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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不萌枝上有花开 不发芽的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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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一个人走在丝竹寥寥的后院院子,没几步就忘记了刚才遇见的那个人。
抬头看着月亮,她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外如是,还是这一年多的时间,她的心,根本还没有逃出来呢?
“哼。。。呵,呵呵。。。这种讨厌的感觉又出来了啊?还是说我根本就是劳碌命,闲不住呢?”
九儿静静的昂首,眼睛直直看着月亮,似乎想用目光举起一种沉重如巨石,又轻盈若羽毛的感情。
突然,一个讶然的声音打断了九儿的寄月遥思:“九儿?你怎么来楼里了?”
“好姐,”低头转身,九儿噘起嘴巴装作不高兴地问:“我来了有这么奇怪吗?用不着这么惊讶吧?”
好姐慢慢走到九儿面前,却不答话,只是静静的,有点严肃的看着九儿。
九儿有点奇怪:“好姐你怎么了?”
好姐微吸了吸气开口道:“九儿,你。。。想家乡了吗?”
“呃?”九儿一愣,“难道这里也有举头望月低头思想的风俗啊?”她是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是平衡世界的猜测是真的了,懒人如她,虽然不是刻意,但是已经不知不觉发现了很多相似的痕迹,虽然朝代人名都大相径庭。
好姐见九儿避而不答,也不再追问,只是那眼神再次换上近来一直没有退却的的忧郁之色,最近的好姐纵火四很奇怪。
九儿看懂了,却不想打听,反正连好姐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知道也是白搭,徒增烦恼罢了。
只冷场了一瞬,好姐又换上平常的温和宠溺对九儿说:“九儿啊,千色衣坊的店址我们已经大概选定了两个地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跟萧过去看看吧,他老说要等你看过再做决定。”
九儿想了想,笑笑说:“小过真是的,就看不得我闲着。好吧,我后天跟他去一遍。”
聊了一会后,九儿又开始挂念家里的小宝贝,就告辞了好姐,直接回家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叫月乐帮自己送水的事情,当然也忘记了那个自己搬运过的男人。
于是,第二天,她看到了来找她哭的月乐。
九儿无措的看着哭倒在床上的月乐,怀里的朱沐朱菩这时倒是出奇的合作没有再加入合唱给九儿添乱,只是不停的在九儿两臂弯里你拉我扯。
长了一个月,这两个小宝宝可爱美丽的身体已经完全挑不出一点瑕疵了,绝对是能令外貌协会成员为多看一眼甘心付出一切的主,常人只要是在他们跟前,眼睛很少能从他们身上移开的。
九儿听着月乐的哭声有点烦了,可是毕竟是自己理亏,她也不敢刺激月乐,只好小心的说道:
“那个。。。月乐,我很抱歉,真的,可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我们要看开点,这其实没什么,虽然讨厌,可习惯了就好,下次小心点吧。”
这样的话听在有那样过去的月乐耳里无疑很容易让人想错方向。
月乐哭得更伤心了:“呜。。。呜。。。九儿你过分!是,我是花魁,肮脏不堪!可是那不是我愿意的,我从来没有习惯过!那样的生活。。。我知道九儿你不会看不起我,可是你这样说我还是会伤心啊!!九儿你,甚至冬梅她们,你们都是那么干净,可是我,可我。。。呜哇~我讨厌你!”
月乐其实并不是真的认为九儿“过分”,她能够对九儿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正是她信任九儿的表现,她把自己最内心的东西都告诉九儿了。
听着听着,九儿知道了月乐的心结所在,终于放心了——找到问题,就容易解决。
“月乐,你错了,其实我以前也是干跟你差不多的工作,被男人取乐,我甚至一次要应付十几个人,有时候甚至天天都那样。。。那时候我只是奴隶,可是我习惯了,我活下来了,甚至比他们活得更好!”
说着,九儿看着月乐的眼睛开始迷茫,似乎是在回忆过去,又似乎是在疑惑当下。
月乐被九儿的话惊住了,一时忘记了哭泣。
“你。。。”
九儿回过神来,笑笑,继续说:“但是,无论如何,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
月乐只能点点头,她已经没有余地再哭了,反而抱歉的看着九儿说:“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九儿不在意的摇摇头,却问:“其他人知道了?”
月乐脸一红,手抚了下脸说:“不,还没有人知道,我悄悄回来的。九儿你也别告诉别人啊!”
九儿奇怪,也不怕月乐难堪的问:“可是,那么大动静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月乐已经平静下来,可被九儿这一问又眼红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她之前反抗不了,但是后来他明明放开了她的束缚的,她却沉沦了。
月乐眼里一暗,心里自嘲的冷笑一声,面上却装的羞恼地丢下一句:“讨厌,我不理你了!”跑开了。
九儿奇怪的望着月乐飞也似的逃开,满头问号。
两小见侵占他们和母亲相处宝贵时间的人离开,马上又咿咿呀呀的争枪起母亲的注意力。
九儿觉得月乐应该不用担心,就把这事抛在脑后。小鲁说魔方刚刚完成了,而华容道九连环也早就原地待命,九儿决定让朱沐朱菩开始玩玩智力玩具,开始孩子的智力开发教育阶段。
本来以为月乐的烦恼已经解决,不想,下午九儿正在教两小认颜色的时候,月乐又满脸愁容的跑来在九儿面前正襟危坐。
九儿放下彩色的智力玩具,不解的问:“怎么了?”
