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咒》橘子开水

1、第 1 章

　　苏白白在十三岁时看见了她认识的第一只鬼，虽然事后回想起来一直在思索“只”这样的量词究竟对不对。

　　尽管在此之后她一直勒令他不可以在她家——也就是丞相府宅——四处撒野，但作为鬼应当有鬼的操守，特别是在九戈发现附身于人之后又能重拾人间美味的新大陆之后，丞相府就一直在辞退过分偷吃食材的佣人，从A到Z。
　　奇怪的是这样的情况在所谓的“杀鸡儆猴”后不仅不见成效反而愈演愈烈，直到侍女们习惯苏小姐一反常态地撒开脚丫从甲厢房跑到乙厢房，嘴里还一直嚷嚷着“九戈！！你给我站住！！！”。其怨气指数之高只怕回头看一眼就能瞥见无数怨灵拿着金丝大环刀朝你做欢喜状狂奔。
　　对此，她们常常相视一笑然后继续自己手下的工作。

　　苏白白是喜欢和九戈在一起的，即使她一再地被他捉弄得团团转，但人总是喜欢接近聪明而美丽的生物。

　　“况且九戈的侧脸还是很有发展价值的……”苏小姐那么想，“只是……似乎上次见过面的王公子也不错嘛……唔，那个李公子也……”

　　九戈高高地立在假山上，一声冷哼。这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则，那就是男人耍帅得要女人的瞻仰。只是他忽略了此刻正纠结在俊美脸孔回忆里花痴的白白并未留意“原来九戈也是可以深沉的”……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灵魂直接出现在苏家的后花园被苏白白发现，但前世似乎是相当恼人的过往，九戈也是个习惯随遇而安的人，更正，鬼。更何况眼前还有供他戏弄的玩具苏白白，还管他前世不前世的呢。

　　“不过，说不定有个大美人还在等着我回到她的怀抱呢！”九戈忽然开怀大笑，一个重心不稳摔了下来。只是，做鬼是有好处的。譬如，掉池塘也不需要考虑浑身湿漉漉的难受跑去更换衣服。苏小姐对此亦颇有怨言，“瞧吧，想给你改变下形象都受到技术条件的约束。”那个尾音总是拖沓得异常地有韵味，直接导致九戈不屑地别过脸。

　　“哼，王公子那衣袂飘飘的青衫还不一样恶俗？”
　　“人家那是美形的必要手段，你哪里有这种审美眼光！”
　　“看上我的那臭丫头不也没眼光？”
　　沉默片刻。
　　“……姚九戈！！你给我下来！！”
　　“飘走~~~~”
　　“下来——！！给我下来！！！”
　　仆人A：“啊，又开始了——小B，快出来看戏~”

　　苏白白一直觉得自己和老爸是存在代沟的。她就不清楚为什么一逢年过节宅子里就得请一大帮戏子在她家周围“咿咿呀呀”地干扰她的日常生活。不过这回的情况出现了些许偏差，那个叫柳星的青衣似乎有点意思。于是她不止一次地问九戈应该怎么和柳公子联系感情云云，九戈挑眉，对此不置一词，所以苏白白又很恼火地朝着别人看不见物体的方向大放厥词。

　　柳星同学经过是一愣：“苏小姐……”
　　仆人A（走过，拍肩）：“咱府子里的特色。”（转头）“小B，快出来，又有戏看了——”
　　柳星同学又是一愣：“……”

　　九戈觉得自己认识柳星，特别是他在台子上的一举手一投足，异常地熟悉，真实地仿佛自己也曾轻蔑过一般。他没有和白白说，也没有打算再进一步去了解，那些过往……似乎没有再了解的意义……了吧。
　　他妒恨起自己此时的犹豫。

　　这应该是梦境一般的沉迷——白白看见一个男人的脸，熟悉而不可回忆。然后是另一个模糊不可辨认的身影。
　　“这样的梦里为什么没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呢？”
　　白白在梦中行走，偶尔有悲伤的情绪，只是，这奇怪的感觉和什么有关？荒诞，而且不容接近……两个人？眼神迷离！？
　　当白白被九戈闹醒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发泄了一通，莫名就哭了。九戈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情绪激动的苏，只是不明白这大小姐又发生了什么状况，不免叹息起了“女人心海底针”的至理名言。其实他很想用怀抱解决这恼人的哭声，但奈何手却始终碰触不到半点，像阳光的直射般视若无物……于是九戈也开始沮丧了。
　　在一起，却不曾真正相守。

　　柳星只是普通人。当他看见仆人A躲在花园里偷吃足以作为他一个星期粮食的食物时，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正打算饶过这不关他的麻烦事时A开口了：“柳公子。”
　　当然，聪明的你们应该知道此刻在A身体（……呃）里的应该是英俊潇洒的九戈是也……（原谅我，我绝对没有被九戈用两个肉包收买！）
　　柳星很久才反应过来，打算回过身给他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时却发现呼唤他的人早已站在他面前，于是惊吓状况下柳星同学几乎要优雅地摔倒，九戈同学只好很绅士地和柳星摆起了N个世纪后电影中男女主角常用桥段的pose（请参考《飘》……嘿嘿）。
　　很不巧的，苏小姐此刻经过，她涨着通红的脸指着两人大叫一声：“啊！——好配！”然后被本来灵魂半出窍状态的九戈狠狠瞪了下眼，很快又被苏白白给追跑了。
　　不明所以的A和柳星站在原地，知道A一直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事情还没做完，于是松手放下柳星，然后柳星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再把他拉回现实……
　　事实证明，A是个智者。

　　节日马上接近了，宅里的人开始忙上忙下，苏小姐一如既往地悠闲着，但她似乎忘了闺房里数以千万记的书法女红在等着她的临幸。
　　今天她约了教堂的神父一起研究耶和华大人，不过九戈猜想她只是在考虑诸如“对付西方鬼怪的方法用在东方鬼怪身上是否适用”的学术性问题。
　　苏小姐其实对洋葱和大蒜以及十字架可以对付的吸血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过最终事实还是证明了九戈对此是不屑一顾的，这让她很有挫败感。
　　神父教育过苏小姐，和貌似异世界的人打交道不应该太过，只是他不明白九戈的魅力比起秃顶但声音依旧充满磁性的他还是多了不少。
　　“事情的发展是有必然的，只是那是泥沼还是天堂得由你决定。”
　　“就好象淹死和摔死有什么区别一样，还不都是死，有什么研究的呢。”
　　他温柔地笑，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