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竹海琉璃》茗小亚

13、原是一脉 第二日清晨

　　她是谁？她也在问自己，灵儿？林灵？一个不存在的人而已。

　　自嘲的笑了笑，林灵说道：“如今这世道，谁又认识谁呢？恐怕先生也不清楚自己是谁吧？”

　　梅长苏一怔，这样的答案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他却是清楚自己是谁的，二人原是相对而坐，此时便微微起身，把手伸向了林灵的发间。

　　意识到了什么，林灵并未阻止，任由他取下了自己发间的发簪，静候不语。

　　只听梅长苏说道：“世事无常，但苏某从未忘记过自己是谁，姑娘不同。

　　你的手下称你为少主，算是江湖中人的称谓，你的一举一动颇有章法，侯门小姐也比之不足，若非在京郊飞流发现了你并和你交手，我都看不出来你有丝毫的武功。

　　我一直执着于你的身份，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语气中充满的温情，充满了安慰，亦充满了期待……

　　“先生识得这枚发簪？”这一问看似无所关联，梅长苏知道，他离真相更近了。

　　“琅琊榜首，江左梅郎，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先生算无遗策，不知道晚辈是谁，也只是不知道故人仍在吧。”林灵说罢，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出来一日，梅长苏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任他天机算尽，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猜不透的人会是这样的一个身份。

　　…………

　　林灵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不可思议四个字也根本形容不了梅长苏的心情，还是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哪里的‘故人’？”

　　“先母林阆。”

　　梅长苏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说道：“我想过千万种你能给出的答案，甚至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测你的目的，却原来一叶障目，最糊涂的，是我啊。”

　　“如此，先生疑惑可解？”林灵说道。

　　疑惑已解，可是梅长苏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答案，只是问道：“你的名字就是灵儿吗？”

　　到了这个地步，林灵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于是答道：“是，不过名字也就是一个代号，就像先生，我方才摘下面具，先生见到我的样貌就明白了一切，无论叫什么名字，都改变不了你我同一血脉的事实。”

　　梅长苏心头一惊，方才出乎意料的事让他有些慌乱，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可是如今的梅长苏音容相貌早已不是当年的林殊，别说他们不曾见过，即便见过，也不可能确定他的身份，却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已经猜到了，原来，戴着这枚发簪就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没想到，只是自己没想到。

　　看着梅长苏若有所思的样子，怕他想多，林灵便说道：“从洛画给您诊脉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猜到了您的身份，所以才会坦然的戴着这枚发簪，这是母亲交给我的。”

　　听她说完，梅长苏轻声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六年前，病逝于皖南。”林灵答。

　　林灵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反而是梅长苏，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一时间内息翻涌，不住地咳了起来。

　　见他这样，林灵赶忙来到他的身边为他顺气，门外的黎刚本想进来，被他阻止了，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看着身边的人，绕是现在‘铁石心肠’，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林灵生来就不曾哭，母亲去世时，她唯一一次流了眼泪，兴许也已经流干了吧？纵使如此，心中也不禁动容，低声唤了一句‘舅舅’便扑在了梅长苏的怀里。

　　……

　　如今说明了缘由，也实在担心梅长苏的身体，林灵不等他多待，就赶忙让他回去了，反正日后的时间还长，总有说话的时候。

　　待到梅长苏走后，司琴三人反倒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气氛太过沉重，洛画便开玩笑的说道：“哎，以少帅的聪慧，我们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的吧？”

　　知道他的心思，其他几人也都微微笑了笑，然而林灵却不客气的说道：“人家只是不知道咱们从哪儿来，论谋划我们没人是对手，退一万步讲，你们也不想想他是谁弟弟。”

　　恩，你说得对，你语气外的意思咱们就当没听见。

　　三人无语中…………

　　除夕血案固然传遍京城，然而现在有些人还多调查了一个人的消息，一个名字叫做‘灵儿’的姑娘。

　　梅长苏的身份在金陵城中不是秘密，他的行踪以及和他有关系的人自然都是别人所关注的，更何况，‘灵儿’不过是个小丫头，梅长苏大年初一亲自去了她的住处怎么可能不让人多想，或许有些身份的人还记得她曾经出现在朝堂之上，如今只怕大家要重新调查和这个姑娘有关的一切。

　　金陵城中风云莫测，究竟是被动入局还是设局人，只有自己清楚罢了。

　　话说这是林灵在外面过的第一个新年，不得不说，这么多的事都凑在一起了，本来京城就不是什么太平地方，还偏偏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这件事还得从莫棋说起。