月乐仿佛已经憋了一肚子话,马上就机关枪似的吐了出来,让九儿觉得之前她刚来这里那会看见的沉稳从容的月乐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或者那根本是装的而不是她的本性。
“九儿,他居然是当朝二王爷!那个人称鬼将军的人啊!他还派人来楼里问昨天的姑娘是谁,幸亏楼里没有人知道,但是那个小屋以前是你的,很容易就能想到这里,如果他来了怎么办?九儿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九儿刚开始还不知道什么二王爷,听着听着才知道说的昨天的那醉鬼。
她发现自己跟月乐有点代沟:“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啊?”
月乐睨了九儿一眼说:“笨,当然是骗他说没有我这个人啦!”
“为什么?”
月乐哀叫一声,觉得自己在跟一个非女人讲话:“这需要说明吗?还不是你说这里三妻四妾封建落后,说文明人不能和别人共用一个丈夫?这个可是二王爷啊!即使他不想娶,还是会有一大堆床伴的王爷啊!再说,听说鬼将军杀人很恐怖的。”
九儿才想起她偶尔无聊的时候是拿书里说的那个文明世界和这里作了个部分比较,其实她只是为了说明“这里的男人不适合她”,让月乐她们几个不要老是嫁人这个话题来折磨她罢了。没想到她还培育了一位意识超前的女人,解放了月乐的思想啊。
“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他说要娶你吗?”
月乐又是黑线,眼里却渐渐再现笑意——有时候,她真想把九儿掐死,她说话能把人气绝!害她心底偷偷伤心都伤不起来了。
知道这个白痴不给她说明还真的不会花心思去理明白,月乐只好代为解析:“他是还没有说,可是,要是他想呢?否则他找我干吗?即使不想,跟那样的人扯山关系就是麻烦,我们拒绝麻烦!”
月乐大叫着他们的口号。
九儿想想,也对,才想说什么,她们话题中的人物就光临了。
小秋来报:“九儿,有客人来了,是当朝二王爷,你快到前厅吧。”
月乐一听就猜到了,赶忙跟九儿说:“你快去快去,记得不能把我泄漏出去啊!”
九儿点点头抱起两小,两小抱起小巧精致的魔方和九连环,出门了。
月乐在房间里有点不安又有点好奇,想了想,还是偷偷跟在她们后面溜到了前厅的后面小间,贴着耳朵听厅里的对话,却听得厅里开始了猜谜似的对话:
“我不是。”九儿平静的道。
“不用否认,你是,我记得你。”男人的声音也很平静,没有月乐想象中的狠戾,却有种藏不住的上位者的傲气。
果然是昨天那人,呵,一个王爷啊。。。
只是,他居然以为跟他春宵一度的人是九儿而不是她,这说明他昨天根本连她的脸都没有看清楚!不知为何,月乐有点安心,没有发现心底那抹被本能压制着的失落。
“我说不是,是我把你搬进去的,可是后来的不是我。蛋蛋,不要把东西塞进嘴里啦。”九儿一点都不着急,显然也不大在意客人,反而一直在小声纠正怀里两小的不良动作。
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那后来的女子是谁?你一定知道。”
九儿倒是诚实,知道反正瞒不住就直接说:“是,我认识,可是我不会告诉你她是谁,你找她什么事?如果你想,我会帮你传个话。”
男人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九儿一说马上就回答说:“我既然做了那种事情就一定会负责,我要跟她私下见面。”
“好,我帮你问问,还有事情吗?”九儿直接送客。
男人明显一愣,月乐躲在后头甩了一把汗想:这个九儿,这个九儿,再这么不谙人情,迟早得被自己的笨脑子害死!这个可是当朝天子也要礼让三分的将军王爷啊!!
万幸,这个王爷比想象中有风度。
他轻笑化解尴尬,肯定道:“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九儿有点不耐烦了,月乐在后间又是一阵虚汗。
“呵呵,你果然和昨天一样不假辞色呢,我是想问,姑娘怀中的,是哪家的公子?这等天人之资,将来必成大器。”
月乐在后头不以为然的抿了抿嘴,心想:才个把月大的孩子,即使再漂亮也看不到那么远吧,醉翁之意,这就是九儿说的醉翁之意啊。
不过可以肯定,得到像他这样的人的赞美,是很难得的,因为贵人的金口一开,总是有原因。
月乐虽然也是个一直被好姐刻意保护的主,可是毕竟呆在那样的世界里久了,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可她知道九儿不会明白。
九儿一听,受用非常,终于露出了会客来面对客人的第一个笑容说:“呵呵,谢谢夸奖,这是犬子,成不成大器没什么关系,我只要他们快乐就好。”
这大概是她会客以来第一句长句了,在两个女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暗光。
“可以看出,我很好奇,小公子手中的小玩意是什么东西?我居然从没见过?”
