乐器。
　　可惜他暂时都没有时间再做第二个了，这东西简直是太折磨人了，得找个时间充裕一点的时候再慢慢折腾。他现在有太多事情要忙。
　　美妙的乐声在院子里流淌，九儿的一曲不短，拉出最后一个音，她满足的舒了一口气，左手依旧搭着琴，右手垂手捻弓，稍稍抬头，静静而立，微风把空中余音轻轻吹散，却吹不掉大家脑海里回响的缭绕。
　　小鲁看了周围一圈，一个小丫头匆匆赶来，对着望天的小秋耳语一阵，小秋再看了九儿一眼，跟着那丫头走了。临走前还吩咐冬梅几个快点回去完成功课。
　　小鲁也想悄悄离开，转身却看见萧过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自己让他帮忙去弄的材料，脸带微笑，视线越过自己两眼闪光的看着九儿，笑容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小鲁摇摇头，他总觉得这里的人，特别是小秋和萧过中九儿的毒太深了，小秋就算了，可是，萧过再这样下去未必是好事。
　　和九儿相处最多的他看的出来，九儿不谙情事，甚至可以说，她冷情。
　　走过去推了推萧过：“呆子，先把东西给我，之后你喜欢呆多久呆多久，我可忙着呢！你再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撑起千色啊。”
　　萧过只是笑笑，不蕴不火地递过一纸包：“师父，给，这些够您用半个月了，还需要什么可以让小秋告诉我，之后几天我可能很少在府上。要是九儿又经常到您那儿碰些危险的东西，您就劝劝她吧。”
　　小鲁觉得师徒一场，忍不住劝道：“小过啊，听我一句，你还是最好不要放那么多心思在九儿身上了，否则。。。”
　　萧过打断他说：“师父，我明白，我会注意的。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记得不要让她碰危险的东西啊。”
　　小鲁又急又气，这哪里是明白了，这分明是执迷不悟！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萧过早已经大步流星离开了。
　　小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回望已经又开始了第二首曲子拉奏的九儿，她那阳光下晶莹美丽的笑容，让他的眼晃了一下。
　　深深吸了口气，小鲁突然觉得很好笑：还说别人呢，自己还不是为了这个和家里闹成这样。。。
　　九儿是个妙人，很少人能不被她吸引吧，即使她对别人敞开的，只是那么一丁点的地方。
　　算了，这都是命，年轻人的事情他这个小老头掺和什么呢，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正经。

　　月乐一直倚在秋千旁边的大树后，静静听着不远处九儿一曲又一曲的拉奏，眼里是止不住的赞赏和惊叹。
　　一曲又罢，九儿满足的举起手中的琴弓仰天自语说：“这才是我要的胎教音乐！”
　　月乐听见，笑了，看来之前自己被她打击得不冤啊。
　　一声轻叹：九儿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不为她们知道的秘密呢？
　　至此，九儿的胎教大计全面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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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乐番外
　　那天，天气特别的坏，夜里下了一天的雨不算，白天也整天看不到日头，我和小秋正在船上坐看船外淅沥的雨点打在江面上，眼里虽然有着对雨江的微微赞叹，心里却是悠转着愁思的，只因为，那个人，似乎已经背叛了。
　　只是我还不肯，更不愿相信，只好离开帝京放逐了自己几天，那天，是回去的时候。
　　小秋知道我心情不好，比往常更沉默了。可是突然，她居然大叫了一声，我不解的望去时，她嗔的站起来冲到船头的雨中拉着船家冲江面一个地方猛挥手。
　　“那里有人！快救救她！那里，那里有人啊！”
　　我顺着小秋的手望去，只看见灰沉浑浊的水中，果真有块不一样的颜色，其中那白白的一小块，居然是一张小小的脸，即使还没有看清楚，也已经在雨中楚楚动人，那是融合在环境中的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船家是个热心人，他也不管那人是不是还活着，一看见了就跳下去救人了，船身一阵摇晃，小秋站在船头全身都湿透了，这下更是因为船家的跳跃引起的船身晃动差点也掉到水里，她可不好游泳啊。
　　幸好，小秋自己赶紧爬下稳住，否则船家真不知道该先救哪个了。
　　救上来的人，呼吸均匀，睡相安稳，嘴角居然还带点笑意。
