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9、再次交锋

　　胡八一和胖子赚了一笔钱心情顺畅，把明叔捎来的白酒给好喝上两口的老刘头送去了几瓶，晚上就在暂住的小旅店里就着点儿咸菜惬意地自斟自饮。
　　不期然又遇上了方脸膛，这次方脸膛是一个人。方脸膛坐在离胡八一较远的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昏黄闪烁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什么表情，只是一会把斜搭在长凳上的腿放下来，一会却又放上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最后下定决心，慢慢的踱到胡八一旁边，坐下，露出两颗白生生的门牙咧着嘴笑：“胡哥，喝酒呐。”
　　胡八一自然也看见了方脸膛的窘态，扯扯嘴角，又拿过一只碗，“来，楚兄弟，也喝两口暖暖身子。”
　　方脸膛不好拒绝，端起小碗来稍稍抿了一口。
　　胖子马上不让了，“哎~楚兄弟怎么这么不豪爽，看不起胖哥我啊。”说完一昂头把一小碗底儿酒喝干了，然后把碗翻过来给方脸膛看，意思是先干为敬。
　　方脸膛盯着满满一碗酒很是为难，又不能不喝，豁出去了一般一口气喝干，然后皱着眉头，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爽快，爽快！”胖子憋住笑，又给方脸膛倒满。方脸膛的嗓子火辣辣的疼，看见胖子又把酒满上了，却苦于不能说话急得直摆手。
　　方脸膛还在那跟胖子闹腾，胡八一又把碗举起来，“楚兄弟真是好酒量，我也来跟楚兄弟喝一个。”“咕噜”一声一碗酒下肚。
　　“不行了，我喝不下了……”
　　“楚兄弟啊，跟胖子喝得那么痛快，到我这咋就不行了？”胡八一不依不饶的说道。
　　方脸膛深吸一口气，壮实断腕似的又干了一碗，这碗酒下去，方脸膛的脸腾一下就红起来了，原本个包公脸这下变成了个关云长，话也多了，舌头也有些大了。
　　胡八一和胖子更是你劝完了我劝，什么楚兄弟是个实在人了；什么楚兄弟真是有气魄了；什么楚兄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率领一大群人讨生活……
　　方脸膛这酒不知喝了多少，心里道，不妙，要喝醉，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字不清地道：“胡哥、胖哥……嗯，你们兄弟我……我楚白交定了。”还用手拍着胡八一的肩膀，“好兄弟”。
　　胡八一看酒也灌得差不多，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楚白有心告饶，再逼下去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就坡下驴，便放过了他，托付“耗子”把他送家去，自己和胖子在炕上笑得东倒西歪。
　　“长的包黑子样，还叫什么楚~白”，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楚白……这一瓶子套马杆下去，也让他变成楚黑。”
　　“老胡，这小子怕是故意示好，找咱要□□来了。咱现在还不能把这事挑明了，是不？”胖子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问。
　　“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咱不能‘货到地头死’，等等再说。上次算计我们还没跟他秋后算账，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灌他个乌龟王八蛋样。咱呢，睡觉……”胡八一拉着长音哼着小调，掀开被子上炕睡觉。
　　楚白吐了个昏天黑地，脸色惨白，捂着隐隐作痛的胃趴在炕上直哼哼，真是，正经事没办成，怎么就喝成这幅熊样了呢，楚白看着端着粥走过来的老刘头不禁暗暗骂自己，妈的，猪脑袋。
　　“楚小子，来喝点粥”，老刘头把手中的碗筷递给楚白，“□□的事怎么样了？”
　　“嗨，别说了，刘叔你还说那俩家伙可以一搭讪，我放低了姿态去试探他们，还没等我开口，那俩家伙就把我灌醉了，根本没有诚心。”
　　“来了俩不省油的灯，刘青那兔崽子在里面也不拌好馅子，不过，也没啥大事，他们还是得指望咱们，再缓个一两天，看看情况再说。”老刘头拿起笤帚打扫屋子里楚白呕吐的污物。
　　“刘叔，快放那儿吧，我自己来……”楚白劝阻道。
　　“中了，老实儿在那坐着吧”，老刘头按住要起身的楚白“当年我关牛棚的时候，眼看就要吹灯拔蜡了，要不是楚小子你偷偷送了块窝窝头给我，现在我哪能站这儿跟你说话。就帮你扫个屋子，哪那么多话。”
　　老刘头打扫干净后，又帮楚白刷了刷碗，“你先歇着，我回去了。□□的事儿，也别太着急，身子要紧。”
　　楚白醉得不轻，过了两天，仍然窝在炕上，干什么也打不起精神来，心里琢磨着：今年春天比往年冷，山上的土冻得钢钢的，土制的火药放上一大堆最多只能在冻土上崩几个小坑，还是□□比较管用。楚白翻了个身儿，把头扎在枕头里继续想，姓胡的肯定不愿意白白把□□拿出来。买，姓胡的好像也不太在乎那两个小钱儿；让姓胡的也来开石头，如何甘心？这处矿自己、刘叔还有兄弟们守了多少年，受了多少罪，现在平白让个外人进来……
　　楚白叹了口气，要不等到再晚些时候再开石头，也不行，再晚些又该种地了，不少弟兄还要回家种地，再说等草场上的草长起来了，蒙古人也不让随便放炮，怕吓坏了牲口，跟蒙古人硬干，划不来……“他奶奶个熊的”，楚白愤愤地在炕上捶了一拳，前一阵子好不容易开出一块石头来，可惜连刘叔都看不出个好坏来，就拿去赌给了姓胡的，本以为“冤大头”他是当定了，结果……刘青呢，仗着自己是刘叔的侄子，手艺拿不出手，却总把老大的位子视作囊中之物，现在又在拉拢姓胡的跟自己对着干，对于刘青真是“豆腐掉到灰窝里”，吹也不是，打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