九儿很自然的说:“前几天,有两个古怪的老头经过这里,见我儿子可爱,送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得给孩子做饭了,王爷请回吧。”
男人被第二次送客,没有再留,被小秋送出去了。
九儿早就知道月乐在后面,等男人走出去不能听见了,才开口:“你都听见啦,想怎么办?”
月乐从后面走出来笑笑说:“不怎么办,反正,不让他知道我就对了。”
九儿突然问:“你喜欢他吧?”
月乐好笑道:“怎么可能?我早就向你看齐,对男人死心了。”
“可是,他应该是个不错的男人啊,有风度,有担当,有魅力,对孩子也有爱心,我觉得他和这个时代的男人很不一样,他应该可以接受一夫一妻的。而且他似乎挺喜欢你,你看他多在意昨天的事啊。”
月乐又翻了翻白眼,平心而论,前几项勉强还说得过去,可是,最后一项分明是对那人行为背道而驰的理解嘛!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无聊的事情。如果他再来,你就告诉他我不用他负责就可以了。我可不想这个麻烦坏了我的新生活。”
如果说,九儿的爱情就像被过硬的外壳包裹难以发芽的种子,那么,现在的月乐,则是抽枝后枯萎,难以再发新蕾的状态。
九儿也知道一点月乐的上一任男友,那个才子,虽然知道那才子和这个王爷是不同的,可是,不同的过程有时也会导致相同的结果的,她本来就不懂这些,便不说什么了。
“那就算了,对了,我叫你做的孩子衣服做得怎样了呢?”
月乐本来的一点感伤情绪一下子被九儿的话驱散得一点不剩,一想起这事她就生气啊!
她恨恨的瞪了九儿一眼说:“你不帮忙衣坊的事情也就算了,居然敢催我那一堆小孩衣服?还附带那么多高难度要求,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这两个宝贝儿子丢出去算了!”
“啪!”九儿脚边,什么东西被丢了,不过不是两小,而是他们手中的玩具——目标,月乐的脸。
沉默,沉默。。。
“啊!这两个家伙太可恶了!!!”经过已经不知第几次的打击,月乐虽然不愿意相信,可事实一再证明,这两个小子跟她是严重不对头,这千色府中大概只有她已经看清这两个小恶魔的本质了吧。
也正因如此,月乐才能从两小的“美色”中抽身,平时很少对着两张小脸发痴,倒是瞪眼较劲的多。
九儿也不赞同的说:“蛋蛋包包,那两个东西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虽然结实,可是扔坏了就没得玩了,下次不要扔,知道吗?”
两小受教的点头咿呀,九儿见孩子这么听话,自豪的笑啊笑。
月乐满头十字,心里却珍之又珍的爱惜这这份特别,因为她知道,九儿这个对谁都打心里冷漠对待的人,只有跟她,是较为亲近的。即使是萧过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也不及她在九儿心中的地位。
或许,她的下半辈子,即使没有那所谓的爱情,也可以靠着这个支撑,一直好好的活下去吧。
九儿答应过好姐和萧过去选址,可是自己却忘记了。萧过也不指望她能记住,这天天远还没亮,黑蒙蒙,雾深深,他就偷偷摸摸的进九儿房间来逮人了。
小心的把迷迷糊糊的九儿摇醒,萧过不敢在九儿房间停留——两小可是还在睡觉呢——直接把还穿着睡衣的九儿拉到了好姐房间里,才用早准备好的热毛巾帮着九儿清醒。
热毛巾一上脸,九儿便舒服的叹息了一声,终于清醒一点,发现帮自己在洗脸的居然是好姐。
九儿打了个呵欠顺手拿过萧过递过来的洗簌用具,一边刷牙的东西一边吐字不清的问:“你们在干吗这么早挖我起来?”
好姐笑笑说:“你忘记啦,今天我们要去看地儿选店。”
九儿叫苦道:“什么啊,就为了这个?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参与吧?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难道你们已经闲得没事可干了?”她本来只是客气的随便答应一个而已,果然,随便许诺是不行的。
好姐一敲九儿的脑袋佯气道:“这话谁都能说就你不能说!现在是谁没事可干了?唉,真不知道这样惯着你到底是不是好事。”
九儿可委屈了,敢情她这阵子几乎忙得虚脱在好姐他们眼里完全是游手好闲啊?可是她却不敢理直气壮的反驳,只能抱头嗫嚅着掀动嘴皮子,无辜的看着好姐。
萧过却不像好姐那么生气,他走到九儿身边揉揉她刚刚被敲的脑袋温和的说:“算了,这都是我们自己要做的,怎么能怪只是乖乖享受的人呢?九儿,今天你就花半天时间陪陪我们选址吧,除了晚饭时间,你已经好久没有理过我了,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儿子啊。”
那话啥意思啊?九儿甩甩一堆襁糊对上萧过的眼睛,突然奇怪萧过怎么好像变了很多,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好姐哀怨着看了温柔得过分的萧过一眼,难得一翻白眼,这个小子已经明显成了双面人了,才不过几个月,咋就变得这么快呢?