　　她的样子清丽，特别耐看。头发只有两个手掌长，凌乱的搭在脸上；睫毛却特别的长，安然的翘起。那张雨水中恬静的笑着的脸让我的愁思突然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在场的人都对这样一个笑容升起了浓浓的保护欲。
　　再仔细看来，我发现她的皮肤白皙得仿佛从来没有遇见过日光，说她是从江底爬上来的水鬼，估计也有人会相信。
　　她的衣服也很是奇怪，手里一直紧紧握着两个奇怪的东西，怎么掰也掰不开。
　　那时我就想，这个人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要是带回去楼里，好姐估计得开始烦恼了，可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决定把人带回去，不仅是因为现在她昏迷着不能把她丢在这里，更是因为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了。
　　其实不仅是我，小秋和船家都被这个水中的笑容折服了，船家让我们进船舱里擦干身子，小秋赶紧忙开了。
　　可是翻箱倒柜找来衣服后，我们却发现自己不会脱女孩身上的衣服，想只费劲勉强把能擦的地方都擦干。
　　后来，这个女孩果然像我想的那样，迅速的改变着我们的生活。
　　女孩说自己叫做朱九，我们都叫她九儿。
　　她行为古怪，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我们猜不出她从何而来，即使是好姐找了那个传说中的那个组织帮忙，也没有查出她的身份。
　　她是个很懒很懒的人，怕麻烦却总是能制造麻烦，刚开始的时候，九儿对与人相处的技巧根本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因为这个，我和小秋没有少给她掩饰，插科打诨，藏头藏尾，一度她们还禁制九儿在她们之外的人面前说话，以至后来居然有人以为她不会说话。
　　后来渐渐的，九儿从周围学习着，终于有了点普通人的感觉，懂得一点基本的察言观色了，也不会再做指着一条普通的草蛇惊叫“啊！传说中的蛇！”的蠢事。
　　她的思想也很古怪，居然用那两管什么液受孕了，而她自己却还是个处子。还说什么不要和男人分享自己的孩子。只要说到孩子，她这个懒虫变得很有干劲，不时说出些我们不明白的事情，还竭尽全力的给我们解释那些莫名其妙从没听闻的生词。
　　她说的多了，我们也渐渐接受，后来，那些都成为了千色府里面的专用名词，外面的人甚至有跟风说的，毕竟千色的“潮流导向”越来越明显，这些不足为奇。
　　九儿最最让人惊异的，是她那古怪的学识。
　　她让小鲁做了缝纫机，教会了我们如何使用先进的技术和理论设计衣服，让千色衣坊得以成立；她把买来的千色府整理出一个个别具一格的空间，又添上了各种新奇的家具；她还自己手写了很多的书说是以后孩子们的科普读物；她设计让小鲁做的小提琴，奏出了天籁；她的许多千奇百怪的设计图，让小鲁甘心离家出走，不接管家业，还索性住到了千色府。
　　后来她告诉我说，她来自未来，所以知道这些，但是她都是从书上看来的，否则就不需要小鲁试验那么久浪费那么多材料了，说到这里，她一阵惋惜。
　　她对周围的事物总是兴趣来的快也去的快。
　　刚开始到这里的时候，她对着一棵树就可以研究上半天，对着一只小鸟可以观察上半个月，为了学习一点基本的处事技巧，她也可以紧紧的盯着我或者好姐一天。可是只要当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想了解的，便马上毫不犹豫的放弃这个，又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
　　有一段时间她因为需要钱，对钱变得空前执着，可是等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一件就可以换一所小房子后，马上就熄灭了执着之火，之后不久，我们拿千色的第一个月经营成果给她看，她居然毫无反应。这让萧过郁闷了好一阵子。
　　只有孩子，可能那是她一直期待的吧，她总是报以最大的热情在做关于他们的一切事情。她甚至为了找到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儿戏的认了萧过当干儿子，而这个干儿子，才比她小两岁。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就经常会不自觉的看着九儿，心里总是期待着九儿的下一个奇迹，然后看着这些奇迹一再的改变我们的生存状态。
　　我觉得，小秋好姐文心还有萧过小鲁，很多认识九儿比较久的，九儿真正承认的朋友，都是经常这么期待着的。
　　我知道，九儿对我们，都已经太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已改＋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