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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种大小姐 ...


  •   晚八点林晚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在沙发上等了很久,到最后几乎都要睡着了,勉强打起精神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十点多了。给纪靖临打电话,打了两三个都没人接,她不会做饭,这么晚了也懒得出去,只好从冰箱里翻出了些冰牛奶和面包来吃。
      一直坐着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晚上又冷,就去楼上抱了床软绵绵的被子下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耷拉着眼皮看电视里的悲欢喜乐。直到凌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正想着去开门,那门铃声却停了——这不禁让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做了个梦。
      大门忽然被打开,水晶吊灯也亮了起来,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和难以分辨的交谈声。
      仿佛又是一瞬间的事情,所有声音都停了。
      纪靖临的声音很平静:“怎么睡在下面?”
      明晃晃的灯光让林晚有些睁不开眼,她低下头,将脸颊埋进手掌里:“我给你打电话了。”似嗔似怒。
      “哥哥忘记带手机了。”他说着,走到她面前蹲下,先是摸了摸她的头发,“冷不冷?”又摸她的手臂,“哥哥抱你上去睡好不好?”
      林晚把头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哈欠:“好。”
      纪靖临轻轻咬着牙齿,连着被子将她打横抱起,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若无其事地跟她说话:“吃晚餐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冰箱里有牛奶……”
      “你自己有没有热一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热……”
      纪靖临低下头看了看妹妹的睡颜,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他想叫她以后不用等他,可是又舍不得。
      在熟悉的窝里睡觉,睡眠质量果然好得多。林晚伸着懒腰打量周围,眼睛漫不经心地到处瞟着,却忽然望见蓬松柔软的被子上,竟然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是已经干涸的鲜血。
      她咬着嘴唇下楼去。纪靖临穿着居家服坐在餐桌前,见她下来,微微皱起了眉:“怎么衣服都没换。”
      林晚这才发现家里头多了些陌生人,大多穿着黑色西装,但也有例外的,比如上次遇见的那个辛长安,上身就只穿了件皱皱巴巴的白色衬衣。他坐在纪靖临的右手边。
      林晚没答话,闷闷不乐地往纪靖临对面一坐,就埋头开始啃面包。哦,中途还接了个白石先生的电话。她从沙发缝里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又坐回到餐桌边喝了口橙汁,才慢吞吞地按下接听键。
      白石先生是来提醒她的。
      林晚又咬起了手指,盯着餐盘,发呆似的:“……我记得啊,凯瑟琳这两天过来嘛,我都跟莱斯特说过了……好啊……可是我不想去,那边人好多的……本来就是嘛,什么暴发户乡巴佬都往那儿挤,成天就知道雪茄啊拉菲啊,说到穿衣服只知道迪奥古驰,我看着都烦死了……”
      她像是说累了,端起一杯温水,仰着脑袋,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灌。才灌了几口,又急急忙忙地说起了话:“——我就是不想嘛,你怎么总是叫我做不喜欢的事……本来就是啊,上回西班牙的狂欢节,我和同学正玩得开心呢,你……”她停下来听了几句,情绪也就平复了的样子,声音变得又娇又柔,“可是妈妈不许我买。”
      半晌。
      挂断电话后,林晚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还要工作,随手扔开手机,她开始狼吞虎咽:“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来了,哥哥你不要等我吃晚餐了。”
      纪靖临看着她:“什么时候学的意大利语?”
      林晚头也不抬:“到了意大利肯定要学意大利语啊,要是说英语或者法语,在学校会被欺负的。”她睁着眼睛舔了舔勺子,“欧洲那些贵族学校规矩多得很。”
      纪靖临嘴角微微下沉,拿起白色餐巾用力擦了擦手指,就往餐盘里扔去。
      辛长安悄悄放下刀叉,正襟危坐。
      纪靖临已经好几年没说过法语了,如今说起来却还是同样的流利优雅:“我在和你说话。”
      林晚也将勺子一扔:“我在听啊。”同样用的是法语。
      “这就是你的礼仪老师教你的东西?哥哥在跟你说话,你就这么爱答不理的?”
      林晚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是不要听你说话。”
      纪靖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林晚的眼睛忽然湿了,站起来:“我被子上有血迹,不是你的是谁的?”