现在的他,已经是个连好姐都不自觉的礼让三分的人物,他的迅速成长实在惊人,远不再是以前那个人人随意打骂吆喝的小乞儿了。
那儒雅绅士相结合的温和圆滑表象下,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已经渐渐难以猜到。
他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只跟九儿亲近的小狗习性了。
早晨的空气还是挺冷的,九儿渐渐清醒过来,才想起自家那两小,为难道:“可是我走开了,蛋蛋和包包一定会哭得把这里的人都淹死。”
萧过脸色一凝,不高兴的沉声道:“你就这样喜欢宠他们吗?你知道,这可不是好事,难道你到哪里都要带着他们?”
九儿略微惊讶的抬头,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好姐救场道:“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早去早回啊。”
萧过突然又绽放笑容说:“算了,九儿喜欢就做吧,但是也不能老这么偏心哪,今天时间说什么也要归我!每天才吃饭的时候见一见,我多可怜啊!”
九儿默默的抬眼看了萧过一阵,萧过笑得更加天真了。
好姐看着两人,突然想到咫尺天涯,轻叹一声,说自己先出门等了,九儿的衣服放在桌子上,让她自己换上。
门外,天还是蒙蒙的,雾气却没有刚开始浓,能见度又增了十多米。
好姐转入旁边小秋的房间,交待了一点事情后,发现九儿和萧过已经出来了,只是九儿却一点没有平日那看似懒散实则好动的跳脱精神。
萧过却笑得更加温和了。
四周一片静寂,好姐完全不想多说,只是转回头肯定的自己告诉自己,这就是九儿说的代沟了。
帝京的街道其实比起现代的街道显得要窄小得多,虽然九儿没有逛过现代的大街,可研究所里面的地下商场无疑要比古代的小市场宽广不少。
自从刚来那会逛过几次这里的古代市集,九儿便对逛街没有了兴趣,到现在为止,她居然只看过京城的三条条街,一条是梦帘楼所在的百花巷,另一条是一个平民市集所在的巢桦集,最后一条就是直通城门出城的西长街了。
今天萧过和好姐却带她到了京城一条很是有名,甚至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很有名的爻胡街,相当于现代最高级的高级商业步行街,不,或者说商业步行小区更加合适,那是一个类似弯月形的,隔离平民和达官贵人之间地盘的环带,设在内京与外京之间,中间设有把守,一般平民是不能进入的。
那些在本国排行第一的全国性商业巨头都在这里设立了分店,茶楼饭馆更是其中最重要的商家,还有诗社棋室园林,所有这个时代可以报得上名字的奢侈行业,在这里基本能够找到。这里商业的发达水平,和唐朝相比虽然略微逊色,但是却已经很是接近了。
天将亮,雾愈稀,九儿三人把通关的银子交给了准备换班的中大门两个睡眼惺忪的守卫,从高高黑黑的内城墙断口间,进入了爻胡街。
灰暗的空际街道倒是比外面的平民街道要气派宽广得过,地面还都铺了平整的青砖,远处一个灰色的勤劳身影正在认真的挥动着手里的竹扫帚,挥动的动作那么快,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太阳还没有出来前,这样的声音根本传不了几米。不用靠近,人们就可以猜想到这个认真的人得为自己的细心在这个渗凉的早晨流多少汗水。
九儿跟着一直笑得诡异的萧过和一脸平静的好姐轻踏着无声的步子往那个扫街的人的方向走去。他们已经走了十多分钟,天还是没有亮起来,似乎这样有雾的早晨,太阳总是难以出头,一路只有寥寥几个准备新一天生意的小伙小姑娘和老头老太婆在静静的劳动着。
静静的看着,九儿渐渐又恢复了常态,心想,这些最底层的劳动力,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权势天堂,为了那蝼蚁不如的立足之地,永远得比别人付出更多更多。
突然,前方两点钟方向一阵突然响起的马车声叫破了清晨脆弱的寂静,只听得那马车加速,九儿才转眼看着前方一个街口,马上便看到那扫地的人手忙脚乱抱起装垃圾的大筐和扫帚,奋力的从路中心往路边跳去,险险避过一辆从街口出来,转弯不减速却继续猛踩油门的豪华四引擎马车。
九儿顿住脚步,却马上被垂眼的萧过一拉往路边连退几步,马车夫下一秒挥鞭呼啸而过,错身的一瞬,九儿侧目冷冷一瞥,没想正好对上一双多情深邃的桃花眼,小小的惊讶在两双眼睛里一闪而过。
仅仅一霎,马车就去远了,然而即使已经远得看不到,那哒哒震响的马蹄声和车夫那毫不省力的挥鞭声,还是肆无忌惮的冲破气压场的封锁,恶劣的扰人清梦。
隐隐的,似乎有低低沉沉的笑声,从晨雾中传来,被马车一扰,雾倒是散得快了。
萧过沉默的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那应该是某位大人的车架,这个程度的气势,来头不少啊。”
好姐啐道:“不是叫你不要乱议论这里面的人物么,这些可都不是我们能够沾惹上的人物啊。”
萧过笑笑,没有反驳,但是他的态度明摆着是不受教的。
九儿回头说:“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找店啊?好姐你还同意了?”