　　除夕之后，莫棋按照林灵的意思上门挑战那些武林高手，没想到这件事和梅长苏不谋而合，也是，那天二人相认后什么也没沟通，但重点是，梅长苏派出的那个人偏偏和莫棋认识，昔年赤焰军同袍，刚见面还差点打起来，待认出对方后才各自收手，惊喜再次相见，亦惊讶双方的武功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虽然说是一场意外，但是之前甄平并不知道林灵的存在，所以一直抓着莫棋问个不停，毕竟当年赤焰军留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偏偏莫棋是独自行动，无奈之下，只好让人传信给了林灵，自己跟着甄平去了苏宅。

　　收到消息，林灵就赶忙过去了，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然而等她到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景象。

　　当林灵来到莫棋面前时，就看到梅长苏坐于主位，甄平和莫棋坐在他的对面，黎刚尴尬的坐于侧面，原因是除黎刚之外的三个人沉默了好久了。

　　无奈之下，林灵先开口说道：“把我叫来看你们几个相面呢？看出什么来了？”

　　这一开口反倒让甄平和莫棋不好意思了，只听莫棋说道：“相什么面，碰到熟人了，这不是怕解释不清楚才让你来的吗。”

　　“但是你们一句话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解释什么。”林灵很不给面子的说道，自从和梅长苏相认以后，什么大家闺秀的都见鬼去吧！

　　林灵来的时候没戴面具只是蒙着面纱，如今进到屋里，直接把面纱也摘了，黎刚虽然知道林灵却没见过，甄平是什么也不知道，可把他们吓了一跳。

　　也不等他们反映，林灵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莫棋叔叔出现在赤焰军是母亲安排的，梅岭之后他就回到了母亲身边。”

　　这样一来甄平算是明白了，梅长苏了然于心并未说话，反倒是黎刚和甄平二人，在听完林灵的话之后，二人拱手向林灵尊了一声‘小主人’。

　　林灵还了一礼，说道：“二位叔叔不必如此称呼，若仔细算下来，我还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年来一直陪在舅舅的身边。”

　　莫棋也跟着说道：“是啊，梅岭一战我虽然侥幸存活，但我在赤焰军里毕竟是主人的安排，再加上当时的情况特殊，所以并没有找你们，十二年了，能见到少帅、见到你们，主人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啊，只不过当年的事太过惨烈，如今重逢，可能更多的是感慨吧。

　　梅长苏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林灵说道：“之前我没有细问，你到底属于哪方势力？这么多年了，说实话，江左盟和琅琊阁加起来都没有你的消息。”

　　林灵和莫棋相视一笑，说道：“舅舅或许已经知道，您不是说我的琉璃阁颇具名声吗？在这个江湖上，还有一个琉璃阁。”

　　“琉璃阁？！”

　　琅琊阁也查不到的地方，梅长苏确实怀疑过这里，是啊，早该想到同样的名字间怎会没有丝毫联系。

　　林灵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毕竟琉璃阁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太过神秘了，于是便耐下心来把这些年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不过关于去世的母亲，她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因为这件事他经历一次就够了。

　　梅长苏自然也知道林灵的想法，也没多问，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梅长苏便留下了林灵吃晚饭，这其中最高兴的就数飞流了，而苏宅也因为林灵的到来充满了欢声笑语，毕竟这么多年来能让梅长苏这么放松的时候太少了。

　　最终林灵晚饭后也没离开，在苏宅住了下来，尽管隔着辈分，梅长苏也是对于这个外甥女非常喜欢的，再加上飞流，几人聊了很晚才休息，至于莫棋，老友相见，早就不知道被甄平和黎刚拖到哪儿去了。

　　…………

　　第二日天气晴朗，梅长苏想要出去走走，黎刚便陪着一起去了，至于飞流，因为林灵的缘故，破天荒的没有跟着，和飞流玩了一天，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哥哥了，或许是因为在这人心诡谲的地方，心思能像飞流这样纯净的实在是太少了。

　　梅长苏回到苏宅的时候林灵已经准备离开了，虽然二人接触不多，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注意‘灵儿’的眼光越来越多，所以问起上元节的安排，林灵还是决定留在自己的住处，这么快就到了风口浪尖上可不是她的意愿，如今也是能避则避，梅长苏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