      纪靖临的背脊微微一僵。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转身去房间换衣服。
      纪靖临没有去拦她。他不能。
      因为很多事情他都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纪念念比林晚大个五六岁的样子,二十来岁嘛,大学也毕业好一段时间了,却总是无所事事。就如同世界上大多数的豪门千金一样,她的日常生活就是由逛街购物、美容养颜,以及约朋友吃饭喝茶来度日。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全天下的大小姐都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机会接手家族企业的,那就是各种精英教育严格要求了——另一种就是没有机会接手家族企业的,那就是各种买买买,她们身上没有过多的责任和义务,唯一要做的,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地长大,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嫁人。
      毫无疑问纪念念属于第二种。
      其实林晚心底对纪念念还是持轻视态度的。纪念念的脸蛋身材是都还不错,但跟林晚相比的话,就相形见绌了;林晚不仅有学历而且有才华,她手里攥着包括麻省理工、耶鲁在内的十几个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只等明年夏天她随便挑一个去;就连在美国做电影,她的事业轨迹也都是顺风顺水的。
      ——但说是这样说,她还是看不惯纪念念,非要叫纪念念难受才好。
      林晚发完短信,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塞回到陆铮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里去,就又没心没肺地吃起了拉面。陆铮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勺子里的汤汁在吹气,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陆铮并不怎么在意,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喝汤,唇边长久地停留着一抹笑:“谁?”
      林晚皮笑肉不笑:“还能是谁。”
      这前因后果陆铮略微一想就想出来了,他脸上笑意更浓,凑近她:“以后我都不理她了好不好?”
      林晚哼了一声:“你要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和我说什么。”她把勺子塞进嘴巴里,瞬间表情就变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这个汤好好喝。”
      陆铮也笑:“我特地找的厨子,你要是觉得不好喝就怪了。”
      林晚可爱地咬了咬嘴唇,神情很天真:“晚上你去接我下班好不好?”
      陆铮当然说好。
      林晚又说:“那……那今天晚上,我去你那儿睡好不好?”
      陆铮心里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你胆子敢不敢再大一点?”
      林晚笑嘻嘻的:“我都想好了,你要是敢对我乱来,我就咬死你。”
      陆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晚突然别开脸,声音低下去:“你不许看我。”
      陆铮笑了声:“脾气这么大。”
      林晚愈发的皱起眉:“我就是脾气大,你第一天知道吗?”
      “我又没说你这样不好。”
      陆铮被林大小姐撩拨得心里发痒,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没有心情工作,也没有心情开会。还没到下班时间他就亟不可待地取了车子回家去,将散落在沙发上、地板上的脏衣服、臭袜子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卫生间,又在主卧里换上崭新的床单被套——是好看的抹茶色,他想象着她看见了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就很高兴了——最后要出门去接她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客厅里、卧室里、衣帽间里摆放着的她的照片,全都收进了抽屉。
      林晚跟他回家后果然很开心,好奇心旺盛地四处乱窜,一会儿叫嚷着他买的房子好大好漂亮,一会儿又扑到卧室的床上去,抱着他柔软的枕头滚来滚去。
      她在他的衣帽间里流连,叫他试衣服给她看:“我好多年没看见你穿运动装了——啊,这套家居服也好看,好像很贵的样子诶。”
      陆铮就真的逐一试给她看,哄小朋友似的。但林晚显然不是真正的小朋友——她竟然偷看他换衣服。
      他故意板起脸:“眼睛往哪儿看呢?”
      林晚干脆也不遮掩了,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阿铮,你的肌肉好漂亮。”
      陆铮把手里的白T恤往脑袋上一套,边拉扯衣角边走近坐在沙发上的她,他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不许再用漂亮来形容我了,听见没有?”唇角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晚眨了眨眼睛:“可是你真的很漂亮嘛。”
      “晚晚,我是男人。”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
      林晚哦了一声,忽然对他说:“门铃响了。”
      陆铮没动:“你听得见门铃声,听不见手机铃声啊?”
      林晚嘟着嘴当没听见。
      陆铮去开门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再上来,林晚心里也就有点明白了,慢吞吞地走出房间,慢吞吞地下楼梯。
      纪念念淡妆素裹,头发也配合着拉直了,清汤寡水般,虽然不甚艳丽,却是真的很清纯可人。她轻声在和陆铮说着什么,忽然无意间用余光扫见林晚,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连话也不说了。
      陆铮回头看见林晚,不仅没有尴尬,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来:“吃不吃水果?”
      “好呀。”她貌似很乖巧,往陆铮身边一坐。
      纪念念沉不住气,腾地站起来喊:“你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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