好姐神秘的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爻胡街似乎也有中心,越是往边走,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华贵程度也有所滑坡。
又沿着月牙的外边走了一千多两千米,九儿已经自己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从中门走来过了最后一个三叉路口,月牙的两个尖角分明是爻胡街这颗繁华的大树上的两肋枯枝,虽然也属爻胡街围墙的包裹分割范围,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或许可以这么说,爻胡这个贵族的领地,里面也是分三五七等的,就像平民区那边也分高贵低劣,等级,无处不在。
不过这里的分级,却是市场经济自个调整的结果,爻胡街里,越是靠近帝都皇宫的,越是中间的地皮,越是昂贵,立在那里的商店院楼,自然消费越是高端,人流掂量着自己的经济能力,自然就按序分流了。
好姐和萧过带着九儿走到了月牙尖角尽头前百米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候天色已经亮得可以看到城墙原来的青灰颜色,和五六人高的墙头的高度了。
从月牙形爻胡街的尽头看来,这个爻胡街区分明就是两道防护,挡在里城的外面,里城北靠华阴山,面朝华金湖,已经是两环天然防护,现在又是不少于三道(外城,爻胡街的两条月牙边)的人工城墙,还都是厚实高坚得仿佛两层高楼的,这个臻国的皇帝,还真是谨慎啊,或者也可以说,怕死。
当然,这即使是真的,也没有几个人会有那个胆去指出这个胆小鬼的胆怯,可见,人们永远可以找到比自己更胆小的人。
“就是这里了。”好姐在一个两层的木小楼前停了下来。
九儿把视线从百米外那相合的两道高墙上转回来,萧过已经带头进入里面了。
看得出来,里面是刚刚搬空的一个商铺,可是由于搬得太空了,九儿硬是找不到以前的痕迹,只是觉得这里挺宽广:
一楼是一个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右边临两个十多平米的小房间;二楼则是中间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小厅,旁边两个小一点的房间。两层之间的高度也不小,正是九儿喜欢的空间感宽裕的类型。
小楼的前主人似乎是个品味不错的,九儿注意到小楼里面全是木雕镂花艺术品,楼里的木被爱惜的很好,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木材,却透着淡雅稳重,配上各种雕饰,无论人的视线摆到哪一个地方,都能活得美的享受。
九儿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挺好,又够偏僻低调,又够安全安静,对了,价钱呢?”这样的楼,便宜不了。
“不贵,才三百两银子。”好姐回答。
九儿惊叫道:“这还不贵?”
好姐倚着窗户,从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外面几秒钟就被阳光冲开最后一点白雾的街道,笑着说:“呵呵,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荷包有多少钱。”
萧过淡淡的哼了一声,端着笑容放冷气:“她只知道她那两个淀粉蛋白质,当然不知道。”
这语气能酸得人牙软胃疼,稍有不慎还有心脏病发的可能,九儿却毫无所觉,只是吐吐舌头说:“怎么是我的银子了?不分明是大家的么?我也知道自己最近没有工作啦,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下,连好姐也来挖苦她了:“你还知道哦。”
萧过又说:“既然知道,就拿出点行动补偿自己的过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九儿无辜又认真的说:“我的工作又不是必须的,现在月乐他们的徒弟都已经比我强了,我干吗还要去凑热闹啊?人生的最高境界啊,就是一天打鱼千日晒网,鱼我已经身先士卒的打过了,我看我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开始当千色府的米虫。”
好姐看着说起歪理永远理直气壮,争论谈判总是指东向西的九儿,万分同情的看了眼萧过,顺便小小的同情了一下同病相怜的自己。
萧过回视好姐一眼,心软无奈的摇摇头,转头正好看见九儿胜利的笑容,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
谁叫她是九儿呢,谁叫他们感恩呢,看来,他们是注定栽在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身上了。
又是一个多月,时值六月初。
已经三个月大的朱沐朱菩早已把九儿给他们准备的各种智力玩具都玩烂,居然还开始可以爬行了。
九儿虽然觉得这似乎有点快——普通婴儿都是三个月坐起五个月翻身六个月才基本可以爬行,可是一想起他们是研究所的特种品,便觉得理所当然了。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异常,她让两小在没人的时候才开始爬,或者练习走路。
没有了智力玩具,九儿写的那些手抄读物又似乎还不应该给才三个月大的孩子看,于是,九儿决定带两小多到户外,野餐是很好的选择。
“九儿,你的设计已经慢了两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每个月才一张你还拖,真是太不负责了!”
