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情事》李卓卓

24、突发事件（下）

　　胡八一和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这么近就放炮，妈的，作死么。”胖子把被石头划破的棉袄露出来的棉花往里面塞了塞，望着刚刚爆炸的地方恨恨地说。
　　胡八一看了一眼新矿井，发现还在开凿的新矿井已经完全被大大小小的碎石头盖住了，“胖子，别在那唠叨了，快救人。”胡八一倒提着工兵铲向新矿井的方向跑去。
　　胡八一看看了周围的情况，矿井被堵的严严实实的，就用工兵铲铲了一锨石头，矿井上的石头就直线往下坠，照这样下去，大舌头不被闷死，就先得被砸死。胡八一指挥胖子道：“胖子，快把石头清理一下，透点气儿进去，小心点儿用手搬下来，不要用铲子，不然一使劲儿石头都得掉到矿井里去。我到侧面打个横井把人拉出来。”
　　胡八一拎起铲子跑到矿井的侧面，不断用铲子敲打着地面，时而用铲子深深地铲上几下，终于找到了土质较松软石头较少的位置开凿横井。胡八一施展起打盗洞的功夫，一个铲子印接着一个铲子印，细细密密，每一次的力度和角度控制得极好，一会儿只容一人通过的横井就初见规模。
　　楚白和老刘头两人刚刚走到矿山脚下的草场处，就看见从山上飞奔下一个人，那人离楚白还大老远就喊着：“楚子，楚子，矿井塌了，大舌头……在里头，老胡，老胡……”
　　那人逆风跑过来，楚白听不大清楚，就快步跑上前去，“三儿咋回事？”
　　三儿慌慌张张地说：“楚子，那矿井塌了，大舌头给埋在里头了，老胡正打横井救他呢。”
　　楚白皱着眉头向山上望了一眼，“快走，快去救人。”
　　两人刚刚跑了几步，就又听见轰隆一声，山上的石头再一次滚了下来，带着一股黄色的烟尘，正是新矿井那里。
　　楚白只觉得心里冰凉冰凉的，如同置身于冰窟窿一般透骨得冷，刚刚跑起来的一身汗就像吹了冬天的白毛风，冷得他生生打了个寒战，“三儿，快，快走……”，
　　楚白在半人多高的枯草中一窜就是两尺来高，也顾不得草场上的蒿子刮破了棉袄划破了手和脸。
　　一路飞奔，楚白终于跑到了山腰，推开拿着各式工具清理石头的众人，只见胖子正在横井的入口处用手疯了似的刨石头，还一边带着哭腔的喊着：“老胡，老胡……”
　　楚白一声不吭地蹲在胖子身边也疯了似的用双手扒填满了横井的石头，两人闷不知声地忙活了半天，扒得四双手都指甲开裂，冒着鲜血。然而此时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距离横井入口处大约一米的地方一块石头将窄小的横井严丝合缝地堵住。
　　楚白握紧双手，又慢慢放开，心中有了决断，回头抢过身后三儿手中的铲子，沿着石头的周围掘土，冻土飞扬，铲子凿在冻土上铿铿作响。楚白涕水齐飞，两眼充血，死死地盯着横井中的石头，又挖了两铲子，“拿撬棒来。”
　　楚白接过撬棒放在石头和横井的空隙中，小心用力，石头稍稍向上挪了一点，胡八一爬进横井已经有几分钟了，大家心中都十分焦急，楚白越是心急，手越是发抖，刚刚要移出横井入口的石头再次坠入了横井深处，连带被埋住的新矿井附近的石块也纷纷向矿井中坠落，原来新矿井入口上堆得像座山似的碎石头已经空空如也。
　　楚白双眼发直，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声：“胡八一！”震得身旁人的耳朵嗡嗡的响。“哐啷”，楚白手中的撬棒掉在了地上，失魂落魄的楚白往后退了几步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胖子跪在横井的入口处，攥住拳头一拳接一拳地捶在地上，地上晕开点点水迹。
　　“哎，哎，石头再动……”六子惊喜地指着横井中的石头说道。
　　“撬棒呢，撬棒，快点……”胖子血淋淋的两只手在地上乱抓一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全力地攥住撬棒，手背上一个个骨头节攥得发白，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儿，慢点儿……”
　　石头终于被挪出了横井，胖子就攥着根撬棒，傻傻地看着露出头来的胡八一。
　　“胖子，你倒是搭个手啊！”胡八一气急败坏地道。
　　胡八一一手拖着吓得浑身筛糠脸色发青的大舌头，一手拽着胖子的手爬了上来。
　　“老胡，我就说你绝对命大”，胖子扑上去抱住胡八一，没头没脸地往胡八一身上蹭，一改刚才失魂落魄的神态。
　　楚白晃悠着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胡八一身边，握住胡八一的手想说句话，但是只是嘴唇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急得满脑门子的汗，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发出嘶哑的几个音儿，就觉得嗓子里一股血腥味，只能作罢。
　　待众人平息了劫后余生的心悸，老刘头才磕磕绊绊的爬上来。老刘头拉着每个人都查看了一番，都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去查看新的矿脉。
　　楚白搀扶着老刘头在放过炮的地方验看，“是条新矿脉，宽度也够了，地形稍微复杂了点儿，但是照这岩石的硬度，该不会塌方啊。楚小子，再跟我下去看看。”
　　老刘头又查看已一次，指着一处被□□爆破过的痕迹问道：“你们在这里放过炮。”
　　楚白嗓子里“嘶嘶”了两声，还是无法开口说话，就摇摇头。
　　“我觉得也不像是你们干的活儿，我从来也没教过你们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放炮，这还不把周围的石头都给炸酥了？难怪会塌方。”
　　几个原来跟着刘青一起偷偷寻找矿脉的刘家本姓弟兄缩头缩脑的躲在其他人身后，楚白心里顿时明了了，这里地形复杂，各种质地的岩石都有分布，刘青恰恰在那交界处用过□□，造成了今天的塌方，还差一点害死了胡八一，现在想想，心里还真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