九儿的米虫突变没有完全转型成功,虽然月乐小秋这几个贴心的徒弟都像孝敬师长,可是铁石心肠的好姐和叉烧不如的干儿子却死活不让九儿舒服,硬是让她答应了每个月一张设计图的庞大工作量,九儿呼天抢地未果,成了整天被因设计变节的徒弟追债的可怜小蚂蚁。
不过九儿也有招儿应付,还都是毫无技术含量的贱招。
“是月乐啊,蛋蛋和包包的衣服做好了没有?我都等得发霉了!”
有时候啊,脸皮厚真的能挡百敌。
月乐嘴角抽动,“你还真好意思说啊。。。。。那就把设计交出来!!!”她尖叫,最后一点女性荷尔蒙被九儿气得蒸发掉,估计不久的将来就连头发都得气掉光了。
九儿丝毫不为所动,还是自己说自己的:“可是,我们今天要出去野营啊,你好像很累呢,要不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
“朱!九!儿!!!”咬牙切齿地。
“啊,你不想去啊,那就算了。小过,我们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现时早上卯时中(六点)。
九儿自说自话和睁眼说瞎话的日渐见长,千色府里持续出现受害者。
月乐已经气得舌头打结:“你,你,你。。。待会衣坊就要开张了,你居然要出去玩?萧过你不能去,你从今天开始可是衣坊的坊主!”
本来九儿不出现也就算了,可是萧过要再像以前一样跟着九儿到处去可不行!月乐猛地转头狠瞪无辜受害者萧过,后者正在看着装无辜装上瘾的九儿,宠溺的笑。
见月乐把矛头转向自己,萧过笑笑澄清说:“我当然不去,我请了鲁师父陪她。九儿,现在城里似乎来了不少麻烦的江湖人,你最好不要随便招惹他们。”萧过总是不放心鲁师父那个只认识工艺的呆子,想起这阵子附近的紧张气氛,不由得又交待了一下。
九儿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月乐,“知道啦知道啦,你给点面子好不好,给,这是你要的。”
萧过接过马上放进了自己的衣襟里面。月乐正想好奇一下那是什么东西,萧过却不着痕迹的躲开不给,月乐生气向萧过的胸前伸出九阴白骨爪,却连萧过的一个衣角都碰不着。
他们两人吵闹间,九儿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正好看见不情不愿走来的小鲁,口里还不断的小声念叨着什么。
别人或许听不懂他低声的抱怨,但是九儿的五感即使是江湖上第一的好手也不一定比得上,她清清楚楚的听到小鲁在说:我怎么这样命苦,唉,连开张可以不去了,却要陪这姑奶奶扮家家酒,唉,作孽啊。
九儿撇撇嘴,心想:我还不愿意你跟呢,木头一个,唉,待会找机会甩了他,嘻嘻。
这样想着,九儿的脸上却很是平常,这样出众的五感,她从来没打算让其他人发现。就连那些个经常来千色府客串梁上君子的客人,也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九儿的耳朵上,眼睛里。
月乐抢不着萧过的秘密,只好哀怨的看着九儿说:“九儿你到底给这小子什么东西了?我不能看吗?”
“没有啊,你以后总会看到的,他藏那东西没用啦。”
“那你九告诉我!”
“不能!否则。。。”这是萧过说的,不用说,月乐就知道他又拿了九儿的懒的权利做威胁了。
九儿摊摊手表示无力,月乐更哀怨了,“九~儿~~~~你很不厚道喔~~~”
那个声音千绕百转,萧过身子抖了抖,挺佩服处在音波攻击中心的九儿一点没有不适表现。
可其实九儿只是善于隐藏而已,为了逃离月乐哀怨的视线范围,她打了兴奋剂似的招呼着小鲁大步流星离开了。留下一路空气分子云动的机械波当小孩子玩得高兴的证明。
月乐无奈的看着两大两小远去的身影浅笑着摇摇头,却没有半点埋怨:“唉,真是长不大的孩子。要是永远这样,似乎也不错啊。。。萧过你还是快点去好姐那吧,她刚才找你。”
她没有再提要看九儿给萧过的东西的事情,不知道是相信了九儿说的以后会知道的话,还是刚才只是在闹着玩,其实她根本没有兴趣。
萧过也不在意,他把留恋的目光从远处转回面前,又戴上了日渐完美的温和假面道:“好的月乐姐,那我先走了,待会见。”
早上风吹过大家稍凉的脸,洒一层晨光,让人有几分迷惑,似乎那凉的,是晨光,而温暖的,是风。
月乐深吸一口气,马上一阵神精气爽,精力十足,转身信心百倍的迎接新的挑战。
千色衣坊的地址,好不容易被好姐拉着九儿选定,就在爻胡街西街尽头,勉强在帝京最高消费的地段吊了个车尾,地理位置总算在优良中顾及了好姐一向的中庸之道,不显不隐。
说实在话,这间小楼就像是为千色量身定做似的,所有千色的人都来参观果,也都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这是物美价廉了。
毕竟,这里可是守卫严格的中诚,是富贵精致的爻胡街啊。
那个卖掉小楼的商家,在不久后知道了千色那个原来名不见经传,一身儒雅的温润少年,居然一下子身价百倍,迅速名动五国,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什么他那时就这么愚蠢,因为看不起穿的朴素的少年,就随口开了个公道价,还被人砍价成功,当场被廉价买走了那个后来万人空巷的传奇小楼呢?
悔啊,悔啊,可是后悔有用的话,要后悔药来干什么?
反正,就这样,性价比超好的小楼,成了千色人的囊中物。
经过了小鲁指挥自己徒弟两个月的装修,千色衣坊比以前的小楼只有更加精致的分,却精而不繁,简单实用。
然而,内里乾坤锦囊,千色人却一致没有对门面下功夫,只是在门面上挂上个特制的“千色”招牌,悄悄开门了。
没有彩头,也没有鞭炮,甚至进得一楼客厅的客人一眼望去,都只是简单清雅的桌椅,门口还摆了个屏风遮住了里面的光景,不熟悉的人绝对不会想到这里是一个成衣店。
萧过走进门,转入屏风,看见好姐正和一个清丽佳人在品茶叙话,那是千色未成立之前的老主顾——玉香榭的当家人,周歩。
“呵呵呵,总之,以后又得让您多多关照了。”好姐说。
“好妹妹太客气,本来就是我们倚仗了你们的衣服,何来关照之说?一直以来让我们优先挑捻,是好妹妹对我们关照才是。不知好妹妹以后是否也是和以前一般买卖衣饰?”
“当然当然,”好姐说道一半发现了萧过,招呼他过来说:“周当家,这位是我们千色衣坊掌柜的,萧过,这位是玉香榭周歩周当家,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萧过绅士的点头微笑见礼说:“周当家你好,萧某在这里先谢过当家的如此看重千色衣坊,一早光临,真让千色寒舍蓬荜生辉,衣坊蒙周当家错爱,定当竭力为玉香榭提供更好的服务。”
周歩也笑着点头:“萧掌柜果真英雄出少年,我们两家只是合作愉快,当不得如此的。”
萧过却说:“周当家见笑,不过请相信,您是千色至上的客户。”其实,是客户至上,只要是客户,千色都一视同仁,这些当然只是场面话,也是实话,只是有点误导嫌疑罢了。
周步听了,却是宠辱不惊,萧过对这个她更加重视了,心想,她果然像好姐说的,是个厉害的女人啊。
好姐知道萧过的言下之意,笑着转移话题说:“周当家,既然来了,就请上楼看看,衣坊为开张赶制了很多衣裳,却是质量不错的,兴许你能找到合心的带回呢。”
萧过送了相熟的两人上楼,又带周步带来的女孩到一楼的休息室,让她稍作等候,便留在楼下客厅等待。
他们前天开始送出了八张请贴,都是各花楼花魁和一些追求时尚的富家小姐少妇,也都是以前的老主顾,萧过和好姐达成共识,暂时还不准备开发新客户。
楼上是一个大厅和两个隔间。
大厅里面陈列了部分衣裳,由小秋的三个徒弟在轮流照看,开放给一般客人,衣服比较大众化,大都是冬梅十个的作业作品。
左边的隔间只有厅里的一半大,由文心的三个徒弟服务特别定做衣服的客人,里面只有寥寥几件已经被定下的成衣。
右边的隔间比左边的大一点点,由月乐的三个徒弟负责,主要面对订货较多的大客户,陈列着店里的精品。
周歩上得楼来,一眼看见大厅的两个大大的木衣架,上面整齐挂着的衣裳,用的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三角带勾小架。
她眼前一亮,马上了解了这些小架的价值,这比起只有几条横向铺放衣服的一般木衣架显然要便捷得多,也能用同样的空间放更多的衣服。
她拿起一个细细看了,居然十分漂亮光滑,木头还是从没见过的墨黑,靠近勾勾的支架中心,都雕刻了“千色”两个漂亮的小字。
周步马上转头看向好姐问:“好妹妹,不知那种小三角小架子。。。”
好姐早就猜到她会问,也不隐瞒:“这是我们找木工专门做的,和这木架一样都有店里的标志,我们萧掌柜说了,每个固定的主顾都能送一个。”
萧过说这个小三角架的事情先不要管,如果客人要就每人送一个,要再多的话,就得5两银子一个了。因为那都是小鲁精心制作的艺术品,不会大量生产。
“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楼里姑娘很多,她们可都算是千色的老主顾吧,那我们楼算多少个呢?”
“玉香榭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当然不能亏了你们的,不过我们能力有限,您看10个可好?”
“十个似乎还短了几个姑娘呢,总不能让她们觉得不公啊。”周歩烦恼。
好姐善解人意的说:“短了几个却是不好,那既然这样,就补齐吧,您看是多少个够?”
“也不多,就十八个,还是个好数字呢,呵呵。”
好姐在心里翻了翻白眼,笑着说:“那就十八了,小莩,准备十八个木衣架让周当家待会带走。”
周歩满意的走进了右偏房,心里想着待会回去派人找木工回楼里,也做几套和千色衣坊一样的整个木衣架子。那几个要来的千色衣架,不过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罢了,哪里够姑娘们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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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切都还顺利,不过在中午的时候,衣坊迎来了意外的客人。
“啊,这就是好姐要开的千色衣坊吗?你是。。。那天那个少年。”
萧过看见转入屏风来到客厅,轻轻撩起纱帽就眼睛一亮冲自己说话的美丽少女,稍稍愣了一下,想起了她就是半年前在梦帘楼见过的那个姑娘,她显然变得更加漂亮了。
依然是对待客人的真诚礼貌的笑容,萧过请杨凯入座说:“姑娘是来找好姐?”
杨凯娇嗔的看了萧过一眼,嘟着嘴说:“难道我不能自己过来?我是没有收到你们的贴不请自来不受欢迎对吧?”
杨凯无疑是很美丽的,特别是她脱了面纱又特意亲近的时候。
可是萧过自从接受了好姐的建议决定当这个坊主后,却是在月乐文心等一堆漂亮女孩子堆里整天混过来的,月乐几个虽然面容可能稍比不上杨凯,可是气质却是被九儿熏染得大方迷人,加上适合自己的各种美丽的服饰衬托,比以前要吸引人多了,那份神采比起玉香榭的花魁也不遑多让,有点故意造作的杨凯当然不能比。
只有九儿反而是从头到尾的奉行简洁的风格,在生活上完全继承了好姐的中庸平凡之道,连穿衣服也从原来喜欢各种缤纷的颜色,变成现在只喜欢清爽简洁的素彩,配上九儿独特的多变气质,却也是另有一翻风情。
所以,萧过早就对多种美女免疫,完全没有杂念的说:“姑娘言过,既然姑娘对衣坊有兴趣专程过来,那就移步楼上大厅,希望姑娘找到合适的衣饰。”
杨凯看着眼前已经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的少年,他长高了很多,比她高了几乎一个头;也变沉稳了,对她也更加。。。漠视了——虽然他会礼貌温柔的跟她说话,她却没有在他眼里发现半点欣赏。
杨凯笑笑,这样的人,是难得的,今天来这里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谢过萧过,杨凯适时打住了交谈的兴趣,上楼去了,她来这里,当然是有目的的,而那个目的不是萧过,他只不过是意外的收获罢了。
萧过等杨凯上了楼去,他又从衣襟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方布,小心抚摸着上面那朱红句子——不萌枝上千色开,无影树头五凤舞。
(凤凰分为凤和凰,凤为雄,凰为雌凤又分五种,其中红色的是凤青色的是鸾黄色的是鹓雏白色的是鸿鹄紫色的叫鸑鷟。)
这是千色商业帝国未来千年的预见性标注。
萧过看着看着,打心底里笑了。
下午,萧过已经都见过了衣坊的客人,和好姐说了声离开了。
要问为何萧过作为坊主只做这么点事情就可以了?这和千色衣坊的很多经营奇特之处一样,显然来自九儿从异世界带来的新观念,不过,这却不是九儿主动告诉他们的,而是他们自己发现了九儿这个百宝袋,主动经常去骚扰九儿,挖掘出这些宝贝。
萧过听说最厉害的管理者是不会整天为小事忙碌的那个理论,而且还似乎很是认同,还学了个十足,做得居然还不错。
渐渐发现了经商乐趣的萧过决定把自己的商业帝国做起来,衣坊只不过是他的第一步而已,他已经开始别的步骤了。
萧过离开后,店里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好奇的客人,其中也有同行间谍。
冬梅代替萧过当代理掌柜,很快就发现了这样的间谍,不过她也不担心,反正萧过掌柜也说了,只要不引起麻烦就好,他们能看见的也就是大厅里面的衣服,小厅的衣服不是随时开放的,平时都是关起来。
要进小厅,可都要预约。
虽说大厅的衣架会被仿冒,可是九儿和萧大哥都说没关系,还说这样有助于形成品牌效应,反正最吃香的还只能是千色,就当是给社会进步做一点小贡献了。
其实九儿想的是,要是不能控制新的知识融入这里,那就让它尽快扩散,模糊视线。到时哪里都能看见差不多的衣服和衣架,她们才不会引人注目。
反正,竞争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